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黄和平和秦卫华会做简单的菜,他们也轮流做饭,不过他们不会做馒头和蒸窝窝头,主食还是程沫四个做。
大家洗手吃饭,收拾卫生进屋里烧炕,舒服听收音机,女生们还边做点手工活,这是他们一天中最惬意最幸福的时光。
次日程沫和虞晏同时休息,他们继续挖窑洞,他们上回同时来挖是二十多天前了,这段时间虞晏傍晚下班后来挖一个多小时,有时保卫科的人来帮忙挖,现在里面的房间已经有九平方,挖一半了。
程沫和虞晏白天干一整天的活,晚饭吃得简单,深夜在老地方聚餐,杀一只母鸡红烧和蒸三根香肠,满足吃一顿,吃完后喝茶。
晚一些,虞晏送程沫到知青点外围,程沫停下脚转身抱住他,虞晏双手环着她的腰,两唇密实相接纠缠。
紧紧相拥。
许久后,气息变粗的情侣分开分别。
虞晏在黑暗中看着心上人进房间后离去,他感觉定在明年四月结婚是自讨苦吃,但也没有后悔,没有想要提前结婚。
五分场的青壮们继续顶着寒风建坝子,场长每天在早上开工前给大家打气:
“不怕苦不怕累,我们吃的苦给后代创出一个好未来!”
“与天斗,其乐无穷!”
“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
……
叶振华讲话后大家精神饱满,士气高涨,有时还齐唱歌,这是这个时代特有精神,程沫在其中受感染。
这个时代也许多数人愚昧,多数人吃不饱穿不暖,却有最好的精神状态和精神信仰。
无数的水库和水渠在这个时代建成,是无数人穿着破烂的衣服,秋冬顶着寒风,夏天顶着烈日,用简陋的工具手铲肩挑建起。
这个月中下旬,方红玲收到她姐姐回信,说有时间帮程沫买东西,于是程沫在休息的时候去县城给方姐姐汇一百元和一斤干蘑菇和一斤咸鱼,同时给石志辉和江建国各寄去一只腊兔肉和不小的一包介菜咸菜,一包红薯干。
进入12月,坝子建到三米高后停工,青壮们转到防空洞在的山坡一个位置挖种蘑菇的窑洞,挖一排十个窑洞,前面只挖门和通风的窗户,也有一部分人在防空洞里挖房间。
同时还安排民兵训练打耙,和去年一样三天训练一天。
知青们晚上再没有精神听收音机,上炕躺下后秒睡。
3号虞晏收到家里来信,信里虞父虞母的口吻说虞海在公社谈了一个好对象,打算明年五一劳动节结婚,需要置办的东西多,要他设法换手表票,缝纫机票,收音机票,给家里寄些钱,寄几条腊肉和些粮食……
虞晏看信后无语,他们不仅张口跟自己要大件票和钱,还要粮食和肉,看笔迹是虞海写的信,他一个有工作的人,怎么好意思写下?
虞晏回信跟虞父虞母说:我在农场谈了个好对象,叫程沫,是津城下乡知青,已定明年4月9号结婚,我正在筹备结婚的东西,无法帮虞海换票,由于没有粮食和肉菜,我们本不想办酒席,只领结婚证,只是场长和我说一定要办酒席,办一两桌也是办,于是我决定跟人借粮食和借肉菜办两桌席,我自己都要借肉票办酒席,实在没有多的腊肉寄回家,家里虞氏族亲众多,大队年底有杀猪分肉,你们找换肉比我更容易。
最后说:我们有多少能力就置办多少东西,不需要家里操心,我们结婚很简单,住的地方小,家里不必来人。
几天后虞父收到虞晏的信,虞父虞母听虞海读信吃一惊:老二谈对象了,还一声不吭定在明年4月结婚。
虞海读着信也很惊讶,心里不由失望。
虞父开始听老二有个知青对象,准备结婚挺高兴,听到后面生气:“老二结婚居然说不要家里人去,不像样!”
结婚哪有不让家里人去的?
