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她有点无奈,哪里还有什么红果果,只见胖嘟嘟的小手上一片红色的汁水,上面还有一些看不出模样的残渣。
李云宝也发现了自己手上的一片黏腻,他看着自己手里原本圆滚滚的小果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不由嘴巴一瘪,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
李婉清见状立马吸引他的注意力:“这是什么红果果呀,你带姐姐去摘好吗?”
李云宝听了也不哭了,小手一抹眼泪,就乐淘淘的带着李婉清走,旁边的小孩见状也簇拥着李婉清,叽叽喳喳的说着要带她一起过去。
李婉清看着这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孩,高兴的应好。
田埂上的狗尾草随风摇曳,梳着两个揪揪的李云宝攥着李婉清的手,小跑蹦跳着带着李婉清向前。
李婉清的裙摆扫过田地旁的野花,惊起几只停在草叶上的粉蝶,李云宝和旁边的几个小孩见了,便咯咯地笑着跑去追,然后又很快跑回来,把带着泥点的小手重新塞进她掌心。
“就快到啦!”一个大一点的小孩忽然停在一片矮灌木丛前,指着枝叶间藏着的点点殷红示意李婉清看。
李婉清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只见翠绿的杂草间,缀满了像小灯笼似的野果,有的红得透亮,有的还沾着晨露,仿佛轻轻一碰,那酸甜的气息便能混着泥土的清香漫过来。
李云宝踮起脚尖,够下一颗最红的野果递到她嘴边,眼里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包子姐姐你快尝尝,这红果果比县里的糖糕还甜呢!”
李婉清接过他递过来的野果,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不就是覆盆子吗?
李婉清哪里知道,村里的小孩可不认识什么果子的名字,全都一口气的叫野果,当然也有李云宝这样看着颜色取名字,什么红果果、绿果果、甜果果、酸果果。
李婉清指尖捏起一颗覆盆子,指腹瞬间就触到果皮上细密的绒毛,她对着光转了转,那殷红的果肉里面还带一些清晨的露水,被果肉紧紧包裹,躲过了烈日的炙烤。
她将覆盆子送进嘴里,牙齿轻轻一碰,酸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漫开,果粒一颗颗随着挤压爆开,炸出了满口的汁水。
混着果皮微脆的口感,一些小籽粒咬起来“咯吱”作响,连带着果汁的酸甜,全都化作了满口的清爽。
七分甜三分酸,恰到好处。
李婉清抬头看了看面前一大片自由生长的覆盆子,再看看已经四散开,蹲在地里摘野果吃的小孩,不由计上心来。
她清咳了一声,吸引了几个小孩的注意力:“你们愿不愿意帮姐姐一个忙。”
“愿意,愿意。”李云宝想都没想就连连点头,其他几个小孩也点头应好。
李婉清开心的不得了,小工人到手!
日头逐渐下落,李家村的村民们也都从田地间往回走,说说笑笑的交流着今天地里头的活。
一个拐角,就看见不远处几个小孩正整齐的排着队,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篮。
“呦,那不是你家大亮吗?”一个村民用胳膊捅了捅站在他隔壁的李成谷,示意他看。
李成谷眯着眼睛,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自家的臭小子正拿走一个竹篮排在最后,身上的衣服像是在地里打过滚一样,都脏的不成样子了。
“这臭小子。”李成谷大步走去,还没到大亮的面前呢,就沉声呵问:“李大亮!你在这里干嘛?”
李大亮被这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就见他爹朝他走了,他高兴的和他爹说:“爹,你看我摘了好多野果。”
“你摘这么多干嘛,放不了多久就坏了,你吃得完吗?”李成谷走到他面前,看着竹篮里小山堆一样的野果,不由皱眉:“说了多少次了,吃多少摘多少,你现在一口气给它摘完了,回头就没得吃了。”
“不是给我吃的。”
“那给谁?你有这个闲工夫帮别人,还不如抓点小虫喂给家里的鸡吃。”
“给婉清姐姐。”李大亮捧着竹篮示意他爹往前看:“我们都在给婉清姐姐摘果子呢。”
李成谷这才看到队伍前的李婉清,原本有点恼怒的心情一下就平静了,他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他儿子的脑袋:“给婉清的啊,那你可得要多摘点。”
李大亮连连点头:“我刚刚都看过了,我摘的最多。回头我从婉清姐姐手里拿了钱,给爹你买肉吃。”
“行行行,还是我儿子厉害。”李成谷听到他儿子摘的最多,不由笑着点头,但是听到后面又急了:“啥啥啥,什么钱?”
