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十六年之后,本杰明和黛西还是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他们十五岁的儿子。
他们在李家的农场安顿下来了,那段时间艾米丽高兴得一睁眼就开始唱歌。
“黛西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有时候还会梦游,我的内科医生朋友说她可能是患上了妄想症。”本杰明担忧的说,“但黛西坚决不接受治疗,她说只要回到浣熊镇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所以我们回来了。”
约翰逊?李的内心充满了不安,他几乎每天晚上举着猎枪坐在农舍门口抽烟。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一个下午,老安布雷拉夫妇捧着烤羊肉敲响了李家的农舍,进行了一次相当友好的拜访。
或许是看到木已成舟,他们没有再纠缠,接受了女儿组建的家庭。
黛西?李非常感动,她跪在地上哭着感谢父母的原谅。
这让艾米丽大大地松了口气,为了维护两家的关系,她开始频繁地和老安布雷拉夫人来往,两家人度过了一个美好平静的冬天。
“我本以为事情都在往的方向发展,”约翰逊说,“黛西还在来年的春天怀上了一个女儿。”
当孩子三月大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明确地知道了她的性别,并且开始准备相应的用品。
但黛西这次的妊娠反应相当严重,她不仅忍受着精神上的折磨,并且连续三天没有办法吞下一点食物。
这种情况下,老安布雷拉夫人建议她搬回到老宅里,她将会为女儿提供更细致周到的服务。
黛西同意了。
自从搬回到安布雷拉农场之后,黛西果然有了好转,甚至能起身正常地活动了。
“我们都很期待着这个女孩,”约翰逊的眼里流露出了温柔,“我们给她取名叫索菲亚,希望她是个聪明健康的孩子……”
但就在九月的某个晚上,黛西忽然光着脚回到了李家的农舍,她看起来精神恍惚,状态非常糟糕。
本杰明那段时间正在忙着装修诊所,那天晚上也住在镇上的亲戚家,还是艾米丽发现了默默站在窗口不做声的黛西。
在喝下一杯热红茶后,黛西木讷地开口了:“这不是我的孩子。”
“什么?”
“我肚子里的东西,不是我的孩子。”她的手用力地按在那隆起的肚皮上,表情狰狞而可怖,“我不能把它生下来……它根本就不是人……”
此时,距离黛西的预产期只有不到两个星期了。
那时,约翰逊和艾米丽都认为黛西的“妄想症”又复发了,因此安抚了两句之后,准备扶着她到床上休息。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黛西捂着脸哭泣了起来,“你们根本不明白……是的,一开始我的肚子里是有一个可爱的女孩的,尽管她是那么地调皮,但我能感觉得到她是爱我的……但是他们给的喝的那个东西,哦,我的索菲亚……我要是早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话……他们杀死了她!他们把那些奇怪的山羊放进了我的肚子里!不,我的索菲亚!”
那对于约翰逊和艾米丽来说是个可怕的夜晚,他们的儿媳脸色苍白地叫喊着,要用斧子劈开自己的肚子。
在黛西哭诉着她那最疯狂、最可怕的幻想的时候,只有迪恩?李安静地聆听着,并且成功安抚住了濒临崩溃的母亲。
在本杰明将她送往镇医院之后,黛西的狂躁才平息了下来,并且在第二天清醒之后要求回到安布雷拉的老宅——她要在农场里生产。
本杰明当然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他担心黛西有一些先兆子痫的症状,坚持立刻剖腹产。
但黛西从医院里逃了出来,或许是一些不知名的人士给了她帮助,总之她就那样拖着那大得可怕的肚子,从镇中心一路走回了安布雷拉农场。
从那天起,本杰明和李家人就被拒绝进入安布雷拉老宅——他们家不知道从哪里多出来了一大堆亲戚,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诡异,将老宅看守得严严实实。
本地的警局表示,安布雷拉家族的事情他们一律不插手,本杰明气得想端着枪硬闯进去,但被艾米丽拦了下来。
“黛西现在正在生产,我们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艾米丽焦急地说,“这样吧,让我去老宅陪着她,你让120先开过来,一有不对劲我立刻给你们打电话。”
“还是我去吧。”坐在角落里的男孩开口了,“我也算得上是安布雷拉家的孩子,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就这样,迪恩?李被那群白衣人放进了老宅。
半小时之后,安布雷拉老宅里的那群白衣人忽然都消失了——约翰逊没有看到有人往外面走,但是那些原本在窗口挤得密密麻麻的家伙就这样消失。
再然后,半个身子被血染红的迪恩推开了老宅的门,带来了黛西和索菲亚的死讯。
“老实说,我真的搞不懂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约翰逊捂住额头,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最后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只有黛西的尸体,以及一团血肉模糊的、他们称之为‘索菲亚’的东西。”
“那迪恩呢?”霍莉困惑地问,“我不明白,迪恩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是的,可怜迪恩……”约翰逊长长地叹了口气,“迪恩在这件事情上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待了一个星期,连黛西的葬礼都没有出面……”
然后在十月底,迪恩走出房门,和本杰明谈了很久很久。
“本杰明很生气,”约翰逊说,“他把迪恩房间里的东西都扔了出来,他说迪恩就是被这些可怕的、古怪的书看坏了脑子……”
约翰逊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所以才会故意害死自己的妈妈和妹妹。”
这样的指控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有些过于沉重了。
于是第二天,迪恩?李什么都没有带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浣熊镇。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不,或许本杰明知道,但他却不愿意告诉约翰逊和艾米丽。
这是一段血淋淋的往事,此前霍莉从来没有听他们提起过。
“所以,你可以想象我有多讨厌那群安布雷拉了吧。”约翰逊说,“我向上帝发誓,一定会在自己死之前带走那对恶魔。
“幸好审判已经降临到了他们头上,我保证他们死的时候是很痛苦的——我听到栋房子里的哀嚎持续了一个晚上。”
“那……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霍莉说,“关于迪恩的那部分?”
