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快她刻意压缩了血液,可她做的尺寸还是太大了,宽度几乎有近6cm。
食道从没接收过如此“巨大”的物体,迅速传来了被强行撑开的痛感,像吞了一块无比坚硬冰冷的金块。
莱尔咬住牙,控制着被绸缎包裹住的血块,凭借着血族比人类强悍得多的体质,硬生生向着更深处冲去。
更柔软的食道壁被强行挤压开来,那是除了甜美顺滑的血液从没有任何东西曾到达过的地方,几乎是吸血鬼浑身上下最为柔软的部分。
现在却因为一颗长条形的椭圆球体被硬生生捅得变了形状,莱尔只感觉有人把拳头怼进了她的口腔,她大张着嘴,手指抠进地砖缝隙。
发狂的理智死死压制着想要呕吐得本能,冷汗只用了一个呼吸得时间就将她的裙子打湿。
可她不能停下,因为还没有到底。
她痉挛似的弓起身体,宛如扔进沸水里的虾,发出压抑的低哼。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敢划破外部绸缎的血块块终于冲开了狭窄的食道,吊进了胃部。
被刻意调整过长度的棉线瞬间绷直了,在看不见的胃里,绸缎小血块一晃一晃的荡着秋千,莱尔能感觉到随着它的动作,棉线擦过食道的异感。
她用力闭上眼睛,晃晃悠悠从地上爬了起来。
再睁开眼时,血红的瞳孔望向眼前一整排绸缎血块。
天上挂着的弯月似乎被吸血鬼瞳孔中的凶狠吓到了,悄悄转动尖尖的尾巴,让自己苍凉的光落向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异常激动的人类住处。
巴巴文捏着刚送来的请柬,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这是托马斯夫人吩咐你送过来的?”
“是的,大人。”考伯特木头般一板一眼回答道,“所以夫人想和您更改一下会面的时间——您会喜欢这场餐宴的,请别让它浪费。”
“噢当然当然!我是说,”巴巴文咽了咽口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我非常愿意去!明天午时的拜访请务必取消!”
将考伯特送走,圆滚滚的修士将羊皮纸举到蜡烛前,又担心火光会不小心将其烧坏,连忙又收回来了一些。
又胖又肥的脸上迸发出激动与喜悦。
毕竟莱尔给他的邀请名单中显示上面不仅有伯爵之子蓝斯先生,从漫长昏睡中醒过来的十字军队长阿瑟,圣修道院的修女修士,还有无比尊贵的枢机主教亚德里恩大人。
枢机主教!!
别说和枢机主教同桌吃饭了,就是见上一面,对于巴巴文来说也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又激动万分!
他拿着羊皮纸走上二楼,进入暗室,展开递给躺在椅子上的狼王看。
“这简直是一场神职人员的圣□□!”巴巴文拿到请柬后大呼小叫,“能主动做出这种事的夫人怎么可能是一只吸血鬼呢?道尔顿先生,虽然我承认您的智慧有时非常好用,但在判断人类的品格上,您终究还是差上那么一些。这场宴会我自己去,您还请在这里等我。”
道尔顿捏着邀请名单来来回回看了三遍,仰在椅背后的脑袋支了起来。
在它身后,憋疯了的芬恩狗似的扒着扶手,看完后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疑惑,“….她到底想干什么?这哪是什么餐宴,简直是一场神职人员的圣福音集会!随便做个餐前祈祷她就会当场流血,她难道一点也不怕自己暴露?!”
“所以托马斯夫人绝对不可能是吸血鬼!”巴巴文差点亲到羊皮纸上了,“但就像你们说的,这场餐宴对你们来说非常危险,你们不要去了。拜访的事可以等之后再说。”
芬恩在巴巴文身后露出森然獠牙,但道尔顿一个眼神,它又委屈巴巴收回去了。
“不,我要去。”金色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危险的暗芒,“既然她已经将邀请递给了我,那么我远没有拒绝的道理。”
否则要怎样亲眼见证她的死亡?
巴巴文几乎气笑了,一把抢过请柬,“这是给我的!先生!请你自重!”
“那好吧。不过我相信宽容的夫人一定不会拒绝你携带朋友的。”狼王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盯着眼前的人类,“请帮我准备衣服,尊敬的修士大人。这一定是一场非常有趣的宴会。”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一个接一个白色法袍出现于紫藤萝巷时,外侧街道上的行人还以为圣廷又获得了来自圣父的启示录或圣福音。
当那位务必尊贵、篆刻着“枢机主教”字样的车队驶来时,那种惊讶顺便变得更加高涨。
”我没看错吧?!那是枢枢枢机主教大人的车?!连枢机主教大人都来这里了?!究竟是谁这么大手笔?天使终于亲至了吗?”
“才不是!我的妹妹的丈夫的舅舅的情妇的母亲就在紫藤萝巷当女仆,她说是一位医生在那开了间诊所!”
“诊所?我的圣父啊!这得是多么厉害的医生,竟然能搬进这里,还能吸引到….等等,那是彭格列家族的马车吗?!”
“瞧那儿!那是伯爵家的车!我认得他们的蓝铃花!”
“天呐!”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人们集体发出惊叹,“究竟是哪一位医生搬进了紫藤萝巷?难不成另一位圣子或圣女?”
