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情商极高的男人出轨也不容易被发现就是了。他们会耐心宽慰两头,不让她们闹起来。
等回到家,两姐妹商量了半天对策,风姐儿捂着嘴不敢置信。
姐妹大眼对小眼。
“我去揍爹一顿出出气。”
“我帮你打下手,我可以用锅铲敲。”夏晴还有一计,“我可以给爹下巴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应该告诉娘。
姐妹俩犹豫了一晚上都下不定决心,娘虽然寡言少语,但也是个重感情的,若是被她知道了……
谁知第二天早上,姐妹俩挺着黑眼圈起来,就看见簪子在娘头上。 !
娘看见她们看过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前几天说起想买个银簪,谁想你爹送了这个给我。”
姐俩对视一眼,心头大石落地,觉得自家想多了。
既然爹娘感情无忧,那么就不用担心了。
“不对不对,”夏晴冷静下来回想,“万一是爹愧疚所以给娘买了个补偿呢?”
姐俩商量来都觉得不大确信,想着继续跟踪爹爹。
连着跟踪了半月,终于见爹在五城兵马司门口见了一个女子,还从她手里接过了什么,虽然很快就离开了,但毕竟还是停留了一回。
姐俩面面相觑,先去巷子口给无聊晒太阳的老奶奶拿了把松子糖,小声问她们:“我想来这里赁房子,只有我们姐妹住,里面可都是正经人家?”
“我们这里都是好人家!”阿婆眯着眼品尝松子糖,“家家户户都是小商贩,为人诚信,户户都有家有口,不会做那等坏事,哦对了,倒是有一个娘子目前尚未婚配。”
她补充道:“蓝娘子,人人都知道,先是守寡,她爹娘去世后她立志不再嫁。一个人纺纱织布,很辛劳。”
夏晴攥拳,爹要是做渣男,全家都饶不了他。
“岂有此理!”风姐儿气鼓鼓,“我要去找娘,让娘看着办。”
可等到娘跟前姐妹俩又不知道怎么说,娘能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娘跟爹毕竟风雨多少年……
“算了!”夏晴攥攥拳头,决定还是得告诉娘,她有知情权,“娘,那天我跟姐姐,看见爹在军营门口见了个女子。”
随口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瑶琴一开始面色郑重,待听到女子名字后就笑了:“吓死我了。你们这孩子心事重重居然是在藏这个。”
怎么,不对吗?姐妹俩抬起头。
“蓝娘子我认识,那是你……大伯父年轻时喜欢的娘子。”瑶琴陷入了回忆。
“当初你大伯父心悦人家,求了爹娘去提亲,谁知你爷爷奶奶贬低姑娘不去不说,为了让你们大伯彻底熄灭心思,还将人家狠狠羞辱了一回,姑娘被伤了心,说什么都不嫁陈家了。”
“她听了爹娘的话嫁到了一处磨坊主掌柜家里,本来生活殷实,但丈夫重病,家里的钱都拿来求医问药。她就困难了起来,有次她娘病重,要请名医,她手里钱不够,亲戚朋友早被她借遍了,实在没办法,寻到了你大伯父。”
“你大伯父本来就自觉愧对人家,一口答应下俩,可他多年积蓄都在爹娘那里,于是跟陈老爷开口要用钱送过去,结果多年来傻乎乎存在爹娘那里的钱都打了水漂,爹娘一分都不给。”
“既不能娶心上人,又不能帮她半分,一心依赖的爹娘还是个吸血鬼。你们大伯气得跳了河,没有找到尸骨,陈家父母非说是姑娘家导致的,还说人家姑娘害得大哥投河,是个丧门星。总之两家闹得很不愉快。”
“我和你们爹就都觉得这蓝娘子可怜,后来她丈夫死了,父母在世时候尚且还能护着她,可如今父母去世,兄弟霸占家产,还想让她嫁给旁人,于是我和你爹商量了下,就叫她自己绣花织布,我们骗她说我们找到了商人定期收购,实际是自家取了一份钱给她。平日里都是我去,我没空的时候叫你爹代去过两次,难道是这样才被你们发现了?”瑶琴好笑。
姐妹俩不好意思对视一眼:“嗯。”
陈老三知道后哭笑不得:“你们这些孩子,怎么会怀疑我?”
