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妈妈连连点头,眼眶泛红,伸手握住太奶奶的手:“奶奶您说得对,现在是新社会了,人人平等。这电视剧就是演给我们看的,让我们记住过去的苦,珍惜现在的甜。”
“是啊,太奶奶,现在是新中国了,再也没有封建社会那一套了。”晓晓也开口安慰道,同时心里很庆幸自己出生在了新社会,要不然简直不敢想不太聪明的她怎么在旧社会活下去。
一家人劝着太奶奶,太奶奶情绪很快平静下来,她也不是那种会长久陷在情绪里的人,要不然也不能活得那么久。
一家人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视屏幕,很快第二集也播完了,片尾曲响起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感慨道:“怎么这么快就播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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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筒子楼走廊,公共水房和厨房区域早早就热闹了起来。
水龙头哗啦啦流着,切菜切肉的“笃笃”声、铁锅翻炒的“滋啦”声交织在一起,各家主妇们系着围裙,手里忙活早饭,嘴里一刻没闲着。
晓晓妈妈端着装满白菜的铝盆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菜,旁边正在揉面的李大婶抬起头,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大声招呼道:“晓晓妈,昨晚看那个知觉频道的《宫墙》了没?哎哟喂,可真好看,我可是看入迷了!”
“看了看了!”晓晓妈妈一边搓洗白菜,一边用力点头,“能不看嘛,第一集就把我给镇住了 ,那个演赵玉珍的丫头长得是真水灵,脑子也转得快,皇上问话的时候,别的秀女吓得直哆嗦,就她答得滴水不漏。”
“可不是嘛,”正在对面炉子上煎鸡蛋的王大妈举着锅铲转过身,扯着嗓门加入了讨论,“不过第二集那才叫吓人呢!你们看到那个被塞进枯井里的丫头没?哎呀妈呀,我昨晚做梦都梦见那口井了,这皇宫里头的人,心怎么那么黑啊,杀个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
李大婶手下用力揉着面团,接话道:“就是说啊,以前看那些戏曲,都是什么才子佳人、皇上宠妃的,看着让人以为古代社会多幸福呢,现在一看,那是个吃人的社会啊。”
晓晓妈妈把洗好的白菜捞进菜筐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昨晚我家奶奶看了那段投井的戏,哭得稀里哗啦的。老人家以前在格格府里当过奶娘,说是这戏拍得太真实了,以前那些下人的命就是这么不值钱。”
走廊另一头,推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的张大爷停下脚步,插话道:“要我说,这沈知薇导演就是有本事,之前拍那个《深港情缘》赚足了小年轻的眼泪,后来那个《问天》又让满大街的小子拿树枝当宝剑,现在这部《宫墙》,我看啊,又要把你们这些老娘们儿的魂都勾走了。”
王大妈拿着锅铲指了指张大爷,笑骂道:“去去去,你个老头子懂什么,你昨晚不也端着饭碗在电视机前看直了眼?那几个妃子斗来斗去的,一个个都是聪明人,一句话含着几个意思,开始我都还没听出来人家话里的意思,说实在的这你斗我我斗你,比看三国演义还过瘾呢,不行,我今晚还得接着看。”
“是吧,宫里的女人是很厉害,比朝堂上的那些什么官都不差,你说古代要是女子能当官,还有那些男人什么事。”
“就是!”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说得大爷扛着自行车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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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京市广播电视局,收视率统计部门的工作人员小刘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统计报表,快步走进主任办公室,将报表递到办公桌上:“主任,昨晚全国各个频道的收视率数据出来了。”
主任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随口问道:“知觉视听频道播的那个《宫墙》,数据怎么样?”
小刘指着报表最上面一行加粗数字,开口道:“《宫墙》首播两集,昨晚最高收视率就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二,位于同时段全国第一,把第二名甩开将近十个百分点。”
主任拿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良久没有说话,放在以前,如果有一部新剧首播破百分之四十,整个统计部门肯定要炸开锅,反复核对数据有没有出错。
但是现在,主任看着这个数字,面色出奇的平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百分之四十二,”主任脸上露出苦笑摇了摇头,“不愧是沈知薇出品的电视剧,这女人就是个收视率怪物。从《苗小草回城记》到《深港情缘》、《问天》,再到现在的《宫墙》,她就没有一部剧收视率差的,把观众心理拿捏得死死的,现在啊,她的剧有多高收视率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小刘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听说有不少家电视台早早就在到处托关系,想买《宫墙》转播权呢。”
“这眼看是大火的剧,谁不想买,我们电视台我也让人去跟知觉影视公司谈了。”
收视率很快传到全国各大电视台的台长办公桌上,海市电视台的台长看着手里的简报,扯动嘴角把文件扔回桌上。
副台长站在对面,试探着问道:“台长,我们原定下周播出的那部古装戏,还要不要按计划上?”