无数骑士军随着主教的车队跑进小巷,他们是最忠诚的卫队,肩负起今夜守护亚德里恩安全的责任。
上次的袭击事件绝对不能再次发生。
于是每一个巷子附近的建筑都将被彻彻底底搜查一遍,每一个靠近巷子的宾客或围观人都会受到最严苛的身份查验。
巴巴文坐在马车上浑身冷汗,他扭头望向对面的人,有种立刻把它踹下去的冲动。
“外面的骑士军多如繁星…..您确定真的没问题么?先生?”
聒噪的声音被压在骑士军银色洪流背后,狼王的眼底仿佛印上一条长长的银河。
“如果你能多给我一些信任,或许我也不会对人类有如此大的偏见。”黑发的道尔顿好整以暇转过脸微笑。
“是的,没有问题,我们会安全通过检查。”
它身上穿着那场烈火里最后剩下的一件恶魔真言软甲,足以抵挡骑士军简单的圣言试探。
然后它会安然无恙走进去,见到她。
杀死她。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枢机主教的车上,还坐着另一位始终噙着笑的人。
“我已经多久没有离开圣修道院了?”大主教望向被风吹起的窗幔,手指不断摩挲着指间的戒指,“这一切确实很让人期待啊。亚德,我的孩子。”
苍老的脸慢慢转过来,如同一棵早已腐烂却仍旧蠕动的枯树,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冲着亚德里恩弯了弯眼睛,“你怎么不笑了呢?”
第52章
原本这应该只是一场简单的餐宴。
参加的人数不算多, 绝大多数都是神职人员。大家不用担心尴尬的问题,还能面对面和尊贵无比的枢机主教吃一顿饭。
每一位宾客都怀抱着巨大的期待。
然而,当枢机主教的马车在紫藤萝巷外连续绕行几次, 最为最后一辆入场的马车终于停下来时, 所有人发惊觉今晚一定不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因为从缓慢游行过的马车上,走出来的不是年轻的枢机主教,而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的眼睛在月光下如同剔透的绿宝石, 即使皱纹已经侵蚀了他的脸,可他的笑容依然无比宽和慈祥,充满睿智而沉稳的力量。
只是看上一眼, 仿佛就被他身上那股无所不能的气势而深深折服。
原本只是好奇围观的人们慢慢瞪大了眼睛, 直至骑士军高举圣剑时, 才有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主、主教大人……是主教大人!!”
“竟然真的书主教大人!主教大人就在这里!噢我的圣父啊!!”
正
毫无疑问, 当大主教出现的刹那,周遭围观的人群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如海啸般的欢呼!
“我没疯吧?主教大人?!那真的是主教大人?!啊啊啊啊!”
“主教大人!主教大人!我愿意将一切都献给您!!”
所有直立的人类在那一刻全都跪拜下去, 异常的激动让怪异的红攀上他们的面庞,欢呼与尖叫歇斯底里又撕心裂肺, 疯狂挥舞的手臂犹如肉色浪潮。
大主教微笑着向人们摆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疯狂的人群, 随即眺望向更远的地方。
我已经在这里了,不知道那些藏起来的虫子能忍住多久?
近百名骑士军冷肃地分散在街巷周围,任何有想要靠近马车的人都会毫不留情被剑刃抵住脖子。
数不清的圣鸽在半空盘旋, 以大主教为中心,七条街外所有有亮光的地方都被它们纳入视野范围之内。
正站在大门前微笑欢迎宾客的莱尔,在听见的声音的刹那倏然回头。漆黑的瞳孔透过整排银色盔甲,紧紧盯着那道高于所有人的背影。
大主教?他为什么会来这?
她明明没有邀请, 他却坐着亚德里恩的车来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那辆用碧绿宝石篆刻出圣使的马车就横在紫藤萝巷口的位置,堵住了所有进入巷子的车。
今晚所有前来赴宴的宾客想要离开,只能选择用两条腿。抑或是从那两马车上碾过去。
一股无比熟悉的紧张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大主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还是因为她购买的庄园心生不满?
还是…..只是为了看住他的孩子?
吸血鬼按了按胸腹的位置,眼眸隐晦地移到另一边。
比起她的不动声色,巴巴文看上去快要窒息了。
即使修士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可他微微颤抖的手和不停冒出冷汗的鼻头都暴露了他内心山呼海啸般的不安。
他配合着人们发出几声欢呼后便立刻转身,对着车舱说了些什么。
莱尔仔细在狂乱分辨着他的声音,听出他说的应该是“回家”。
然而车舱门却不听话地打开了。
一双比暗夜更深邃的黑瞳从幽暗中慢慢探了出来,隔着无数跪拜鞠躬的人类,精准对上吸血鬼延伸过去的视线。
周围全是朝拜的欢呼雀跃,两个非人的存在却在火山喷发似的热闹中精准找到了彼此。
莱尔蓦地笑了,她收起羽毛折扇抵住鼻尖,猩红的嘴唇无声启合。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虽然大主教的意外到来让今夜的一切都变得充满不确定,可事实上,她的计划完全不会改变。
甚至还有可能在大主教的突兀到来中发展出更深层次的可能。
直至此刻都没有骑士军朝她拔剑,那就意味着今夜老头子的目标并不是她。
至少现在她还是安全的,那么她就不会让危险降临自身。
“回家….”巴巴文蠕动着嘴巴,用气音拼命吼道,“快点回去!道尔顿!你想死别拉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