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伊芙琳叹了口气,“其实我的在芭蕾舞方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天赋,我唯一拿的出手的地方只有我的努力。”
“这才是你视频吸引人的原因呀!”安娜说,“我们希望看到一个普通的女孩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成功,你的视频真的给了我很多力量。”
“如果我还没有成为博主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坚持下去。”伊芙琳苦笑一声,“可现在有很多人把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等到我毕业之后,等我真正进入这个行业之后,等到我的粉丝们发现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舞者之后,等待我的将会是全网的嘲讽。
“我宁愿大家在之后提起我时说‘如果她当初没有放弃芭蕾的话,现在一定会成为首席’,也不愿意大家发现我不过是一个德不配位的网红而已。”
“可是……”安娜顿了顿,“大不了你就不做网红了呀,至少你是在追逐自己的梦想,不是吗?”
“很抱歉,在走上了这么一条轻松的路之后,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了。”伊芙琳摇了摇头,“或许我一开始的确是想做一个专业的芭蕾舞者,可现在我只想做一个出色的自媒体创作者,现在你还能找出比网红更赚钱的职业吗?”
霍莉和安娜哑口无言。
“总之,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还想要继续追求梦想的话,就不要选择做网红这条捷径。”伊芙琳郑重地说,“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努力的女孩,不要像我一样。”
“那你以后就打算做一个家庭主妇吗?”安娜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理由。
“哈哈,那怎么可能。”伊芙琳笑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我的事业的。实际上,我正准备转型做农场博主了。”
“田园牧歌”最近在TT上流行的新风尚,视频的内容大多数是展现农场生活美好与传统家庭的温馨。
“这种类型的视频将会成为下一个风口。”伊芙琳肯定地说。
“为什么?”
“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些你们能不能听懂。”
“你完全可以把我们当做平等的来对话。”
“好吧,”伊芙琳沉吟了一会儿,“安娜,你知道女权运动的兴起其实是离不开经济因素吗?”
在资本主义兴起的年代,工厂急需大量的劳动力,于是呼吁女性从家庭中走出来,到工厂里去工作。
于是,那种传统的家庭生产模式就渐渐瓦解了,越来越多的女人在社会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呼吁社会给予我们更多的权利。
在黄金的80年代,家庭中只需要一个人在外面工作就能养活一大家子人,但现在即使是夫妻两个人都有工作也很难养活孩子。
当经济不稳定时,传统的家庭分工方式又被再次强调。
“于是人们又开始怀念80年代的生活方式,开始想要回到那个阿美莉卡最伟大的时代。”伊芙琳说,“我要做的,就是将人们梦想中的生活方式呈现出来——三年前是小人物靠自己的打拼实现梦想,现在则是回归简单美好的乡村牧歌。”
“伊芙琳,我们该走了——”就在这时,马厩的另一头出现了安布雷拉先生的身影。
“亲爱的,我在这里!”伊芙琳站起来,向两个女孩点点头,“很高兴认识你们,再见。”
她像是一只恭顺的小鸟一样走到了未婚夫的身边。
“伊芙琳,她们是谁?”安布雷拉先生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
“没事儿,她们是小布里格斯先生的朋友,”伊芙琳解释道,“也是我的粉丝。”
“哦,这样啊……”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在马厩的尽头。
在伊芙琳的描述中,她并不是被爱情蒙骗的少女,而是一个相当有商业头脑的职业网红。
“听起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主动选择的。”霍莉望着她的背影,“但是我总感觉她似乎没有必要想我们解释这么多……”
刚刚的那些话,实在是有些交浅言深了——除非她也是想借此来说服自己。
“哎呀,她扯那一大堆经济啊资本啊差点把我都绕进去了!”安娜晃了晃脑袋,“这本质上不就是在开历史的倒车吗?”
伊芙琳刚刚的长篇大论,咋一听似乎有些道理,但仔细一想就会发现这些完全是她本人的主观臆断——不论是她对于自己才能的否定,还是对于未来风尚的判断。
更何况,伊芙琳?弗罗斯特并不是一个从0开始做起的网红,她是一个已经有了大量粉丝基础的励志博主,她只要维护好自己已有的粉丝群体就可以保证下半辈子生活无忧了,完全没有必要抛弃掉城市中的一切到跑到这个北方的农场里。
“她绝对被洗脑了,而且是一种很高级的洗脑。”安娜笃定地说,“过去的伊芙琳?弗罗斯特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从茱莉亚学院里退学的,无论发生什么事。”
“我说不好,安娜。”霍莉叹了口气,“如果她不是被巫术所控制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去帮助她呀。”
“或许我们可以从他的未婚夫入手,那个安布雷拉先生绝对有问题。”安娜眯了眯眼睛,使劲拍了霍莉的胳膊一下,“霍莉,作为本地区唯一的女巫,你必须要重视这个情况!”
“我看你就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偶像塌房的事实……”霍莉嘟囔一声,“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调查一下的。”
“调查什么?”比利走进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
“比利,你来得正好。”霍莉说,“你了解那个安布雷拉先生吗?”
“唔,你是说穆塞尔?安布雷拉先生吗?”比利想了想,“他是安布雷拉生物制药公司派来和我父亲谈生意的,据说他们公司最近在工业园区买了一块地皮建厂房,准备在浣熊镇也建一个大数据中心。”
“那这个安布雷拉家族呢?”
比利愣住了:“作为土生土长的浣熊镇人,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安布雷拉家族的事吧?”
“我只知道他们曾经是浣熊镇的富豪,那座浣熊大坝就是这个家族资助的。”霍莉耸耸肩,“你爸爸要和安布雷拉家族合作,肯定调查过他们的背景吧?”