台长叹了口气道:“不上了,按这个趋势,人家的《宫墙》显然要一副吸光观众的趋势,我们现在再上古装剧不过是以卵击石,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当炮灰的命。所以立刻通知编排室,把那部古装戏撤下来,换一部抗战老剧上去垫档,这段时间,谁也别去触沈知薇的霉头。”
同样的对话,在其他电视台内部不断重复上演,面对人家开播就百分之四十二的收视率,同行们已经生不出嫉妒的心思,只想着远远避开人家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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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市,知觉影视总部大楼,沈知薇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刚刚送来的收视率报告。
钟嘉琳站在一旁,开口道:“沈总,昨晚收视率最高四十二个点,这还只是首播,等剧情展开,收视率肯定还能往上走。”
沈知薇将报告放在桌面上,她心里倒不是很意外,开播前知觉视听频道的收视率就不差,再加上一个多月的造势宣传,再加上她对自己的剧有信心,这收视率符合预期,她抬起眼看向钟嘉琳开口道道:“宣发部那边准备的后续通稿发下去了吗?”
钟嘉琳立刻点头:“已经安排了,后续宣发已经在跟上了。”
“很好。”沈知薇点头,“这几天盯紧市场反馈,宣传可以缓下来一些,不用像前期那样迅猛,特别是剧情渐入佳境的时候宣传可以慢下来,要不然适得其反,到时就用不着我们大力宣传,观众反而会自发宣传。”
钟嘉琳点头记下:“明白,沈总。另外,内地有几家电视台包括央视,以及港岛那边也有几家电视台打来电话,想要高价购买《宫墙》的转播权,林副总问您的意见,是卖独家还是分销?”
“先吊着他们几天,不急着谈,”沈知薇开口道,“等收视率突破五十五个点的时候,再让他们各自竞价。知觉影视的剧不愁卖不出去,谁出的价高,谁能给到的排播时段好,就卖给谁。告诉林玥,姿态放高一点,现在是他们求着我们买剧。”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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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训练结束,李望津他们五个大男孩拖着疲惫的步伐从公司大门走了出来往宿舍走,回宿舍的路程只有短短五分钟,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却显得格外漫长。
齐跃走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脑后,两条腿沉重地拖在地上走着,嘴里不住地抱怨:“戚老师今天简直是魔鬼,那个下腰的动作我都快把腰折断了,她还要我再往下压。”
陈九思走在他旁边,手里抱着半包没吃完的饼干,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嘟囔:“我快饿死了,训练太费体力了,今晚回宿舍我要泡两包方便面吃。”
李望津走在两人身后,听到陈九思的话,抬腿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今天上秤,你又胖了两斤,明天体能训练有你好受的。”
陈九思揉了揉腿,反驳道:“我还在长身体嘛,再说了,不吃饱哪有力气唱歌?”
秦淮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听到这话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那是唱歌吗?你今天高音破音的时候,我以为公司警报器响了。”
陈九思听了脸顿时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想争辩:“我哪有!咳咳,是那音太高了!”
何理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水杯,看着前面打闹的四个人,摇了摇头道:“好了,都省点力气吧,赶紧回宿舍洗个澡休息,明天早上还要早起练晨功呢。”
五个人吵吵闹闹地走进小区,爬上三楼,停在宿舍门前,何理掏出钥匙,对准锁孔转动,随着门锁发出轻响,门被推开的瞬间,原本还疲惫的几个人猛地直起身,瞬间满血复活。
“我先洗!”齐跃大吼一声,猛地从何理身旁挤了进去,直奔客厅旁边的公共卫生间。
李望津的反应也很快,长腿一迈,紧跟着冲进门:“想得美!昨天就是你先洗的,今天轮到我了!”
陈九思连手里的饼干都顾不上了,随手往玄关柜上一扔,迅速冲上前,直接撞开李望津的肩膀:“让开让开,我肚子痛,我要上大号!”
三个人在狭窄的走廊里顿时挤成一团,互相拉扯着,齐跃死死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大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去。
李望津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试图把他往外拖,陈九思则弯着腰,用力顶着两人的后背,试图从缝隙里钻进去。
“李望津你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不放,你先出来!让我先进去洗个脸!”
陈九思在后面不断跺脚:“你们俩别卡在门口啊,我真的憋不住了!”
秦淮慢条斯理地换好拖鞋,走到混战的三人身后,他冷眼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三人:“你们三个加起来岁数就要超过五十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李望津听了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别洗!”
秦淮嗤笑一声:“我不着急,看你们耍猴戏挺有意思的。”说完,他转身走到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慢悠悠地从背包里翻出一本旧书,翻开看了起来,那样子说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就在三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何理换好鞋,提着自己的行李包,径直穿过客厅,他推开最里面那间主卧的门,转头对走廊里的人笑了一下:“你们慢慢抢,我先回房间洗了。”
主卧里自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当初搬进来第一天,五个人为了争夺这间唯一的单人房,在客厅里展开了激烈的石头剪刀布大赛,最后何理连赢四把,幸运地独占了这间房。
这句话一落,瞬间引爆了公共卫生间门口的怨气。
齐跃松开了门把手,李望津也松开了胳膊,两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目光怨念地盯着何理的背影。
陈九思捂着肚子,控诉道:“万恶的资本家,凭什么他能一个人住大房间,还有独立厕所!”
