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她去吃饭。”他的声音更低沉。
叶初晴:“可我吃过饭了。”
话未说完,贺景笙的凌锐目光就扫了过来。
叶初晴心里直打鼓,她还没有见过脸色这么阴沉的贺景笙。知道哥哥很生气,只得乖乖拉开后座的门。
周翠芳感觉不妙,劝说:“景笙,你别怪她,她没贪玩,是去会馆找以前少年宫的老师了。”
贺景笙朝周翠芳挤了一个笑:“没事,妈你先回去,我俩今晚住宿舍。”
周翠芳只好叮嘱:“你俩别吵架!”
贺景笙将玻璃升上,开着车,一路无言。
叶初晴坐在后座中间,心里七下八下,解释道:“哥,我去会馆找冯老师了,一时忘记了昨晚你和我说好的事。”
贺景笙喉结滚动。
叶初晴扶着前面的副驾驶座椅,透过两椅之间的空隙,不怕死地看着他绷紧的侧脸,继续聒噪:
“哥,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你去学校找我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
说话间,车子忽然停在了街边大树下。
叶初晴不解地看了看四周:“哥,怎么停下来了?抛锚了?”
路灯昏黄,树影斑驳,照得贺景笙面容越发沉骇,他取下安全带,利索地下了车。叶初晴以为他是要去检查车头什么的,不料下一秒,他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了进来。
叶初晴下意识往边上挪,可是还没坐稳,身子已经被一双有力的大手腾空抱起,瞬间稳稳落坐在了他的腿间。
女孩还未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男人滚烫气息便已将她笼罩,她的身子被禁锢住,衣服领子和内衣带子都被一下扒开,露出光洁白嫩的肩膀,尔后,下一瞬,肩上一记疼痛传来。
这个男人,他一口咬住了她的肩膀。
……
第61章
◎气疯了◎
带着难抑的愤懑, 贺景笙狠狠咬了下去。
放学时间,他在宿舍等了她整整半小时也不见她人影,只好开着车经过学校, 看了一眼,篮球场上只有零星几个男生在打球,路上偶尔会有女生走向校门口。
问了一下保安。
因为他时常来接妹妹,他妹妹又顶漂亮, 保安知道他们,有个保安说好像看到她出校门了。
贺景笙琢磨她也许是忘记约定, 先回家了,可她并没回家。
不好的感觉袭上心间,贺景笙只好再次驱车回宿舍,屋子里依旧不见她回来的痕迹。他又去了一趟学校,保安只是说好像,不敢百分百确定, 如果她有什么题目要跟老师讨论, 也是有可能的延迟回家的。
天已擦黑, 学生都已经离校, 贺景笙在门口跟保安再次问询时,正好遇到了她的班主任。
这才知晓,最近她为了考大学的事而烦恼。
而他,作为她最亲近的人, 每天晚上接她的人,每天都要见面说话的人, 竟全然不知。
她瞒得密不透风。
生气。
不单单是因为找不到她, 他担忧无比, 更为她有什么心事烦恼, 却不让他知道。
她宁可跑去会馆找老师谈心,也不跟他说。对她而言,他居然这么不重要吗?那她之前对他的拥抱贴脸和撒娇黏人算什么?