“唔,其实我也只听爸爸偶然提到过……”
安布雷拉家族自清教徒殖民时期起就居住在了浣熊镇,在南北战争以后曾经一度垄断了浣熊镇以及周边城镇的轻工业产品和农产品的贸易。
但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安布雷拉家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家主变卖了所有在浣熊镇的资产,举家搬迁到了波士顿,只留下了小儿子这一脉看守老宅、经营农场——也就是如今的安布雷拉农场。
一夜之间,这个家族在浣熊镇的痕迹消失得一干二净,以至于60年代以后出生的人都不知道过去这里曾有一个显赫的家族。
只有他们偶然买到遗留的“安布雷拉工厂”的工业品时,才会隐约察觉到这个家族的存在。
去年十一月,穆塞尔?安布雷拉先生突然回到了浣熊镇,并代表安布雷拉家族从政府手里买下了雅马园区旁边的空地,准备将部分产业迁回家族的发家之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这个家族在波士顿建立了“安布雷拉医药公司”,如今已成为了一个的大集团。
对于安布雷拉家族的回归,浣熊市政府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且从中担保,促成了雅马公司和安布雷拉公司的合作。
除此之外,这个家族的一切都笼罩在迷雾里。
第52章 另一枚戒指
窗外,一声惊雷从天边炸响,带着湿润气息的风吹起纱帘,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李家的农场内,四人刚刚结束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牛肉饼、蔬菜浓汤和苹果派,由两位小朋友进行餐后的收尾工作。
“I am singing in the rain~”安娜吹起了口哨,水槽里的泡泡溢出岛台。
“What a glorious feelin', I'm happy again~”霍莉也在一旁装模做样地挤洗洁精,假装自己也有在帮忙。
“嘿,霍莉,洗洁精已经够了。”安娜说,“不然你去沙发上陪老人家聊聊天呢?”
“不要。”霍莉看了一眼电视机前的两位老人,有些为难地说,“我和他们其实不太熟。”
安娜不可置信地挑眉:“哈?”
“辛苦了,孩子们。”艾米丽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盘布丁,“快来尝尝我下午做的樱桃布丁。”
“哇,”安娜欣喜地接过盘子,“谢谢奶奶!这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布丁。”
艾米丽被安娜夸张的表现逗得很高兴:“喜欢的话,就多带点回去吧,我还做了好多呢。”
“别客气。”霍莉赶紧将另一盘布丁也塞到了安娜的手里。
说实话,霍莉这两天已经吃腻了布丁,却又不知道怎么拒绝艾米丽的好意。
“孩子们,这是你们的今天的工钱。”约翰逊也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两张绿色的钞票。
“谢谢爷爷。”霍莉收得心安理得——尽管她们在布里格斯家的马场疯玩了一下午。
“谢谢爷爷。”安娜则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她刚刚通过洗碗的方式来减轻这种羞愧。
“安娜,我看到电视上说今天晚上会下大暴雨,要不你就在这里留宿一晚上吧,怎么样?”艾米丽有些担忧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云层。
“现在出门不安全,等到明天雨停了再回去吧。”约翰逊也附和道。
“好的,我马上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安娜一口答应了下来。
霍莉也很高兴,这意味着两人即将迎来一个神秘学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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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暴雨果然如约而至,闪电将夜空撕裂。
农舍二楼的房间内,玻璃窗在狂风中震颤着,插销不停发出“当当”的响声。
在神秘学中,这是一个熬制魔药的好天气,空气中含有大量的雷元素和以太体,这将催化各种药物之间的反应。
昏暗的房间内,三根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蜡烛摆在圆形的地毯上,照亮了霍莉的阴森森的脸。
“两滴血根草的汁液,五克花园里蜗牛的壳,一把春天的蒲公英的根茎,三枚苹果核……阿欠!”
霍莉揉了揉鼻子,裹紧了身上的流苏披肩。
虽然成为女巫之后她的愈合力大大提升,但免疫力方面似乎没什么变化,自从昨天晚上在山上吹了冷风之后就一直流鼻涕。
火焰之上,煎蛋锅内的药材正咕噜咕噜地翻涌着,破裂的泡泡中散发出一股迷人的芳香气息。
“霍莉,还有多久才好啊?”安娜的胳膊有些发酸,她已经举了快半个小时的煎蛋锅了。
“唔,快了快了,”霍莉将接骨木花瓣撒进绿色的液体里,“再用小火熬制十五分钟之后就可以出锅了。”
没错,由于没有带齐工具,她们只能使用如此简陋的制作方式。
眼见着煎蛋锅内的物质都趋于稳定,霍莉抹掉额头的汗珠,长长松了口气。
“霍莉,我觉得你爷爷奶奶人还挺好的啊。”安娜闲聊起来,“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呀?”
“是他们先不喜欢我的。”霍莉气鼓鼓地回答道。
“好吧,但是这总得有个理由吧?”
“嗯,”霍莉摸了摸下巴,“我猜大概是因为我小时候总是尝试在农场自杀吧——看到门口那个秋千了吧?据说是我小时候想在上面吊死自己才把绳子挂树上去的。”
后来本杰明把把那个绳子做成了秋千,并以此来教育霍莉绳子应该被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嗯……嗯?”安娜瞪大了眼睛,“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霍莉耸耸肩,“我根本不记得我尝试杀掉自己这件事——我是说,这些事情就好像是别人操控着我的身体完成的一样。”
“没准那是你的第二人格。”安娜说。
“唔,我一开始也不失很理解,直到去年……”霍莉沉吟了一会儿,“你还记得去年我和你说,脑子里突然多出来一段记忆的事情吗?”
“当然。”安娜回忆道,“我记得你说过那是一个叫‘李霍莉’的华夏女孩。”
“我想这些事可能是她做的。”霍莉说,“她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一段记忆,但她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