齐跃揉着被勒疼的脖子,附和道:“就是!明天我们必须重新洗牌,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再来一次,我不信还会输给他!”
李望津看了一眼主卧房门,心思一转,立刻转换了目标,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齐跃,冲向何理的房间,一边用力拍门一边喊:“何理,开门!借你的厕所用用,都是兄弟,别这么小气!”
齐跃见状,也跟着扑了过去,拍打着门板:“对对对!何理哥,理哥,救救孩子吧,我身上全是汗,臭死了!”
陈九思看了看紧闭的主卧门,又看了看空出来的公共卫生间,果断放弃了凑热闹,他冲进公共卫生间,“砰”的一声锁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抢到了。”
门外的李望津和齐跃听到关门声,这才反应过来上当了,李望津气得踢了一脚墙根:“靠!让陈九思这小子捡了漏!”
齐跃靠在墙上一脸哀怨:“完了,他一进去没半个小时出不来,我们今晚别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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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秦淮翻过一页书,连头都没抬,开口道:“你们智商感人,连调虎离山计都看不出来,以后出道了怕是要被粉丝骗得裤衩都不剩。”
李望津转过头,哼了一声:“你闭嘴!有本事你进去把他拽出来!”
秦淮合上书,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我不着急洗,我先去占个好位置看电视。”说完,他径直走向客厅正中央的长条沙发,占据了正中间的黄金位置。
李望津和齐跃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下一场战争已经打响,客厅的电视机正对着长条沙发,那个位置是观看《宫墙》的最佳视角。
这几天,《宫墙》的剧情渐入高潮,每天晚上的追剧已经成了他们枯燥训练生活中唯一的娱乐活动,两人同时放弃了对卫生间的争抢,步调一致地扑向沙发。
李望津仗着腿长,率先抢到了秦淮左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得意地挑了挑眉:“这个位置归我了。”
齐跃慢了一步,只能挤到秦淮的右边,他用力往秦淮身上挤,试图拓宽自己的领地:“淮哥,你往那边挪一点,我半个屁股都悬空了。”
秦淮纹丝不动,稳稳地坐在正中间,反手推开齐跃凑过来的脑袋:“自己长得胖就减肥,别来挤我。”
齐跃不服气地反驳:“我哪里胖了?我这叫壮实!再说了,这沙发明明能坐三个人,你一个人占了那么大地方。”
李望津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秦淮你太霸道了,起开起开,让我躺会儿。”说着,李望津顺势倒下,把腿翘到了秦淮的膝盖上。
秦淮嫌弃地拍打了一下李望津的裤腿,一把将他的腿掀下去:“拿开,你的鞋底刚才踩过泥,别弄脏了我的裤子。”
三人正在沙发上闹作一团,主卧的门打开了,何理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质睡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看着沙发上扭打在一起的三个人已经习以为常,淡定地走到电视机前,按下开关,调到了知觉视听频道。
屏幕亮起,正在播放一则洗发水广告,“别闹了,快开播了,”何理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听到“开播”两个字,李望津和齐跃立刻停止了动作,端正了坐姿。
就在这时,公共卫生间的门也打开了,陈九思提着裤子跑出来,这小子出来第一时间就跑去厨房,用热水泡了一碗方便面,上面还卧着一根火腿肠。
“开始了没?开始了没?”陈九思一路小跑过来,直接一屁股挤进了齐跃和秦淮中间的缝隙里。
齐跃被挤得惨叫一声:“陈九思!你压到我大腿了!”
陈九思完全没理会齐跃的抗议,护着泡面坐下:“齐跃哥,明明该减肥的是你。对了,你们要吃泡面吗?我昨天去超市新买了不同口味的哦。”
其他四个人看着他那碗香喷喷的泡面,怨念地看着他:“不吃!”
李望津气不过隔着秦淮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就知道吃吃吃,明天上秤你就死定了,戚老师肯定会狠狠训练你!”
陈九思打了个哆嗦,连忙吃了一口泡面压压惊:“不管,先吃了再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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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闹闹间,伴随着余水生的歌声,《宫墙》的片头曲正式响起。
五个大男孩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盯着屏幕,五个年轻气盛、每天在练习室里挥洒汗水准备做偶像男团的男孩,此刻却津津有味地守在电视机前看一群女人在后宫里斗智斗勇。
片头曲结束,剧情紧接着上一集展开,赵玉珍在后宫的处境愈发艰难,她巧妙地利用了一次赏花的机会,化解了淑妃设下的圈套,并借机在启正帝面前展现了自己的才情。
齐跃看得直拍大腿,忍不住惊呼出声:“哇塞,这女主也太聪明了吧!刚才淑妃那个举动,我还以为她死定了,没想到她居然能反杀!”
陈九思嗦了一大口面条,问道:“刚才那个宫女端上去的茶怎么了?我没看清。”
秦淮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吐槽道:“你这脑子也就只能用来煮方便面了,那个茶里没下药,是茶杯的边缘抹了东西,女主故意把茶杯转了半圈没沾到,你眼瞎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