越想,压着的那股无名火蹿得越高,她却装作没事人一般在耳边叽叽喳喳。
他真的想,对她做点儿什么。
他必须对她做点儿什么。
贺景笙向来觉得自己是个理智冷静的人,可是,刚才这一系列的举动,他像个被心中的魔鬼所支配的人,直到唇齿触碰到她光滑白皙的肩膀,用力咬下去,怀里被他禁锢住的女孩发出一记吃痛的声音……
他的意识才逐渐回笼。
怀中女孩的瑟缩,让贺景笙松开了齿关,可是他没有离开,张着的口逐渐缩小,滚烫的唇压着她的肌肤,大手也依旧按着她的背脊,另一只手抓紧了她的手腕。
时间又像是静止了,两个人都定格,只有男人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祼露出来的皮肤上。
叶初晴的心中涌起一道无比难过的情绪,但不是难过自己被他咬了,他在生自己的气,她理解,并任由他惩罚。
而是难过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此前根本没有这些想法的,像是一夜之间解开了封印,她的躯壳长出了骨血,情感有了它自主的意识。
目光落在他身上,便再也不是纯粹把他当成哥哥。
但他好像不是那样想的。
叶初晴鼻尖泛起酸涩,委屈与痛感刺激得眼泪蓄在眼眶,吸着鼻子的一瞬,压在她肩膀上的唇离开了。
终于,叶初晴忍不住哭出了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复杂的心绪让她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贺景笙的头低垂着,双臂圈得她极紧,像要把这个人嵌进骨子里。他的下颌抵在她肩上,呼吸粗重。
车厢里很闷,男人的气息弥漫着,滚烫而炽热。明明青筋已经凸起,却也只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否则长了獠牙的猎者,真的能把猎物的脖子咬断、撕碎。
叶初晴泪如雨下。
抽泣声在车里回荡。
……
良久,他的侧脸抵住她的脑袋,又低又哑的声音问:“痛吗?”
叶初晴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脸埋在他胸前,哭腔说:“痛。”
男人声音哑得发颤:“我比你更痛。”
叶初晴:“……”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想考京大的艺术专业?”
“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在迷茫烦恼这些事?”
他总以为她还没有考虑这些,加之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他疏忽了她的需求,忽视了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乖乖巧巧,她也有想法。
贺景笙把人从怀里挪出来,看着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精致小脸,手指擦擦泪痕,咬了咬牙:“如果我不是遇到你班主任,你是不是就悄无声息去听取各方面老师的意见,悄悄做了决定,最后才告诉我?”
叶初晴呆住。
她没有想到他会知道这些。
她也没有想到他真正生气的点在这里。
她吸着鼻子:“可是,我自己都还没有弄明白这些,怎么跟你说?”
“正是因为你弄不明白,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能帮你弄明白?”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悲愤,“我是个摆设吗?还是对你来说,我可有可无,只是一个提供你衣食住行的人?”
叶初晴:“……”
她哑口无言。
“你班主任说你最近很烦恼,问我有没有跟你谈过心,让我多注意一下你的心理健康,还让我不要给你太大压力。”他抿紧了唇,“这和当众羞辱我有什么分别?”
叶初晴沉顿着,小声说:“又不算羞辱你。”
哪里就羞辱了。
“还顶嘴?”他气道,“是觉得我刚刚咬得太轻?没让你长记性?”
叶初晴只能沉默应对。
“这段日子我给你压力了?”他问。
叶初晴摇头。
“还是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他越说越气,呼吸变得深起来,“你连我交代你的事都不在意,一门心思只想着去会馆找老师,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的存在?”
这番日子精心地养着,小心地伺候着,连她无理任性的要求也配合着尽量满足了,自己忍得如万千蚂蚁啃噬,夜不能寐,她轻巧安然入眠,到头来,他连那些老师都比不上。
这是活生生的一只白眼狼。
叶初晴眨了眨泪水凝干的眼睛,看着面前这张五官俊美逼人的脸,咽了咽:“我昨晚太累,你说在家会合的时候,我记得不深。”
哪里就能扯到心里没他的存在。
他是不是小题大作了?
可是看他眼睛里仿佛在冒火,叶初晴不敢再跟他对着干,舔了舔唇,手掌搭在他的肩膀:“对不起嘛,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贺景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并不满意她的道歉。
叶初晴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眼睛不敢直视,垂垂眸子,抱过了他的脖颈。
脸蹭着他的脖颈,像是在示弱,也像在给他顺毛。
良久,她的声音很轻:“我今天被冯老师训了一顿。”
他的手这才摸上了她的背:“训你什么了?”
“她说我要考京大艺术专业,不想留在剧院加强昆曲的学习,也不想登台表演,是暴殄天物,祖师爷会骂人的。”
贺景笙:“难道不是?”
叶初晴的腰扭了扭,郁闷道:“你别倒油了嘛,我还不是不知道怎么选择?”
“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初晴跨坐在他腿上,抱着他,闻着他身上凛冽却让人心安的气息,将前因后果,仔细地说了一遍。
贺景笙问:“真想去京大?”
“嗯,想,想在好的大学系统地学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