“婉清姐姐给我们钱啊,她说我们摘了野果卖给她,她给我们钱。”李大亮有点没懂他爹的反应:“我们现在就是排队称我们摘的果子呢,婉清姐姐按照重量给我们钱。”
李成谷一听就不乐意了,这怎么还能收钱呢:“要啥钱啊,这钱我们不能要。”
李大亮听了有点难受,他都想好拿到钱要怎么花了,于是瘪了瘪嘴,不乐意。
李成谷急了:“大亮,听爹的,这钱我们真不能要,今年家里因为你婉清姐姐日子好过了不少,你怎么能帮人摘点野果就找人要钱呢,这不地道。”
说罢,就扯着李大亮的领子把他带到了前头。
李婉清正将铜钱递给面前的小孩呢,就看到李成谷带着李大亮气势汹汹的走来。
这是来找她算账?不能吧,不就让大亮帮忙摘点野果吗,不至于吧。
“婉清啊,大亮这篮摘的野果我给你倒进去,钱我们就不拿了,小孩子不懂事,摘个果子还找你要钱。”
不是来找她算账的?那就好。
“那不行,我怎么能平白让大亮帮忙。”
李成谷可不管那么多,拿起他儿子手里的竹篮就哐哐往李婉清面前的竹筐里倒:“那不行,这钱要是收了,我和你婶子都不好意思再给你家送菜了。”
李婉清阻拦不及,李成谷已经将覆盆子全都倒进了竹筐里,她不由有点无奈。
看着李大亮欲哭又止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行,我就不跟叔你客气了。”
“不过大亮帮了我,我这个姐姐也非常喜欢他。”李婉清估摸着李大亮摘的数量,取下十文钱塞到李大亮的怀里:“这钱就当我这姐姐的给他买糖吃。”
看着被塞进自己手心里的十文钱,李大亮颇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开心的想笑,但是看了看他爹,到底还是没敢塞进怀里。
“那怎么能行。”李成谷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什么,就被李婉清给打断了。
“怎么不行,这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点心意。”
李成谷推拒不过,看了看自己捧着钱一脸高兴的儿子,只能点头应好:“行,不过下次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让大亮他们去做就行,别给什么钱了,反正他们都是在村里瞎跑。”
李婉清笑了笑,没有点头,而是接过后面一个看了全过程有点心虚的小孩手里的竹篮,照旧给他称了重量,掏钱给他。
小孩开心的不行,捧着铜钱跑到一旁和小伙伴们比了起来。
“你们看,我有七文钱。”
“切,我还有九文呢。”
“你们都好厉害,我才只有四文钱。”李云宝捏着自己手里的四枚铜钱,不由羡慕小伙伴。
“笨,谁让你摘着摘着就吃了起来。”
“嘿嘿,我......我忍不住。”李云宝想起红果果的味道来就想流口水,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已经沾上了不少的红果果汁水,活像一只小花猫。
李婉清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除了手上的几个竹制打蛋器,背上还背着一竹筐的覆盆子,可以说是收获颇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周惠芬她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回了李家村,自己的四个徒弟都在甜品店忙着,李舒阳和李婉瑶还没下学,李婉清无聊,只好跑去厨房将果酱熬出来。
她先将覆盆子放下,然后跑到井边打了几桶井水过来。李婉清没有将竹筐里的覆盆子直接倒进水里,而是拿出一个竹篮放进木盆里,分批次的进行清洗。
木盆里盛着半盆清冽的井水,覆盆子刚被倒进竹篮进入水里,便轻轻的浮出水面,在水面不断的打旋。
李婉清拿起盐罐,倒了不少的盐巴进去。覆盆子很好吃,除了人类喜欢,也有不少的小动物会去探寻它的美味,所以得要出来干净,不然半路吃到一个莫名物,心情就不美妙了。