虞母听老二有对象准备结婚心里松一口气,不是高兴,而是以后出去不会再被人问你家老二啥时结婚这个问题,她不想再坐车去农场:“我们去了没地儿住,老二住的地方布置成新房,。”
虞父想到上次去老二住的地方脸色缓一些。
虞母问虞海:“你二哥说在农场找的对象,那他对象也是农场的人,领工资的吧?”
虞海不确定:“应该是吧。”
虞母交待虞海:“你写信问你二哥他对象是不是也在农场工作,他给了他对象多少彩礼,置办了啥东西,过年叫他带对象回来。”
虞海应:“嗯。”
几天后虞晏收到虞家来信,看后给虞父虞母简洁回信说程沫也是农场的人,给她的彩礼是三百,买手表,置办桌椅,炕桌,一切生活用品,过年的时候他和程沫没有结婚,带她回去过年不妥。
虞晏寄出信后和程沫说家里来信的要求,并说彩礼的事:“我回信说是三百。”
程沫:“好,以后有人问我就说三百。”这些小事没必要较真。
虞晏:“嗯。”
几天后虞父收到虞晏寄来的信,还是虞海读信,虞母听老二给对象三百彩礼不高兴:“老二咋给他对象这么高的彩礼?姓程的姑娘有多矜贵?”
这回虞老大虞帆也在,难得好心提醒老娘:“老二的对象是津市人,下乡知青,有文化,而且年纪应该比老二小好几岁,老二没有读过书。”
老二这个年纪又没有文化,能找一个有文化的知青已经很好,老娘有啥不满意?
虞母当然不满意,老二已经跟家里离心疏远,现在找个有文化的知青对象,以后不得全听媳妇?更不管家里了。
好的姑娘没有结婚不会去对象家过年,虞母知道这个理,但还是不高兴。
虞父也有不满,倒不是因为虞晏不带对象回来过年不满,而是他们没有见到虞晏的对象他就结婚,老二虽然跟家里离心了,但也是儿子。
他瓮声瓮气说:“老二结婚我和老大去,我们带着被子去,在别人家借住。”
虞母:“你们要去就去,带啥被子,老二的对象有陪嫁被子。”
虞帆对老娘简直无语,新娘陪嫁的被子能给人盖?
虞父脸色变黑:“你脑子不清楚了?你是觉得老二还不够讨厌家里,是吧?”
第77章 手串
虞父虽然也生气老二不听他们的话, 娶他们给他订的媳妇,令他们跟王家退婚丢脸,还损失了一大笔钱, 但没有想真不要老二这个儿子, 跟他增加矛盾, 断绝关系。
老二原本对家里意见很大,完全不听他们的话,结婚完全不靠家里, 自己和老大去了用新娘的陪嫁被子盖,还能好得了?
虞母还很记恨老二不听话回来娶王家女,让他们退婚赔了一大笔钱, 老二不出这笔钱还说这是她和老头子惹出来的事,让他们自己承担责任,去年过年也不给家里寄一分钱,只寄来一点年货。
虞母想到老二说断绝关系的话心里更恨了,气狠狠说:“老二根本就不想认我们是爹娘,就是个白眼狼!”
虞帆去年跟爹娘去农场回来就想明白了, 爹娘存多少钱都是给老三用, 给自家也就漏一点点, 这一点也是他和媳妇挣工分挣的钱里面,他和媳妇挣的一部分钱也用在老三身上。
他现在不再像以前害怕爹娘, 悄悄翻白眼说:“你们每个月收到的十元养老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每个月寄钱回家还被骂白眼狼, 换我也不愿意回来!”
老三一个月的工资十八元, 他对象也差不多, 结婚不仅要齐三转一响,还要三十六条腿,呸, 娶天仙啊。
虞母敢肆意骂老二却不敢骂老大,她虽然向着从小乖顺的老三但心里很清楚将来养老还是靠老大一家。
虞父看读完信后就不出声的老三说:“老三,你二哥也结婚,不能帮忙换到票了,你和陶家说没有票,要是他们不乐意你和小陶晚一两年结婚。”
虞海还没有出声,虞母不乐意了:“要是陶家给小陶另找对象咋办?”
