就在这时,霍莉听到马厩后似乎有人正在和呼唤比利。
霍莉好奇地探出一个脑袋,看到一个男人正揽着比利的肩膀,向他介绍起一对夫妇。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比利的爸爸,布里格斯先生。
由于角度的原因,霍莉没有看到他的脸,但男人的身形矮胖,站在比利旁边就像是一颗小土豆,很难想象他能生出如此高大的孩子。
“这两位是安布雷拉夫妇,我最重要的朋友。”布里格斯先生笑道,“虽然你们的婚礼在下个月才举行,但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们吧?”
“安布雷拉……”霍莉反复咀嚼着这个姓氏,难道他就是爷爷奶奶口中的,那个接手了安布雷拉农场的表弟吗?
“安布雷拉……”安娜此时也悄无声息地蹲到了霍莉的旁边,“这个姓氏听起来不是很吉利——特别是在浣熊镇。”
“当然可以,”安布雷拉先生揽住女伴的腰,“我和伊芙琳已经订过婚了。”
这位风流倜傥的安布雷拉先生看上去才三十岁出头,和身边漂亮的女伴看起来非常般配。
“伊芙琳……”安娜摸了摸下巴,“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呢。”
“比利,安布雷拉夫人对马场特别感兴趣,你带着她去逛逛吧。”布里格斯先生说。
“好。”比利微微皱起眉头,看起来对这种商业应酬不是很耐烦。
安布雷拉夫人微笑着向她的未婚夫点了点头,然后识趣地跟着比利离开了。
那边,两位中年男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布里格斯先生,很高兴这次能和贵司合作。”这位比较年轻的安布雷拉先生说,“我相信以我们的生物医药数据库,再加上贵公司的技术优势,一定可以创造出垄断市场的AI平台。”
“呵呵,我的朋友,我当然也期待着这个愿景能实现。”布里格斯先生笑眯眯地回答道,“你的方案我已经看过了,我只补充一点,一定要在模型中加入沉浸式的焦虑营销。”
“那是什么意思?”
“你想想,当你凌晨两点还在熬夜时,你的AI智能医生突然弹跳出一则推送——您刚才的心律和猝死患者匹配度达67%!”布里格斯先生刻意顿了顿,“这个时候,你难道能控制住内心的焦虑,不购买我们推荐的保健品吗?”
“啊,原来如此。”
“哈哈,”布里格斯先生大笑,“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在12点之后提高商品的价格,利用他们判断力下降的时间促成这笔交易。”
“哎呀,高,实在是高啊!”安布雷拉看起来已经完全臣服在布里格斯先生的西装裤下了。
布里格斯先生摆摆手:“老弟,这些都不算什么,你能从我这里学到的还多着呢……”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谈话声也模糊得听不清了。
“万恶的资本家!”霍莉咬牙切齿。
现在,她终于明白章鱼哥尼克为什么说比利的爸爸“真的很讨厌”——讨厌到他忍不住想要献祭对方全家。
他的身上有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傲慢。
“哎呀,我想起来了!”安娜一拍脑袋,“那是伊芙琳?弗罗斯特!”
“谁?”霍莉问。
“就是刚刚的那个安布雷拉夫人呀,她可是TT上的红人。”安娜打开手机,向霍莉展示着那个女人的主页,“她在TT上有200多万的粉丝呢。”
女人在TT上的名字叫“芭蕾舞者伊芙琳”,主页的认证表明她来自于阿美最顶尖的芭蕾舞蹈学院——茱莉亚舞蹈学院。
霍莉随便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第203次失败,但热爱不息(比心)
“嗨,欢迎来到伊芙琳的频道~”视频中的女孩甜美地向镜头挥了挥手,“这是我第203次尝试32圈挥鞭转,明天就是课程的考核了,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做到……让我们一起期待一下吧。”
视频的背景看起来像是某个剧院的后台,四处堆砌着杂乱的纸箱,看起来充满了灰尘。
女孩后退几步,将身形完全展示在镜头前,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随着音乐开始旋转,一圈、两圈、三圈……
霍莉并不懂芭蕾舞,但是她懂得欣赏美,这个女孩的舞蹈就是美丽的。
她像是一只美丽的天鹅,尽管从粉色羊毛袜下露出来的脚背上因为训练造成的淤青,尽管薄纱制成的芭蕾舞裙上闪烁着廉价的光泽,尽管她在这个过程中还不小心踢飞了一个矿泉水瓶……但那种昂扬的热爱和生命力却无法被掩盖。
“我做到了!”
在完成了那个高难度的动作之后,女孩激动地跳到镜头面前,桃红色的脸颊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个视频是她的成名作,之后她的场景变得越来越华丽,舞蹈的技巧也变得越来越成熟。
看得出来,她是个以芭蕾舞为人生目标的女孩。
但就是这样一个痴狂的舞者,确在最新一条视频中宣布自己即将从茱莉亚学院退学,因为她找到了一生的挚爱。
“很高兴向大家宣布这个消息,”伊芙琳展示着自己右手的钻戒,“我的婚礼将在今年的四月份举行,到时候一定会出一个视频给大家汇报的。”
霍莉点开评论区,果然看到了最高赞的那条评论是:那你的舞蹈事业怎么办?
{伊芙琳:谢谢关心,但是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爱心)}
有人怀疑她是不是未婚先育了,所以才被学校强制退学;还有人怀疑她是磨门教的信徒,所以才满脑子都是“家庭”。
总之从今年1月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更新过视频了。
“我当时还买过她的同款袜子呢。”安娜说,“大家都在说她肯定是榜上大款了,现在看来她的老公也的确挺有钱的。”
霍莉抿嘴:“但是她那么喜欢芭蕾……这种热爱真的能伪装出来吗?”