而这些盐水可以很好的让躲在覆盆子内里的小虫子冒出来。
李婉清伸手,不断的用手指轻轻的揉搓它们,指腹顺着果皮上细密的绒毛轻轻摩挲,将藏在果缝里的细尘缓缓揉洗干净,殷红的果肉在水中愈发透亮,像浸了水的红宝石。
撇去水面上的坏果以及其它杂物,李婉清伸手捞起竹篮,“哗啦啦”的将水流下。
洗好的覆盆子被倒到竹编的藤席上,水珠顺着筛眼滴滴答答的往下落下,落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又很快被烈日炙烤过的土地吸收殆尽。
等沥干了水份,李婉清拿起几颗覆盆子瞧了瞧,每一颗都饱满水润,凑近闻时,还能嗅到混着水汽的清甜果香,让人忍不住想立刻送进嘴里。
第60章 冻柠茶
李婉清一连吃了好几颗覆盆子, 直到肚子微微饱了才停手。
她将新鲜的覆盆子倒进铜锅,果肉碰撞发出细碎的“咚咚”声,暗红的汁水滴落, 锅里的果香开始漫开。
李婉清往里面丢了几块冰糖, 握着长柄木勺轻轻搅动, 锅底渐渐泛起细密的泡沫,覆盆子在锅中慢慢的软化,原本饱满的果粒裹上黏稠的糖液,泛着红艳艳的光泽。
待锅里的果酱开始咕嘟冒泡,李婉清就快速将炭火移开, 留下灶台的余温继续熬煮。
她挑起一勺果酱, 浓稠的浆液缓缓坠下, 在锅底堆起透亮的一层,最后拿起一颗柠檬撒上少许柠檬汁,木勺再次搅动。
酸甜的香气愈发浓郁, 连空气里都飘着蜜渍的果香, 勾得人忍不住想凑近尝一口。
李婉清拿起一把小勺,直接舀了满满一勺的覆盆子酱,刚出锅的覆盆子酱还带着热气,李婉清没有急着入口,而是将勺子上下舞动,加速让覆盆子酱的温度降低。
原本还冒着热气的覆盆子酱在李婉清的舞动下,很快就降下了温度。
将降温后的覆盆子酱送入嘴里, 浓稠的浆体裹着饱满的果粒在舌尖化开,先是一股果物的清甜不断在口腔漫溢,而后一缕恰到好处的酸意涌上来,鲜爽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
李婉清细细嚼着覆盆子果肉带来的颗粒脆感, 喉咙轻轻滚动咽下,舌尖还留着覆盆子独有的果香,她没忍住,又把勺子伸向了锅里。
一连吃了好几勺,最后还是想到这是拿来做蛋糕的,方才停手。
锅里的覆盆子酱还带着热度,李婉清拿出几个消毒好晾干的陶瓶出来,趁热将覆盆子酱装了进去。
她没有用勺子,而是一手托住陶瓶的罐底,另一手握着锅柄,一个用力倾斜,将熬得剔透的覆盆子酱缓缓倾入罐中。
紫红色的浆液顺着罐壁滑下,漾出细腻的波纹,层层叠叠的好似紫玉带。
待到八分满时,李婉清利落的收住手腕,拿过干净的勺子刮平表面,然后拿出木塞,一一的塞进陶瓶。
等把覆盆子酱都妥帖的收好后,李婉清看向了灶台上的柠檬,那个柠檬刚刚为了挤出柠檬汁,被她戳了几个洞。
这个天气的柠檬可放不了多久,她得将柠檬先行处理掉。
说来能得到这个柠檬也是巧合,因为甜品店的原因,她做的果酱都需要用到柠檬,华阳县有码头,所以她常常跑去码头看看有没有柠檬卖。
一连找了几天都没有,直到碰到卖荔枝的那个船只管事,李婉清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了一嘴,没想到还真有。
不过这个时候的柠檬不叫柠檬,而是叫黎朦子、酸橙,是从西域传入的,在贺州那边还挺多人种植的,先前李婉清一直打听的是柠檬,所以才没有问到。
得知贺州那边有人种植柠檬,李婉清就托人去买了几棵柠檬树回来,等柠檬树几经周折送到李婉清面前时,就剩下一棵柠檬树还存活着。
因此李婉清对这仅存的独苗苗非常宝贵,每一颗柠檬都是宝贝啊。
柠檬因为挤压,干瘪了不少,李婉清刚刚在厨房熬覆盆子酱身上沾染了不少油烟,因此她准备拿这柠檬做个冻柠茶喝喝。
她依稀记得上次快餐店开业时王二送来的贺礼上有个红茶茶饼,当时她好像随手塞到柜子里了。
李婉清翻找了一下,最后在自己卧房的斗柜里找到了这个茶饼。
茶饼不大,也就李婉清巴掌大小,她拆开包着茶饼的油纸,很快就露出了里面黑褐色的红茶茶饼。
李婉清闻了一下,还很香,带着一点窖藏的味道,让红茶的香味更加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