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晴的脸贴在他背后,感觉他俩,就像一对相依为命可怜兄妹。
就诊一切顺利,打了退烧和消炎针,拿了药。
回来时,他还不嫌累地,要背她上楼。
叶初晴说:“我能走。”
他说:“没事,哥来背。”
爬了两层,便能明显感觉他呼吸加重。
“哥,我是不是很重?”
“你能有多重,是哥老了。”
“你才22岁,哪里老了。”
“过完年不久就23了。”
“那你年龄焦虑还挺严重的。”
“病这么快就好了?能挤兑人了。”
叶初晴抿唇,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明天你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我早上去帮你请假。”
“哦,那你要去上班吗?”
“到单位打个卡,中午会回来。”
“好吧。”
……
等叶初晴醒过来,已经是十点多。
她这一觉睡得还不错,桌上放着已经凉了的小笼包和皮蛋瘦肉粥,也不知道他今天有多奔波,一定是先去她学校请假,再买了早餐回来,再去单位打卡……
叶初晴放在灶台上热了一下,吃着刚刚好。
十一点,贺景笙回来了,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叶初晴说:“已经没有烧了。”
“但还是得吃药。”
“有吃药。”
“……”
不得不说,这个哥哥,很会照顾人。
叶初晴病得不重,但病去如抽丝,尤其是她的嗓子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
愁得她说:“早知道先录一版出来,反正表演也是对口型的。”
贺景笙安慰:“离30号的晚会还有几天,你先养好嗓子,越急越恢复不了。”
第二天,他不知道去问了哪个老中医,抓回来一些中草药,给她煮水喝。
当时她中午要回来吃药,顺便吃营养餐,闻着室内的药草香,问:“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贺景笙无语:“给你喝的,别人介绍的老中医,说这种草药煮水对喉咙很好。”
“喝吧,也不苦,还有点儿微甜。”
“你尝了?”
“当然。不过不尝也知道,都是一些清凉生津的草药。”
叶初晴乖乖喝下。
她的录音带是最晚提交的,不过不是在学校录的,而是在剧院里,用了更先进的设备录制。
叶初晴一遍过,录制老师说:“可惜你的嗓子还没完全恢复,要不然能唱得更好。”
元旦晚会那天,叶初晴去了剧院,在老师的帮助下穿戴好那一身行头。粉色戏袍,深红的水钻头面,脸上脂粉红润,手中折扇合上,连纤细指尖都是戏。
贺景笙赶过来接她时,正好看到她在排练厅里边唱边走位。
身段柔软的人儿,行步时款款而动,开口便是清越婉转的声腔,水磨调悠悠绕梁:“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一字一腔都磨得温润绵长,尾音里藏着千回百转的情致。
清俊的男人不禁一愣,站在门边,看着里面的人沉浸在表演中,看她眼波流转,顾盼间皆是含蓄雅致的古典意韵。
那个曾经满院跑,在台上扮演灵动小丫鬟的小鬼,终于,还是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大家闺秀。
贺景笙不由扬唇微笑。
第40章
◎寻亲◎
剧院门卫室, 韩卫东正在跟看门大爷侃大山,看到他俩过来后,笑着跟大爷说:“喏, 那个小花旦就是我妹妹,以前她在我们家属院里,是顶有名的。”
贺景笙嗤道:“她是我妹。”
“嗐,你妹不就是我妹, 咱俩谁跟谁。”
叶初晴不由发笑,韩卫东打量着她说:“小姑姑你这造型真不错, 是唱哪个角色?”
“杜丽娘,《牡丹亭》里的。”
“真不赖,赶紧上车吧。”
他的面包车是今年买的,有了车之后,业务也更好做了。韩卫东一边开车一边说:“笙哥不方便用单位的车来接你,只好找我。”
“哦, 我以为他会骑单车来接我。”叶初晴坐在后座回道。
“那哪成啊, 你好不容易打扮起来, 坐在自行车上像什么样子, 你哥又怕把你冻坏了,他说你感冒才好。”
叶初晴说:“我裹了长羽绒服的。”
韩卫东一向会侃,车里热闹不已,他还跟学校的门卫说了一声, 把车开到校体育馆外面。
叶初晴下车时,贺景笙说:“你的节目安排在八点多, 我八点半来接你, 就在这个地方, 你上台前再脱羽绒服, 要不然太冷了。”
“知道了。”
叶初晴一进后台,就被舞蹈队的姑娘围住。
“天呀,叶初晴,你这造型也太惊艳了。”
“这些闪闪发亮的首饰是什么做的?水钻吗?”
“没有水袖吗?”
“……”
叶初晴一一耐心解释,等她上台,台下的师生哗然一片。
她淡定自如地表演,博得众人喝彩。
八点四十,还是那辆车,但开车的人变成了贺景笙。
“卫东哥呢?”
“他在家里弄火锅,等你回去就可以吃了。”贺景笙道,“饿坏了吧。”
“还好,我化妆前有吃东西垫肚子。”
叶初晴还是第一次看到贺景笙开车,顿时觉得他开车的这一幕似曾相识。并且觉得,他不应该开这种面包车,而应该开高档小车。
回到家,韩卫东正在灶台前忙活,叶初晴在卧室里把头饰、假发、服装一起放好,这才去洗脸。
吃火锅时,韩卫东倒了饮料,端着杯子说:“虽然后天才是元旦,但今晚咱提前庆祝,来干一杯。”
吃着吃着,韩卫东问:“笙哥,新的一年打算找对象吗?”
叶初晴竖起了耳朵听。
贺景笙冷笑:“怎么,你今年会在那几个姑娘里确定一个?”
叶初晴瞪大眼睛看韩卫东:“不是吧,你一下子谈了好几个?”
“哪儿啊,你别听你哥乱说,我只是认识那么两三个姑娘,这比同时追求你哥的姑娘少多了。”
韩卫东又道:“小姑姑,你呢?在学校收了多少封情书?”
叶初晴:“没有,我刚转过去,大家还不认识我。”
“怎么会,你哥还担心你早恋呢,去跟我问询,嘿,他也有咨询我的时候。”
叶初晴:“?”
贺景笙岔开话题:“赶紧吃菜,你别听他瞎扯,多喝汤,特地煮的清淡鸡汤底。”
“知道了。”
次日是1992年最后一天,叶初晴上完课,再去归还服饰,傍晚时分才回到胡同。
跨年夜的天空低沉,仿佛要下雪。胡同里有人在放烟花,贺景笙也去小卖部买了些小烟花,带着叶初晴在胡同里放着玩儿。
烟花闪烁中,叶初晴问:“哥,你要不要对着烟花许个新年愿望?”
他笑:“我不信这个,不过如果要许,我希望你来年健康平安就行。”
叶初晴点点头:“我会让你实现心愿的。”
“你呢?想许个什么心愿?”
“我?”叶初晴想了想,“我希望哥哥你开开心心的。”
他不禁笑,忍不住薅了一下她的脑袋:“傻子。”
叶初晴戴着帽子,喊道:“帽子歪掉了。”
贺景笙忽地扯起唇角,伸手掐了下她的脸颊,叶初晴拂开他的手,他手长,作势依然要掐她,两个人打闹起来。
有大人在一旁说:“你们这对兄妹,比亲的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