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她勾起嘴角, “我们都是为了尊贵无比的亚德里恩大人,所以这点小小的建议,慷慨的您及圣修道院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修女的脸青了,硬邦邦地盯了过去,“还请托马斯夫人不要再开玩笑了!”
“您在说什么呀?”吸血鬼笑容更大,“不是您先和我开玩笑的吗?如果您连这一点点小小的要求都无法为枢机主教大人满足的话——就请让我们接下来的相处变得安静一些吧,否则,颇受大人信任的我,很有可能会‘不小心’将肮脏的平民之血涂满整栋诊所呢。”
“你!”女嬷嬷发青的脸逐渐变白,仿佛马上就要被气过去了。
不过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接下来直至黑鸽子街的路程,车舱都陷入让吸血鬼满意的安静之中。
飘扬的圣十字旗帜悬挂在车队最前方,比十字军更森严的骑士军雄赳赳开路。
每一支巡逻队、每一个行走的平民都会在车队路过时自动停止动作,恭敬弯腰。
吸血鬼漠然望着这一幕,在车队停下来时第一个走下车。
然后,和在她诊所面前排着的一长队人对上视线。
莱尔:“…….?”
瞬间,无数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是托马斯夫人回来了!”
“圣父啊….枢枢枢枢机主教的马车!快点跪下!”
“连枢机主教也信任托马斯夫人的医术吗?那我们的等待简直太值得了!”
“报告大人!”去队伍周边询问一番跑回来的骑士站在马车旁报告道,“这些人全都是等待到托马斯诊所看诊的病患,已经全部看押起来了,您完全可以放心下车!”
吸血鬼脸上出现见了鬼的表情,“不对,您没搞错吧,骑士先生?”
整支队伍蜿蜒绵长,粗略数数,足足有二十多个人!
二十多个人想要挤进她不算宽敞的诊所,他们会填满她每个角落,并四十多双眼睛持续盯着她的一切动作。
她以后该怎么办?她那些不能展露于人前的秘密,她极力想要阴霾的东西,该怎么办?
虽然她一直朝着流水线吸血工厂而努力,但她设想中的情况可没有眼前这样热闹!
这哪是排队等待看诊的人类,这简直是在她的死亡之路上夹道欢迎的悼亡之花!
[主线剧情任务触发]
就在此时,她的视野内陡然浮现出熟悉的光幕。
[经过重重危机,你终于平稳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向前迈出了一大步。现在,你经营的诊所已经正式打开局面,你的敌人似乎已经暂时退场,可你所面对的困境依然没有消失。
过多的病患如何处理?大量神职人员的登门如何面对?你的秘密应该怎样隐瞒?逐步失去可藏匿的空间后,你的安全又该如何保证?
当杂活填满你的一切时间时,你又该如何推进你的目标?
异乡人,相信你也发现了目前亟待解决的问题——你的安全屋该升级了。]
[主线剧情任务:获得一间新安全屋。
新安全屋要求:远离主街道,包括地下空间在内至少四层,独立房间数量大于等于20,其中至少包含两间及两间以上的隐秘房间,一条能快速逃离的暗道。]
[支线剧情任务要求:至少招收一名忠诚的员工(0/0)]
[主线剧情任务奖励:一滴始祖的血]
[支线剧情任务奖励:随即技能(1/1)]
莱尔的眉心微不可查拧了起来,从任务描述中,她感受到了怪异。
主线剧情任务很正常,很简单——她大可以直接去买一栋宽敞的庭院,像巴巴文家的那种就可以。这是能用金币解决的问题,根本称不上是什么问题。
只是“始祖的一滴血”是什么意思?不是等级提升,只是一滴血而已吗?
难道昨晚除了那一滴血以外,还发生了其他她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才升了级?
还有让她感觉更不对的是支线任务。
0是怎么判定的?难道欺诈乌鸦不算诊所的员工吗?
头顶的黑鸟乖乖趴在那里,它属于她,同样属于这间诊所。
或许是因为没有按月支付给它薪水,所以系统没有将它算在内?
如果情况真是这样还好….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行字莫名让吸血鬼感到不安。
她还记得刚穿越进这个世界时,系统说的很清楚:[阵营与阵营之间不可调和,不可妥协,不可叛变。]
现在莫名给她设置一个员工是什么情况?
除了欺诈乌鸦,莱尔不需要任何同行者,甚至包括那些所谓绝对忠诚的诅咒之物,都永不会被允许进入这间诊所。
她不信任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她也不可能尝试去接受。
那是把她的命放在赌桌上去赌,是她唯一、贯彻始终都不可能去做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任务奖励——无论怎么看,随机技能都比始祖的一滴血更有用处一些?为什么会被放进支线奖励中?
“这还真是令人震惊啊,夫人。”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笑音。
亚德里恩已经从马车里走了下来,他脸上有孩童般纯真的神情,“您果然是一位优秀的医生,一位好人。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特意寻找您呢?好啦,我的骑士,”
他招招手,“请撤掉士兵们吧,人们只是想看病,就和我一样。如果不是托马斯夫人,我想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拒绝他们。”
骑士军起初并不同意,除了亚德里恩,他们看路过的老鼠都觉得它有残害枢机主教的嫌疑。
然而他们并不能真的违反枢机主教的话。
所以,他们只能接手附近两条街的排查与巡逻工作。
他们细致的查验每个人的身份,用圣水在那些人脸上泼来泼去。还会仔细搜索附近的房屋,确保里面没有藏匿任何能威胁到枢机主教大人的家伙。
诊所内,修女嬷嬷已经快要气疯了,“你简直无礼!亚德里恩大人居住的地方绝对不允许如此肮脏的地下室出现!你应该立刻把它填满封死!”
