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笙盯着她,喉结滚了一下,低声道:“酒店。”
酒店???叶初晴像被什么击中了。
他明明有那么多家,却最终无家可回,只能住酒店……
为什么会这样?叶初晴眼睛有些热。
他仿佛看透了她心中酸涩的部分,语气十分淡然:“住酒店更方便,也没住多久,春天就搬到这里来了。”
司机过年前找的那间房子他不是太满意,但觉得这小区还不错,就拜托小区的管理人员留意了一下,最终租到了这间。
叶初晴没有再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之类的话,答案她隐约知晓,那段时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觉最不会骗人。
在那次咬肩膀之后,他就疏远了她。
现在不光疏远,连户口都迁出去了,不再是她法律意义上的哥哥。
她之前那段时间像是上了瘾、着了魔一般,对他作威作福,就是逮着他是她哥哥这点,才胆大妄为。
他是哥哥,她是妹妹,当哥哥的总得哄着妹妹,让着妹妹,宠着妹妹,她喜欢这样。因此那些日子,她无比沉迷在这种微妙的关系中。
可是现在,不是了。
法律意义上他们不再是兄妹,也没有血缘关系。
叶初晴的心里止不住叹息。
“怎么不吃饭了?”他问。
饭盒还有一半的饭,叶初晴看了一眼,回道:“我吃饱了,之前泡了一包方便面。”
贺景笙瞧着她,语气变得低沉了些,仿佛在安慰她:“就算我户口迁出去了,爸妈仍然是我爸妈,我仍然姓贺,我对你也仍然像从前一样,这些关系不会改变的。”
叶初晴却逮住关键字眼,抬眸:“你没改姓吗?”
“没改,他们也不在乎改不改姓。”贺景笙道,“就算要改,我更希望能改成我母亲的姓。”
贺景笙母亲的姓不那么大众,名字也好听,叫俞江丽,江山秀丽的意思,那年化名李丽丽去的医院。
他迁进陈家,认祖归宗,多半也是为了方便扩大商业版图,比如圈子里都知道他是陈家人,会更放心合作什么的。
叶初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默把饭盒合上,望着他说:“我吃饱了。”
贺景笙起身,帮她把饭盒扔进了垃圾桶。
外面的雨停了。
叶初晴反应过来:“我得回去了,阿姨他们会担心的。”
贺景笙道:“等你想到这点,他们已经找人都找疯了。”
“什么意思?”
“我刚刚下楼时打了电话回去,说你今晚在这儿睡一晚。”
叶初晴:“哦。”
“再过来吹吹头发。”
……
片刻后,贺景笙进了卫生间洗澡,叶初晴这才抽空看了看两个房间。一间房的布置陈设都是他喜欢的风格,另一间房是空的。这里距离京大不算远,叶初晴明白,他是真的在履行他说过的话:等她上大学,要是住不惯宿舍,就随时过来住。
可说这话时,他俩还在同一个户口本,兄妹住一个房间,是很正常的。
现在……合适吗?
她不知道,有点儿困惑。
叶初晴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一整天,东奔西跑,又是淋雨,又是坐地上,叶初晴感觉小腹发凉,有些不适,腰还酸胀不堪,鼻子也有点儿塞。
她想躺着。
于是进了他房间。
五月份,天气在变热,他的床上铺着一床薄被,叠着一床毯子,她拿走了毯子。
等贺景笙洗完澡出来,见她已经躺在了沙发上,枕着一个抱枕,盖着薄毯。
“睡着了?”
“没有,先躺着。”
“我先吹一下头发。”
男生的头发短,不一会儿便吹好了。
他走了过来,说道:“去床上睡。”
叶初晴摇头:“不用,我睡沙发就好。”
他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看着躺着的人。叶初晴睁眼回看,扯了一下毯子,说道:“这里是挺舒服的。”
“毯子对你来说太薄了,你现在说话就已经有点儿着凉的迹象。”
“没着凉,是正常的。”
他沉了沉气息,不再多言,直接掀开了毯子,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她腾空抱起,叶初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胳膊。
贺景笙垂头看了她一眼,唇角轻扯:“给我睡床上去。”
随后,她被放在被子上。
“自己钻进被子里。”他继续发号施令。
叶初晴坐了起来,看着他,再收起视线,一时没了声音。
贺景笙问:“还在怪我骗了你?”
“没有。”
“那怎么眼睛里有怨言?”
“没有怨言,你看错了。”叶初晴掀开被子,但她并没躺下,依然坐着,只是盖着小腹暖和暖和。
站在床边静静看她的男人,深深呼吸之后,伸手按着她的脑袋,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腰腹处。
就这么安静不语,由着她的脸贴在他腹肌上。
要是换以前,叶初晴能高兴死,可是这次,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觉得不妥,不久便离开了。
贺景笙低头不解,叶初晴咽了咽,随后说:
“我想上厕所。”
“但我的鞋子在外面。”
贺景笙帮她把鞋子拿了过来:“我大概是伺候你吃喝拉撒的命。”
……
第66章
◎热脸洗内裤【不是】◎
刷牙时, 叶初晴看了眼盆里的衣服,她想洗来着,奈何实在太累, 小腹又不舒服,只想躺着。
于是刷完牙便坐在床上,准备躺平,贺景笙走进来, 看着床上的人:“要不要弄个热水袋?”
叶初晴:“你这里有?”
“没有。”
“那你……”
“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下去给你买。”
“不用了, 问题不大。”她没有痛经的问题,说罢躺了下去。
贺景笙过来,帮她掖了一下被子,忽然停下来,直直地看着她。
叶初晴:“怎么了?”
贺景笙笑了笑:“没怎么,好像挺久没帮你掖被子了。”
叶初晴算了算, 差不多半年。
也就是, 他冷落了她半年。
她身子微侧, 背对他:“睡觉了, 哥你帮我熄灯。”
贺景笙见她似乎不乐意,抬手顺了一下她的头发,小声地说了句:“还挺会使唤人。”
这才起身,熄了灯。
翌日, 叶初晴醒过来。
黏黏乎乎的极不舒服,起身去上厕所时, 叶初晴看了眼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 即便过了一夜, 睡颜依旧很帅, 看得人赏心悦目。
也是在这一瞬,床上的男人睁了眼。
叶初晴顿了顿,没打招呼,快步走向卫生间。
洗漱完毕,换下睡衣,再拿着睡衣进卫生间,贺景笙正在洗脸,叶初晴看着空空的盆,问道:“我昨天的衣服呢?”
“在洗衣机,你去晾好就行。”
叶初晴瞪大了眼睛:“在洗衣机?不是吧!”
那不得染红所有的衣物?
贺景笙看过来,轻笑:“惊讶什么?你的搓了之后才扔进洗衣机的。”
“搓了……”叶初晴更加目瞪口呆,他搓的?
在昨晚她睡下之后洗的?
贺景笙不以为意:“大惊小怪。”
叶初晴急忙跑到阳台,入眼处,晾衣杆上挂着两条内裤,一条他的,黑色,一条她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