“不过能这么护着你娘,也算是长大了。”陈老三非但不生气,反感颇有些欣慰。
一场风波终于消弭,夏晴则想到了家里这么救济她毕竟不是长远之计。
“既然这样,我正好想扩充店铺,想要在南城开一家食肆,不如先请蓝娘子来我店里帮忙,等日后也培养出个好人手?”
夏晴想要扩张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的商铺主要在正阳门,的确很繁华,但对南城的老百姓来说就很不划算,毕竟太远了。
好几次她去庙会兜售商品,那些食客一听店铺位置就失望,觉得太远了。好几次食客来铺子里吃东西,都是说自家赶集时候才特意过来。
要是开酒楼的话还好点,毕竟酒楼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平日里闲着没事,坐马车穿越整个城池来吃饭。
但是食肆客人都是中产极以下,除了类似沈员外的老饕,一般人也不会穿越大半个京城来吃小吃。
瑶琴一听这个建议就说好,特意去问了蓝娘子。
蓝娘子欣然允诺:“我自己又不是织布那块料,累得慌,现在能有个新活计正好。”
夏晴见爹娘一直瞒着她,就也默契不说那织的布根本就没有卖出去。
请了蓝娘子,先让她去邹婶子那里帮忙,跟着邹婶子学习下食肆的做法,等她上手后夏晴准备先在南城扩张一家食摊,让这位蓝伯母和邹婶子一南一北专门做食摊,后续成熟了再扩张成正规店铺。
蓝伯母果然是好强的性子,虽然她不大会做饭,但每日里跟着邹婶子学个不停,自己也时常来本店寻夏晴询问,闲暇时候都在练习种种小吃做法,不多久,就也渐渐井井有条。
腊月市集里开始出售糖瓜、糖饼,还有些祭灶的东西。二十四日将初汲井花水取出,浸泡乳香,等到初一五鼓时节,暖温,喝一点乳香,咽水三口,据说能保证一年都不感染疫病。①,老百姓在床底点灯,称为“照虚耗。”
祭灶是腊月大事,城中也有糖果糯米糕祭灶的习俗,街上有纸扎成的神马“灶君马”、以及给马配套的小糟饼黑豆,祭灶仪式后将纸扎马连同灶神像烧掉。
夏晴就另外团了黑米粑粑做灶君马,黑糯米做成的粑粑团成灶君马的样子,里头还根据个人喜好加了不同的馅料。
有枣泥馅儿的,有豆沙馅儿,还有芋泥馅儿,甚至还有被风姐儿称作江湖邪派的咸蛋黄馅、排骨馅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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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遵生八笺》
大明民间真的好多奇妙有趣的风俗233
第52章
夏晴做了新年点心, 除了给易大师,给萍嫂和延寿伯等酒楼诸人也各自送了一份,以示友好。除此之外, 也给沈员外叔侄、林月娘、古夫人等食客各自准备了礼物。
转眼到了春节, 夏家人过得热热闹闹。
夏晴要进厨房做饭,却被家人拦住:“你一年
四季都在厨房里待着,如今过年不得歇会?“,夏晴想想也是, 她认识的厨子们都很喜欢吃外卖,谁下班了还想再上班呢?
游野早就默默进了厨房, 给陈老三打下手, 学习陈老三拿手的蟠龙菜, 厨房里不断传来阵阵称赞:
“是这样做么?”
“岳父果然厉害,我都没想到还能处理肉馅。”
“岳父果然刀工了得。”
将陈老三哄得笑逐颜开, 厨房里其乐融融。
一家人团聚起来,难免说起新房子的事。
游野将家里房子中间那隔档拆掉, 如今两个院子之间有个月洞门相连。
夏姥姥和姥爷一间房,瑶琴和丈夫一间房,风姐儿独享一间房,说起来她也自在。
大家欢欣鼓舞, 年前一起收拾起了新居。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在京城里住上大房子,夏姥姥激动不已:“对得起列位先祖,我们家的晴娘实在是家里的福星。”
“哪里,明明是大伙儿一起努力, 又勤劳又积攒银子,家里才能有这些。”夏晴不觉得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
夏姥姥在园子里圈了一块准备种菜:“这块种芫荽,这块是萝卜, 各有安排。”
瑶琴和陈老三张罗着买架子床、翘头案、桌、美人榻、镜台等物,其余人也购买根据自己喜好买闷户櫊、太师椅、清供玩器、香几、赏石等零碎物件,这个家也逐渐被充盈起来。
不过大家都没搬家,想等夏晴成婚的日子再搬过来。
游野和夏晴的婚事定在了春日的一个吉日。
婚前一天夏晴还在忙着自家生意,被瑶琴生气捉回来:“没个备嫁娘的样子。”
夏晴笑嘻嘻问她:“娘,备嫁娘是什么样?”