莱尔深深的、长久的凝视着耀武扬威的修女,在她还没有说话时,另一道声音出现了。
“嬷嬷,”亚德里恩无奈地揉着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请不要这样,我是请托马斯夫人治病的,不是来侵略这里的。拜托了,您只需要留下我的生活必需品就可以了。您在这样固执下去。我恐怕得对救了我的恩人跪下才能偿还恩情。”
“哦天呐…亚德里恩大人…”嬷嬷被枢机主教的话吓得立刻躬下身,“对、不起….请您原谅我的出言不逊…..我只是听从主教大人吩咐,要好好的照顾您…..”
听见那个名字亚德里恩的手立刻僵硬了,虽然下一刻他就恢复了正常,但他微微发抖的手掌还是稍微暴露了他变得糟糕的心情,“嬷嬷,你应该道歉的不是我,请您认真且郑重的向夫人赔罪吧。”
但惶恐的修女最终没有机会将道歉的话说出口,因为诊所外面突然闹了起来。
人们发出惊呼,骑士们似乎拔出了长剑。
一道女孩的尖叫声骤然响起,亚德里恩吓了一跳,刚想出去看看,诊所的门却被敲响了。
骑士在外禀报:“大人,一位名叫考尔比的牧师想要立刻马上见到您。他、他说….”说到这,骑士忽然抬头,怪怪地瞥了一眼莱尔,斟酌着继续道,“他想要亲自确认托马斯夫人的身体健康情况。”
“我?”莱尔心脏一沉,但面上只有一片疑惑,“我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状况弄的亚德里恩也有些懵,在征得莱尔同意后他便让骑士将人带来进来。
考尔比是一位略微沧桑的中年牧师,他的生活状况恐怕不是很好,白色的法袍被洗成了浆黄色,手掌被磨出很多老茧。
看见尊贵的枢机主教时,他眼底迸发出溺水的人看见浮木一般的精光。
“真、真的是您!亚德里恩大人!!”
考尔比惊喜地跪了下去,头重重磕在地上,露出了身后脏兮兮的、满脸惶恐的少女。
莱尔只看了一眼,瞳孔瞬间缩紧了。
莉莉?
她怎么会在这?
“亚德里恩大人!”考尔比露出谄媚的笑容,“黑鸽子街承蒙您的到来,简直如沐圣光!请原谅我此时才来叩拜您,祷告堂里事情实在太多了。”
”不必介怀,考尔比牧师,“亚德里恩温和地望着他,”我只是来托马斯诊所养病的,和夫人其他的病人没有区别。”
莉莉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始终低头盯着地面,小马似的后脑勺上几乎写满了不安。
她在不安什么?她为什么不抬头?
莱尔的眉心微不可查拧了起来,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此时考尔比也终于直起了身体,眼睛在枢机主教身侧的女人身上扫来扫去,接着又转回到亚德里恩脸上。
“能够做您的医生,那么托马斯夫人的医术一定非常精湛?”
“是的,”亚德里恩宽和的目光望向莱尔,“夫人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是一位体贴的好人。”
听见这句话,莉莉抖得更加厉害了,她甚至忍不住想要转身逃跑。可下一秒就被反应过来的考尔比重重按在地上。
“那么大人!”考尔比立刻做出判断,“我认为您应该好好审一下这个可疑的人了!”
“我、我不是可疑的人!”少女用力挣扎,可动作软绵绵的,声音也像困在陷阱几天的虚弱小兽。
“但托马斯夫人好好的站在这里!”考尔比狠狠地说,“她还救了亚德里恩大人的命!你编造的谎言如此脆弱,简直不攻自破!而且我刚刚问过周围的邻居们,许多人都说昨天入夜之后就见过你了,他们说你一直在打听托马斯诊所的位置,可你却在诊所外刻意躲了起来!躲了整整一夜!你说,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小偷?!”
莉莉被甩的眼冒金星,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过食了,精神更是经历了一整晚的蹂躏。
此时疲弱的她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怎样的境地之后,手脚像被抽掉骨头一样冰凉麻木,根本使不上力气,恐惧如附骨之疽般扎进了她的身体。
“我不是、不是小偷….”少女抖的越来越厉害,她意识到全完了,现在一切全完了!
为什么她要轻信考尔比牧师?那家伙眼里除了对上位者的谄媚以外什么都没有!
“不会认出我的….我们才只见过一面….不会就这样被认出来的….”
少女在心底一遍遍祈祷着,根本不敢抬头,不敢看见那张让她胆战心惊的脸,不敢去想昨晚一切,她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为什么非要跑去请求牧师,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就跑掉!
现在连枢机主教都在这里了,似乎还和托马斯夫人关系非常好的样子,她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她所看见的东西。
一想到昨晚看见的场景,莉莉就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
人的腿被切掉了怎么还会再长出来呢?除非…除非那根本就不是人!
“圣父啊…..父亲母亲…..”她死死咬住牙,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着,“请保佑我、请保佑我安全离开这里….安全的…..”
就在此时,一股微凉的风忽然吹在她的后颈上。
那风瞬间让少女僵硬了,她手脚冰凉,急促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抖。
然而无论是神还是死去的父母,似乎没有任何人听见她的祈祷。
一道如恶魔般的声音擦着她的耳朵低声响了起来。
“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