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沫休息这日早上,她和梁玉珍他们同时出门,到公路便迎上来接她的虞晏。
程沫等他到跟前下自行车后笑说:“虞师兄,我今天要是不能休息你就白跑一趟。”
虞晏眼里带笑看她:“来一趟不费事。”
程沫:“那走吧。”
虞晏载着程沫回到场部,他们先进防空洞里的五个房间检查一下包住玉米芯的塑料布,检查完后见没有异常从另一个进出口出来去虞晏的窑洞,现在是上班和上学时间,他们在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
虞晏推自行车进窑洞停好和程沫说:“早上我蒸了包子,你吃吗?”
程沫回:“不了,我出门前吃一粒辟谷丹,中午再吃包子。”
虞晏:“好。”
随后虞晏拿上水壶,拿着借来的两个铁锹和程沫去学校西边。
学校在民居外围,学校西上方几十米处有两处窑洞,一处是徐同志和杨同志住的两个窑洞。
程沫和虞晏选的位置就是徐同志和杨同志的西斜下方,相隔五六十米,原来去他们相中的位置没有路,虞晏昨天晚上下班后来开简单的小路进去。
是真正的简单小路,普通人走路不小心会出溜滑下下方两米多深的沟壑,不过沟壑不算深,滑下去如果受伤也只会是扭个脚。
他们轻松到达开窑洞的位置没有多说话,虞晏用本命剑把土层切割成小块,然后他们用铁锹铲下土块抛向外侧,外侧是比较陡的十几米小坡,小坡外面是两米多深的沟壑,他们要把陡坡填平一些,整成小菜地。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整出一条约一米宽、五米长的小平台,两人喝水后继续干,到中午他们把窑洞切面削出来了,回去蒸热包子吃午饭,带两个簸箕去开挖窑洞。
临傍晚,叶振华去看虞晏他们干活情况见他们已经挖窑洞,惊讶不已:“你俩干得这么快?”
程沫微笑回道:“我们都有一把力气。”
确实,你们都练过武,叶振华说他们:“你们也不把路先修整好,走过来方便一些。”
虞晏回:“我们挖好窑洞再修路。”
叶振华觉得年轻人和自己想法不同,随他们:“行吧,反正是你们自己走,你们高兴就好。”
叶振华看向程沫问:“小程,我刚刚去防空洞里看玉米芯,玉米芯已经长出一些白毛,啥时候能掀开塑料布?”
程沫答:“等玉米芯长满白毛。”
叶振华转和虞晏说:“小虞,明天防空演练。”你交待保卫科的人注意。
虞晏回:“是。”
程沫听又要防空洞演练有点疑惑,最近新闻没有特殊的情况,她心里有疑惑并没有问。
叶振华离去,程沫和虞晏干到五点十分便回去做饭吃饭,天快黑的时候虞晏送她回知青点。
次日上午大约十一点,防空警报“呜呜”响起,学校的老师们组织学生们去防空洞,在外面干活的人放下工具就跑去防空洞,在家里的老人抱着小孩带着能走路的小孩走出家门去防空洞。
防空演练演习过多次,大家进防空洞的时候不再推推搡搡,不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堵着,在前面的人自觉走到里面。
所有人在防空洞里呆十分钟后解散的铃声响起,大家向外走。
场部防空洞里,所有人解散后叶振华和虞晏还有保卫科的三个人检查覆盖玉米芯的塑料布,发现有七个地方的塑料布被人掀开,有四个地方大大咧咧敞开着,有三个地方重新用石头压住没有压好,透着风。
叶振华和保卫科一个人说。:“小马,你去广播室让广播员叫所有人在场部前集合。”
“是。”叫小马的男人应声跑去。
叶振华几人把被掀开的塑料布整理好后再出去。
没多久后,五分场所有人聚集在场部前面,交头接耳,有人跟同伙小声抱怨:中午了,要回去做午饭。
虞晏拿着喇叭喊:“安静!”
大家很快安静。
叶振华拿着一个喇叭说:“今天早上场里通知了所有人,演练的时候大家进防空洞不要动房间里面的塑料布,刚才大家解散后我们发现有七个地方被掀开。”
他的声音变严肃:“现在,有谁看见谁掀开塑料布的人到前面,把掀开塑料布的人指出来,指出一人奖励一元!”
五分场的人都不是原住民,是解放前后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人,人员复杂,不好管理,当时刚好成立万红农场,便把这地方编入农场管理,成为五分场。
叶振华刚来五分场上任的时候五分场的风气不太正,来不久后和虞晏合力纠正了不正之风,很多人品性不变,只是被他们暂时压制下去。
场部的人不是家族,不团结,奖励钱很管用,一元钱不少了。
叶振华的话音落下十几秒,便相继有人到前面指出自己看见掀开塑料布的人,掀开塑料布的七个人很快被指出来,大家把这七个人推搡到前面,有两个是大娘,一个是中年男人李进,四个是七八岁的男孩。
两个大娘高声嚷嚷:“我只是好奇掀开看一眼。”
“我就掀开看一眼。”
李进一脸憨厚,局促不安低着头,没有出声。
四个男孩子被吓到,脸上惶惶,求助看向家人。
叶振华和虞晏没有理两个大娘的嚷嚷,又仔细询问指出他们的人,确定了是这七个人掀开塑料布,没有被人污告。
叶振华拿着喇叭批评这种行为后做出处罚,两个大娘和中年男人的这个月工资被扣两元,四个男孩子的父亲这个月工资也各被扣两元。
场长说出这个处罚,大家都懵了,觉得有些离谱,掀开塑料布看一眼就被扣两元?