一句话问住了瑶琴,想起自家成婚前也是该怎么就怎么,就忍不住笑了:“好好好,都依你。”反正女儿不满意就和离再赘,自家也吃不了什么亏。
婚前她照料要给女儿讲夫妻之道,夏晴自己也脸红,她本来就是内敛的性子,即使自我反复提醒“一切都是科学”,但还是免不了脸红。
还好瑶琴想了想,先给夏晴讲要注意干净卫生的事。什么事前务必让男人清洁,事后也一定清洁,自己也要做到。再就是不想怀孕就一定不要接触,擦边也不行。
说到正题瑶琴就摇摇头:“这个嘛。我已经让你爹找游野说过了,你现在年纪还小,结婚不圆房,要等你过十八再说。”
夏晴点头,她也不想那么早,毕竟古代医疗技术不发达,太小发生对身体不好,而且怀孕了也不是闹着玩的,她也不想怀孕。
说完了最难的部分,瑶琴才松口气,摸摸夏晴头发:“没想到你是最早成婚的,成婚了就是大人了,记住夫妻同心,小家的利益也要大于大家。”
“娘的意思是我跟游野可以藏私房钱了?”夏晴好奇问。
“你个鬼灵精,当然能藏。”瑶琴笑着摇摇头,“你姥姥的心要分给你大姨母和我,还有我们的儿女,还有你姥爷和赘进来的女婿,而我的心要分给你和你大姐小妹,可唯有游野的心,是分给你一人的,所以你要珍惜。”
“这话我也让你爹敲打了游野一回。总归大家庭要过得越来越兴旺,反而要让小家都优先顾着小家。”
“我们之间有血缘,对你再怎么好也是应该,就算互相闹别扭了毕竟有血缘相连很快就能和好,可游野这孩子与你无亲无故,你们若是互相对对方不好寒了心,那是当真万劫不复了。”
这样的道理夏晴从未听过,她原本当娘会叮嘱自己保全自己的利益之类,但细细琢磨却发现很有道理,游野赘入夏家,夏家再怎么都会保证夏晴的利益不受损害,所以她就更应该注重保护游野的利益,人心换人心,才能让小家平衡。
母亲走后,大姐和夏晴嘀咕:“妹妹,你以后就成婚了,晚上没人和我们睡了。”
“就是啊姐姐。”小妹也可怜巴巴将额头贴着她衣裳。
三姐妹平日里总是一起睡,很是亲密。
“我们还能一起睡啊,只要我喜欢就能来你们房间。”夏晴笑眯眯提醒她们,“成婚后我们还是在一个院子里,当然是想如何就如何。”
“好!”姐姐妹妹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又笑逐颜开。
夏晴也笑,《第二性》里说“她总是生活在丈夫家中,这个事实表明男性的优越地位。”,只是女户家庭里的入赘就让她少去了许多婚前的离愁别绪和烦恼,不敢想象更激进的女性生活方式有多爽。
第二天一早夏晴就起床开始梳妆。
真红色大袖衫搭配绿色马面裙,发间戴冠,身披凤冠霞帔,格外苏木,她再三吩咐了妆娘要简约的妆容,因此没有用太过夸张的铅粉涂面,也没有用太夸张的胭脂。
夏家人早上也随之忙忙碌碌,准备酒席、招呼来宾、布置宴席,整家人都忙得团团转。
婚宴夏晴直接交给了易大师的酒楼来办,他老人家居然没收钱:“孩子们叫你一声师姑,我哪里有收自家人钱的道理?”
夏晴要推辞,他就生气:“难道是要见外?”,夏晴就敬谢不敏,自己想了椒麻鱼、小炒肉等几个现代的菜方子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