“不,他是个善良的孩子。”约翰逊坚定地摇了摇头,“迪恩的确有些沉迷于魔法和幻想小说那一类的东西,但是他是绝对不可能害死黛西和索菲亚的——本杰明当时的情绪很糟糕,你知道的,那对我们全家来说都是段黑暗的日子。
“要我说,都是那对恶魔夫妇搞的鬼,是他们的愚蠢害死了黛西!”
“这真是太奇怪了……”霍莉皱眉沉吟了一会儿,“黛西妈妈可是他们的亲女儿啊,有父母会这么残忍地对待女儿吗?”
“那栋房子里的人都不正常,他们那种邪恶的信仰应该被剿灭。”约翰逊沉沉地说,“哼,虽然那个穆塞尔表现得很正常,但是他毕竟是安布雷拉家的人……谁知道他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水?”
第55章 飞天怪猪再现
第二天一早,霍莉打着哈欠走下楼梯,刚好撞上约翰逊和艾米丽出门。
“霍莉,早餐在餐桌上,冰箱里还有我做的披萨,中午你热热就可以吃了。”艾米丽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霍莉,不要忘记喂奶牛。”约翰逊说,“如果你不想清理它们的粪便,可以等我下午回来自己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就放心吧。”霍莉有些无奈地向他们挥挥手,两位老人这才离开。
红色的皮卡车消失在了栅栏外,霍莉也套上水桶靴,发誓一定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她推开仓房,一股混合着青草香的臭味铺面而来。
“呕。”霍莉打了个干呕,捏着鼻子开始工作。
李家的农场机械化程度很高,霍莉只需要打开开关,那些水和饲料就会自动地填满食槽。
奶牛在约翰逊的精心照料下,每一个看上去都很健康,它们都很平静地盯着霍莉。
那些敏感肌的母鸡就不一样了,它们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其中有一只还越过了栅栏,往农舍的更深处跑去。
“等等,别跑!”霍莉只好放下捡鸡蛋的篮子,跟着那只母鸡来到了农舍的深处。
李家的农舍原本很大,在约翰逊缩减了规模之后,后半段就用来堆放杂物了。那这母鸡就在这堆杂物中蹦来蹦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收割机的后面。
“咯咯,出来吧。”霍莉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点,只能抓起一把玉米,希望能用食物将它引出来。
“咯!”杂物堆里忽然响起了惨叫,那只母鸡嘹亮的叫声逐渐变成了气音,然后彻底消失。
一股诡异的气息开始从角落里蔓延。
“额,”霍莉回退两步,顺手拿起了靠在一旁的草叉,“哈喽?”
收割机的后面,一摊浓稠的血液蔓延了出来。
黑暗中,有什么怪物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只可怜母鸡的尸体被一只黑鼻子拱了出来。
“哼哼。”那个怪物见霍莉没有反应,又用鼻子将母鸡往前拱了拱,自己也彻底暴露在了从墙缝透出来的阳光里。
那是一只皮肤黝黑的、形似野猪的怪物。它的个头对于野猪来说并不大,大概只有一只中型犬的大小,长着一对长长的、弯月状的獠牙。
农场中时常有野生动物从山上跑下来,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诡异的是,那只野猪的脑袋上带着一圈花环,身上披着一件白纱,看上去好像是在模仿“林中仙女”。
不知为何,霍莉从它那黑漆漆的脸上看出了几分娇羞。
这一幕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霍莉下意识地捂住了脖子。
“是你!飞天怪猪!”
没错,这正是去年抓伤了她的脖子,然后又飞走的怪猪!
霍莉虽然记性差,但是她记仇。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霍莉高高举起草叉,准备和怪猪决斗。
“哼哼哼!”怪猪看起来有些疑惑,它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竭力地表达着什么。
“嗨?有人在吗?”就在这时,仓房外突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霍莉一回头,看到穆塞尔正站在仓房的门口,向着里面探头。
等她再一扭头的时候,那只怪猪已经消失不见了。
“霍莉,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穆塞尔走了过来,有些疑惑地盯着她高举的铁铲。
“哦,”霍莉放下草叉,“我爷爷奶奶都到镇上去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本来是想和他们商量一下‘春神节’的细节,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巧。”穆塞尔摸了摸后脑勺,“那大家今天下午到我家来吃顿晚餐吧,咱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聊。”
“好的,我会转告他们的。”霍莉还是表示自己会转达,毕竟她也想找机会再和伊芙琳聊一聊呢。
至于那只飞天怪猪,霍莉决定暂时将它抛到脑后,如果它想和她交流,一定会再次找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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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李家人敲响了安布雷拉大宅的门。
“哦,我们的客人到了。”穆塞尔接过艾米丽手里的巴斯克蛋糕,“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快请进。”
艾米丽和约翰逊看上去都有点迟疑,因为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进入安布雷拉的老宅——在此之前,他们最大的权限就是站在门廊上和主人家聊上几分钟的天。
作为浣熊镇曾经的首富家族,安布雷拉老宅的装潢却意外地简朴。
木质的地板看起来年久失修,为数不多的家具全是黑色的,从门廊进去的走廊两侧挂着一排黑白照片,展现着这个家族悠久的历史。
霍莉在尽头的那张照片中看到了黛西妈妈——那个时候她还只有十几岁,怀里抱着一只小羊羔。
霍莉是通过女孩脸颊上的小痣认出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