掀开塑料布的方大娘不满大嚷:“场长,你不讲理,我只是掀开塑料布看一眼!”
叶振华肃着问大娘:“今早你收到不能掀开塑料布的通知了吗?”
虞晏冷漠看向方大娘。
方大娘被两个场长同时看着不敢说没有收到通知,磕巴说:“收…收到了。”
叶振华问她:“那你为啥不顾场里通知,掀开塑料布?若因为你的行为造成损失,你要怎么负责?”
方大娘冲口而出:“那不是试种蘑菇吗?能不能长出蘑菇还不一定,掀开塑料布看一眼能有啥损失?”
另一大娘和四个男孩的家属也觉得是这样,不满这个处罚。
叶振华:“如果因为你们掀开塑料布就不长出蘑菇呢?”
方大娘马上说:“怎么可能?就掀开看一眼!”
很多人讲道理讲不通,叶振华不再跟方大娘纠辩,指出:“你们错的地方在于不把场里的通知当回事,无组织无纪律,犯了错还狡辩,怎么?你们当这儿是在原来村里,做错事大声耍赖骂街就能混过去,你们想念原来的村里,可以申请迁回去!”
开玩笑,谁愿意迁回贫穷的老家?
两个大娘和四个男孩的家长听场长这话后认罚,中年男人李进从头到尾态度都很好,一副我错了很丢人的模样。
叶振华又给所有人上几分钟思想课后散会。
第68章 割平菇
李进的外表是典型的西北汉子, 他被人指出推到前面后的表现很符合老实人的形象,但是老实人不会罔顾场里通知,掀开塑料布。
叶振华和虞晏等人散去后进场长办公室, 找出李进的个人资料, 资料上显示李进今年四十二岁, 五一年孤身一人从北边山里逃荒来到五分场。
五分场的人基本上是从北边逃荒来的,因为北边更冷更干旱,一年只能种一季粮食。
李进来到五分场那年是二十四岁, 来三年后娶媳妇,现在有两儿两女,最大的儿子十三岁了。
李进的资料很简单, 二十四岁以前完全是空白,老家也没有具体的地址。
叶振华略思索后和虞晏说:“平时你暗中留意他,我找人打听有没有认识他的老家人。”
虞晏应声:“是。”
叶振华念头一转下一个决定:“以后周一上午学习伟人思想和背农场纪律,背基础法律,加强纪律。”
这事跟虞晏负责的主要工作无关,不过还是应声:“是。”
第二天早上, 程沫他们上班路上听荷花几个说早上有新公告, 以后周一早上学习伟人思想和背农场规矩和基础法律, 加强纪律。
其他人也小声议论,脸上带不情愿。
知青们听后觉得还好, 学习就学习呗, 也就周一早上学习。
傍晚下班后, 严家沟的人便听说昨天场部发生的事, 脸上了然,怪不得以后每周一要学习,背纪律, 不过,只掀开塑料布工资就被罚扣两元。
场长也太严格了。
知青们回到知青点后梁玉珍说:“场长平时很好说话,做事却很严格。”
秦卫华接话:“不严无法管理这么多人。”
沈海青:“无规矩不成方圆。”
程沫开口:“现在上班有人偷懒变明显了。”哪里都有懒散的人,严家沟自然也有,这些人在严家沟刚开始并入五分场的时候变积极,但是本性难移,他们坚持一段后便松懈摸鱼,到现在摸鱼更明显了,就连在农忙的时候也摸鱼。
严队长看他们的时候装模做样干活,他转过身他们就摸鱼。
梁玉珍:“确实。”
知青们上班偶尔做事会做慢一些,但他们没有想过要偷懒,因为每个月有休息,除了农忙,平时上班下班都准时,上班再偷懒就过分了。
沈海青在他休息的上午去找场长申请换发酵种蘑菇基料的东西,叶振华见他换不多,爽快批给他。
周一早上,程沫他们拿着马扎去队部前按工作小组排列坐下,二队的人也来了。
来严家沟主持学习的是虞晏和张干事。
人到齐后虞晏拿着喇叭说:“最近我们五分场出现纪律松懈,上班偷懒的情况,以后周一上午学习和背纪律,背基础法律,如果有人无视纪律规矩,我行我素,农场不留这样的人,将强行迁去北边沙漠。”
强行迁去北边沙漠?
许多人听这话打激灵,脑子瞬间清醒无比,眼睛睁到最大。
虞晏说完话后由张干事带大家学习,严家沟本地人学习态度变得很认真。
学习是有用的,下午上班的时候懒散的人认真干活了,不过他们能坚持多久不好说。
周二,程沫和虞晏又同时休息一起挖窑洞,他们挖的窑洞宽四米二,中间最高三米二,一天挖进去半米多,不算快。
场长已经安排更多人开挖新窑洞,就在学校后上面。
周三是端午节,知青们晚上多炒一个菜,粽子想都不要想了。
端午节过后天气更热,玉米芯的菌丝在加快增长,在六月最后一天,程沫和虞晏,梁玉珍方红玲把盖在玉米芯上的塑料布掀开,再把塑料布折叠整齐放在一个房间里。
然后打水挑水浇玉米芯,他们快浇完水场长进来,看长满白色菌丝的玉米芯满意,他鼓励程沫三个女同志后离去。
叶振华转头安排两个年纪的大爷守着两个防空洞进出口,不让人进出,平菇种植需要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大有可为,这次第一次大量种,事关明年能不能扩种,他不希望有啥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