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章鱼哥耸耸肩。
穆塞尔?安布雷拉的确是一位“志趣相同”的伙伴,唯一可惜的他们走的并不是一条道路。
“但是,”穆塞尔忽然又有了一些迟疑,“您真的能保证‘祂’会一直待在那个容器里吗?”
没错,穆塞尔口中的“B计划”是一个邪恶而自大的计划——他们希望用仪式,创造出一个以人类为容器的、可以被操控的“黑山羊之母”。
能想出这个计划,足以证明那个真正的祭司也是蠢货一个,他对外神的认知浅薄到了极致,竟然认为可以向宇宙夸耀自己的才能。
“嗯哼。”
“主祭大人,”穆塞尔有些不高兴,“我怎么总感觉你在敷衍我?”
“……”
“哼唧。”就在这时,地窖中忽然响起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两人抬头望去,看到那堆叠成山的酒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黑皮野猪。
这只野猪的脸上还戴着一顶狰狞的蝙蝠面罩,看上去威武非凡。
穆塞尔:( ° x °)
穆塞尔:“这是,您召唤来的怪物?”
“不。”章鱼哥摸了摸下巴,想到了之前在霍莉房间里看到的那些漫画,“也许漫威出新角色了,蝠猪侠?”
“哼!”野猪怪叫一声,长长的獠牙插进旁边的红酒桶,然后高高地顶了起来。
穆塞尔眨了眨眼:“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酒瘾的野猪。”
浣熊镇不大,但真是无奇不有啊。
章鱼哥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要!这是我……”
“咻——Boom!”
红酒桶如炮弹般砸向地面,那些四溢的红色液体和地面上山羊血融合在了一起,被晕染的线条仿佛是一朵炸开的血花。
章鱼哥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要制作一个祈求神明降临的魔法阵……要消耗掉多少灵性和精力……”
那恐怖幽怨的气息几乎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一团黑雾。
“哼。”野猪感受到了这种恐怖的气息,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本能促使着它迈开四条腿,向青石墙面撞去。
那原本坚硬的石墙上泛起涟漪,它的猪影就这样消失在了石墙内。
“我想吃培根了。”他舔掉指尖的血迹。
下一秒,白色的人影也弹射了出去,赶在涟漪消失之前钻进了石墙。
只留下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穆塞尔。
“亲爱的,”一道温暖的灯光撒进了地下室,伊芙琳笑语盈盈地站在门口,“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第61章 黑山羊之子(2)
“亲爱的,还没有好吗?”穆塞尔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来了,亲爱的。”伊芙琳笑着从厨房中端出两个盘子,扭着腰走了出来。
她的动作优雅,身姿挺拔,笑容就像是百老汇舞台上的演员一样亲切。
她将其中一个盘子放到了穆塞尔的面前,亲昵地贴在她的耳边:“别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好吗?”
“哦,作为家里的老二,我可从来没有闹脾气的机会。”穆塞尔抱怨道。
一股孜然的香味飘进他的鼻子,盘子里的烤肉排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哦,”穆塞尔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肉?”
“羊排。”伊芙琳的刀叉在瓷盘中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你知道的,那些山羊真是太讨厌了,我只好想办法让它们变得可爱一些了。”
“……”穆塞尔沉默地放下了刀叉。
按理来说,这些山羊都算得上是他的长辈。
“不和胃口吗?”伊芙琳勾起红唇,“好啦,我刚刚在和你开玩笑呢,这些是猪排啦。”
伊芙琳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但他说不上来。她的妆容她的发型她的穿着,明明都和从前一样,但她的神态变得更鲜活了,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
“这是一个浪漫的夜晚,”伊芙琳站起来,打开红酒瓶,“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在圣托里尼岛渡过的那个夜晚。”
她缓缓将红酒倒进他面前的酒杯里:“你还记得吗?”
“当然,”穆塞尔向后一靠,“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我只是在想,”伊芙琳将自己面前的酒杯也斟满,“为什么呢?为什么当时坐在你旁边的人会是我呢?”