“反正我是觉得挺可惜的。”安娜叹了口气,“我是说,她明明能凭自己赚钱的,换做是我肯定舍不得放弃这么多粉丝的账号。”
第51章 安布雷拉家族
“她不会被下蛊了吧?”霍莉摸了摸下巴,“我知道有的巫术会改变人的心智。”
“我们得和她谈谈。”安娜握紧了拳头,“如果她被胁迫了,我们就帮助她逃离这个资本家的魔爪……顺便请教一下她是怎么起号的。”
“嗯……嗯?”霍莉听到前半句还连连点头,听到后半句忽然觉得不对劲。
“她在TT可是带货大师,”安娜眨眨眼,“我看到有人说她一条广告就能赚10万美元呢。”
“那这就更可疑了。”霍莉说,“她自己本身就能赚钱,更没理由放弃自己的事业了啊。”
两人对视一眼,内心正义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她们很快跑到马厩的另一头,迎面撞上了比利和安布雷拉夫人。
“我们这里大多数是荷兰温血马,它们都是比较温顺的品种,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尝试一下。”比利正礼貌地向安布雷拉夫人介绍着马场。
“算了吧,我有点害怕骑马。”安布雷拉夫人微笑着点头,时不时应和两声。
现在的她和TT上的她简直是天差地别——金色的短卷发,白色的伞裙和小巧的珍妮鞋,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从80年代的画报上走下来的标准的“tradwife”。
在靠近她的时候,霍莉还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这种香味乍一闻似乎和普通的脂粉味没有区别,但仔细一闻却能察觉到一丝土腥味。
“嗨,请问你是伊芙琳吗?”安娜走上前去,发动了她社牛的技能。
“你好,我是伊芙琳。”伊芙琳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你好,请问你是?”
“我叫安娜?班克斯,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是我是你元老级别的粉丝了!”安娜说着高抬起右腿,企图向她展示马靴里的袜子,“看,我还买了你的同款袜子呢……哎呦!”
她一个重心不稳,摔进了旁边的草垛里。
“哎。”霍莉捂住额头。
伊芙琳有些受惊地后退两步,目光移向比利。
“咳咳,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比利轻咳两声,看上去颇为艰难地将剩下的话吐出来,“她们不是什么怪人。”
“呸。”安娜吐出嘴里的草籽,“抱歉,我刚刚有点太激动了……我是说,你一直是我的偶像,你完全靠着自己获得了这么大的成就。”
“没关系。”伊芙琳捂着嘴笑道,“谢谢你的喜欢,我觉得像安娜这样真诚的女孩也很可爱呀。”
安娜的脸红了:“真的吗?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嘿嘿。”
霍莉:“……”
短短两分钟,安娜就被钓成翘嘴了,可见这个伊芙琳?弗罗斯特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伊芙琳,我可以和你合影吗?”安娜紧张地问,“你放心,如果你不愿意,我是绝对不会把照片发到网上的。”
“没关系,”伊芙琳眨了眨眼睛,“我并不介意蹭流量这件事,如果这能帮助到你的话——你的TT账号是什么?我们可以互关一下。”
眼见着自己的小心思被揭穿,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谢谢,其实我的梦想是做模特,如果有流量的话说不定能被大公司注意到。”
“唔,模特吗?”伊芙琳牵着安娜的手转了一圈,“你的外形条件很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伊芙琳这种平易近人的态度也给了安娜勇气,她问道:“伊芙琳,你为什么不更新账号了?”
“嗯,”伊芙琳沉吟了一会儿,“这件事有多方面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准备结婚了。”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霍莉试探地问道,“我们可以知道你和你的未婚夫是怎么认识的吗?”
“恋爱故事吗?我就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喜欢听这些。”伊芙琳露出甜蜜的微笑,“实际上,我们是在飞往希腊的飞机上认识的,结果回程的时候他刚好又坐在我的旁边——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因为这家航空公司就是他舅舅开的,他是故意把座位安排在我旁边的。
“总之,在我们确定关系的一个月后,他就用他祖母的戒指向我求婚了。”
她向两人展示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那是一枚造型罕见的黑色戒指,周围缠绕的荆棘形似触须,末端还镶嵌着一只小山羊的头骨浮雕。
这枚戒指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像是家族传承的象征,而是什么宗教仪式的用品。
难道,安布雷拉家族也喜欢哥特风?
霍莉和安娜对视一眼,这听上去就是一个富二代用钞能力追求漂亮女孩的故事。
“但你才21岁,”安娜说,“你那么喜欢芭蕾,这真的值得你放弃掉自己的梦想吗?”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了,霍莉赶紧替好友找补道:“她的意思是,你如果不更新这个账号的话,作为粉丝来说会很可惜。”
“嗯,所以你们到底想和我说什么?”伊芙琳皱起眉头。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安娜困惑地皱起眉头,“这实在是和你之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太不一样了,你知道这会让多少粉丝感到失望吗?”
安娜这句话几乎带上了指责的意味。
的确,在伊芙琳宣布停更结婚之后,她的粉丝掉了三分之一,尽管大多数人向她表示了祝福,但账号的商业价值还是大打折扣。
霍莉继续找补:“额,我们的意思是,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可以帮助你——你知道的,我认识一位非常靠谱的女警官。”
“啊,我明白了。”伊芙琳了然点点头,“别担心,我没有加入什么邪教,我的精神也很正常,这个选择完全是在我权衡利弊之后做出来的。”
她借着望向比利:“小布里格斯先生,可以给我们一点单独相处的空间吗?”
“当然。”比利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离开了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