虞父脾气不好不代表人很糊涂:“陶家就因为这让女儿另找对象,也不是啥好亲家,老三另找对象。”
虞海听老爹的话崩不住,忙说:“爹,我和玉梅感情好。”
虞父:“那你和小陶劝她的爹娘,你二哥比你大五岁,你们晚一两年结婚没啥。”
虞海见老爹脸上坚决知道不能改了,脸上失落,勉强答应:“成。”
虞母不甘心,还想让老三写信给老二叫他匀出手表票,但听男人说老二比老三大五岁没有说出口。
虞晏不知道虞母还掂记自己的东西,和程沫把里面的卧室挖好后在面向外右边,挖厨房和洗澡间,厨房计划挖三四平方,洗澡间约挖两平方。
12月底,秦卫华收到江建国寄来的包裹,里面也是有蘑菇和木耳松子,还有三尺布票给程沫,他寄来的时候还没有收到程沫给他寄的包裹,在信里叫他们多寄一些咸菜。
程沫心想咸菜还真是受欢迎。
元旦几天后程沫和虞晏把最后的洗澡间挖好,现在天气冷,不能砌前面和砌炕砌灶。
他们在休息的时候去县城买回棉花和布料,买回来后虞晏提棉花去让人帮忙弹。
月中,程沫收到方红玲姐姐帮忙买的三床被套和两个床单,还有六块普通布料,她把做被套的布料和床单洗了,等虞晏拿回棉花便做被子,梁玉珍和方红玲帮她一起做,做两床被子不用多少时间,几个晚上就做好,每床被子七斤多,还剩几斤棉花。
随后程沫给自己和虞晏做同款一字扣的棕色棉马甲,同款浅蓝色衬衣,同款黑色裤子,衬衣是白色更好看,不过太容易脏,他们买布料的时候选浅蓝色。
程沫还用劳动布做两个大的手提行李包,没有拉链就用扣子扣,用来装东西,她现在的东西还真不少。
进腊月后场长和知青们说他们今年能回家,要回家的去找张干事登记,于是除了程沫,其他人全去登记。
许多人听说程沫不回家问她:“程知青,你怎么不回家?”
程沫一致回应:“不想回。”
还有人问程沫:“程知青,你结婚的时候你爹娘来吗?”
程沫回应:“不来。”
“那你明年就结婚了,为啥不回带新姑爷回去看他们?”
程沫:“我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严家沟的人都知道知青点只有程沫家里没有给她寄过包裹,再想到她刚来的模样,确实不好。
年纪大的大娘劝程沫:“程知青,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再怎么说也是父母家人。”
程沫回道:“大娘,你没有经历过别人的苦,不要随意劝别人善良。”
程沫和家里人的关系被人在背后议论,有人觉得程沫冷情,也有人反对:“程知青哪里冷情了?是她先发现招弟三姐妹太轻,还用旧衣服给她们改做衣服,心地好。”
有人同意:“就是!她还帮我们女人说话,没有她说的话,我还不知道我原来做了那么多,上班跟男人挣的差不多,下班后还顾着整个家,像奴仆。”
有人附和:“对啊,我男人现在洗他自己的衣服,洗脚水自己舀,不洗脚别上炕。”
“你男人不打你?”
“谁怕谁,他打我,我就还手干仗。”
……
虞晏在江大姐的建议下,和程沫商量后决定在腊月二十四日放假这天在虞晏的窑洞做一桌饭菜,请场长夫妻和保卫科科长,妇女主任杨大姐,还有梁玉珍他们五个吃饭,算是他们的订婚。
他们决定后通知相关的人,其他知青都觉好,梁玉珍还说不订婚就直接结婚有些怪。
腊月二十,知青们确定了回家的时间,腊月二十五这天他们坐农场的卡车去西京,然后买火车票坐火车回家,给他们开的介绍信是洛县郊区的大队,不是万红农场五分场。
想回家的知青们得到确切消息高兴不已,离家两年多了,太想家了!
当晚,梁玉珍问程沫:“程沫,要我帮你买东西吗?”
还真有,程沫和她说:“有,我想让你买一个熨斗,方便吗?”她的大衣天热后收起来,天冷拿出来折痕重,她都不穿了。
熨斗是小东西,梁玉珍笑应:“没问题。”
方红玲看着程沫问:“要我帮忙买东西吗?”
程沫回道:“不用了,你姐姐帮了我大忙,你回去替我当面谢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