“也许这是上天的安排吧。”穆塞尔耸耸肩。
实际上,他当时只是正好在寻找这么一个“容器”罢了,这个人是不是伊芙琳?弗罗斯特都无所谓。
“所以,这只是一个巧合?”伊芙琳说,“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欣赏我的才华呢。”
“哈哈哈,伊芙琳,”穆塞尔笑道,“做一个好妻子就已经是你最大的才华了,你不会真以为你能靠跳舞养活自己吧?他们不过是看在你长得漂亮,随便夸你两句而已。”
这样贬低她的话,穆塞尔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亲爱的,”伊芙琳笑了笑,“我们之间的交流好像变得很困难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吗?”穆塞尔摇晃着红酒杯,“抱歉,我最近是有点忽略你了,但是事成之后,我一定会给你应有的补偿。”
“没关系,”伊芙琳微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你最近很辛苦,作为未婚妻,我会全心全意地支持你的事业。”
“干杯。”伊芙琳举起酒杯。
“干杯。”穆塞尔也举起酒杯。
看着血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滚落,伊芙琳的脸上也失去了笑意。
“亲爱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爱。”穆塞尔想也不想地回答。
“不是着个问题哦。”伊芙琳伸出自己略显粗糙的手背,“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又怎么会让我承受这么多的劳作呢?”
她愤怒地掀翻了餐盘:“我不是你的保姆,我本来应该是明星的!”
“你,你的戒指呢!”穆塞尔终于意识不对,他猛然站起来,捂住自己发痒的喉咙,“咳咳,你在酒里加了什么……”
伊芙琳用手绢擦掉嘴角的酒渍,抽出藏在餐巾下的剔骨刀。
“你怎么敢,让我失去她?!”伊芙琳冷冷地说,“你知道我为了考上茱莉亚学院,耗费了多少心血吗?你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地毁掉我的事业、毁掉我的人生!
“就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美好的感情,就活该被你玩弄、嘲笑吗?”
“你,怎么会……”穆塞尔后退几步,腹中的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地跌坐在了墙角。
“桀桀桀,那当然是因为……嗷!”餐桌下忽然传来一声痛呼。
一个黑发的女孩从餐桌下蠕动了出来,揉了揉发红的额头,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
穆塞尔立刻认出来,她是隔壁李家夫妇的孙女——霍莉?李。
“咳咳,”霍莉轻咳两声,“这当然是因为,你没有把本地区唯一的女巫大人放在眼里!”
“啊?”穆塞尔茫然地四下张望,“她在哪里?”
“大胆!”霍莉不高兴拍了一下餐桌,“你什么意思?看不见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你面前吗?”
“我作证。”比利环抱着双手,站在她的身后,“她的确浣熊镇的女巫大人,上一个瞧不起她的人现在已经在地狱啃薯条了。”
“就算是这样,”穆塞尔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在他的印象中,女巫和邪教徒干的事情好像没有什么分别。
“当然是为了维护浣熊镇的和平。”霍莉义正言辞,“说真的,你们就不能挑选点热门的城市搞事吗?比如说新约克、LA什么的。”
“咳咳,”穆塞尔咳出一口脓血,“主祭大人……救救我……主祭大人……”
“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霍莉蹲到他的面前,“人都快不行了就别这么多废话了,咱们抓紧时间……等等!”
霍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旁边捅向穆塞尔的刀子:“伊芙琳,你先等等。”
“啊,”伊芙琳咬了咬嘴唇,“抱歉,女巫大人,我太想宣泄愤怒了……您是对的,我不值得为这种人放弃自己的底线,我应该让法律来惩罚他。”
“哈?”霍莉挑眉,“谁在乎那玩意了?”
“我的意思是,在补刀之前,你应该先问问他的银行卡密码。”霍莉耸耸肩,“毕竟除了精神上的伤害,他还应该对你的经济损失负责。”
比利:“……”
他就知道!
“谢谢您,”伊芙琳松了口气,“我之前还以为您是那种PG-13的女巫呢。”(注1)
“她是NC-17级的,”比利说,“会鲨人抛尸的那种。”
“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霍莉鞠躬,“不过别担心,我们面对的麻烦绝对只有PG-13级。”
看来拯救小镇也没有很难嘛。
霍莉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三人这一分神的功夫,穆塞尔已经爬出五米远了。
“不……”越来越多的血从穆塞尔的嘴角流出,他挣扎着在地板上爬行,“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母神……不……”
“咩。”也许是被血腥味吸引,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山羊开始往他的身后聚集,舔食着地板上拖行的血迹。
“铛——”一枚白色的戒指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滚落了出来。
望着那枚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山羊戒,他的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耳边的嗡鸣越来越清晰——那是从远古传来的呓语:
“Blood for the Mother! Flesh for the Young!”
那些山羊都停止了动作,冷漠的横瞳紧盯着穆塞尔。
“Blood for the Mother! Flesh for the Young!”
不不,那分明是那些山羊在说话,从它们的眼睛里,穆塞尔看到了被释放的渴望。
是了,从晚餐开始,这些山羊就安静得反常,像是在等待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