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子不全是铁,有一大半都是木头,她掂了掂,入手颇有分量。将手里的核桃放进夹子凹进去的铁嘴里,双手握住木柄稍微一用力。
“咔~”
一声脆响从核桃出发出,原本还坚不可摧的核桃瞬间就裂开了一个口子。
李婉清顺着裂痕掰开,硬壳便应声裂开,分成了两半。她低头轻轻吹了吹,将一些细小的碎壳吹开,然后把缝隙里细碎的隔阂膜轻轻挑掉。
薄如蝉翼的褐黄色隔阂膜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露出藏在壳里的核桃仁。
这核桃仁裹着层浅棕色的内皮,安静的蜷缩在里面,凹凸不平的核桃仁瓣瓣饱满紧实,边缘圆润,纹路清晰又规整,隐隐还透着一种油润的感觉。
她捏起一瓣核桃仁放进嘴里,牙齿轻轻碾压,核桃仁外面那层薄皮的微涩瞬间在嘴里出现。
随之而来的是内里果仁传来的脆嫩油香,醇厚的坚果香气在舌尖散开,立马就将那股子微涩掩盖,越嚼越香。
核桃仁带着天然的甘甜回甘,满口都是清爽又不腻的醇香,越品越有滋味。
别说,这古早的核桃虽然没有纸皮核桃好剥,但是味道却比纸皮核桃要浓郁上不少。
老板娘瞧这她微微眯眼的模样,高兴的笑着:“怎么样,没吹牛吧,我这核桃是不是很好?”
“不是我自夸,我这核桃进的可都是陈仓核桃,出了名的皮薄肉多。”
她又让伙计去后头将花生搬出来,利落的将绑着的麻绳解开,一股略带土气的味道就从里面出来。
“我这花生也不赖,这批龙生花生是刚拿回来的货,壳薄纹路深,味道还不赖。”
“这是还没处理的,所以土腥气会比较重。”说着还走到货架上取下一个木框,放到李婉清面前:“这是去了外壳的,有些人家图方便,也会买这种简单处理过的。”
木筐里面整整一筐的去壳花生,带着一层薄薄的红衣,瞧着像是一筐的红珍珠一般。
李婉清将手伸进木筐里,手指间瞬间被花生仁裹住,晒过了花生仁少了不少的水份,触感干爽温热。
花生仁颗颗圆润饱满,外皮带着薄薄的红紫色的皮衣,细腻不粘手,手指摩挲间带来“沙沙”的轻响。
这种松软又带着颗粒分明的扎实感,舒服的让她挪不开手,忍不住松开又再一次深深探进去,然后抬起手,任由花生仁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玩了几下,感受到了指甲传来的愉悦,李婉清这才罢手。她抬头,就看到老板娘奇怪的目光,面上一红。
她强装整定的抓起几颗花生仁送进嘴里,牙齿一咬下去,属于生花生的独特口感在嘴里迸发,脆嫩无渣,清甜汁水瞬间漾开,没有杂味,满是花生本身的醇厚鲜香,回甘清爽不腻。
整个口腔都带着一股原生态的鲜味,她将手里的几颗花生仁全都丢进了嘴里,细细的品尝了一番,没有什么苦味和霉味,这批花生仁的质量挺不错。
“先给我各自来上一小份。”
老板娘听说李婉清只要一小份也没有不高兴,而是拿了油纸麻利的给她包好:“就这么点东西,钱就不用给了,要是你用了觉得好了,回头再来啊。”
李婉清点点头,也没客气,笑着谢过老板娘,拿上东西就回去了。
杂货铺的老板娘就站在门口笑着看着李婉清远去,旁边的伙计看着自家的老板娘有点不解。
“掌柜的,您不是说不给客人赊账的吗?”
“是啊,我没有赊账啊。”老板娘见李婉清的背影已经消失,转身回了店里:“我这是白送。”
“啊?”伙计不大理解,怎么他家的掌柜今天会这么大方。
“你懂什么?”老板娘撇了一眼旁边的伙计,瞧他平日里还算机灵,于是提点了他一句:“你就等着吧,回头咱们铺子里的这几样存货全都会倾销干净。”
也不瞧瞧李婉清现在铺子的声音有多好,她要是瞧上这几样东西了,回头做了卖,肯定会有不少的人光顾的。
见伙计半懂不懂,她也没有多说:“去把送陈仓核桃过来的那家船队找出来,店里的核桃没剩多少了,得赶紧补上。”
免得后续跟不上李婉清的用量,白白丢失这一单生意。
李婉清并不知道两人的议论,她提着东西就回家去了,刚到院子里就将屋里的两个给叫了出来。
“舒阳,婉瑶,出来一下,帮大姐一个忙。”
屋里的俩小孩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大姐,要我们干嘛?”
李婉清将核桃倒在竹篮里,将从杂货铺顺来的铁夹子递给李舒阳:“舒阳你力气大,帮大姐把这些核桃都剥出来。”
李舒阳点头,接过铁架子,拿起核桃,开剥。
李婉瑶眼巴巴的看着李婉清,她笑了笑没有直接将手上的东西给她,而是先把红枣用水洗干净后倒在簸箕上沥干水份。
然后这才取出前头用过的去核神器递给李婉瑶:“瑶瑶帮大姐把红枣核去掉好不好。”
“小心点,别把手戳破了。”
李婉瑶接过,表示没问题。
安排好两个小的后,李婉清就跑去厨房了,她得先把栗子糕和琥珀核桃做出来。
出门前她就已经将板栗去皮,上锅蒸了,此时的厨房里萦绕着一股浓浓的板栗的香甜。
她拿起一根筷子,见筷子能轻易戳透板栗,便将板栗肉取出,趁着滚烫倒进石臼里。
李婉清手持石杵在那里细细的碾压,手上的力道要匀,既要碾碎栗肉,又不能失了栗仁本身的绵密感。
待碾至八成细腻时,李婉清倒了一点牛乳和白糖进去。不多,但是能够很好的增加口感。
再次碾压搅拌了几下,她取出细筛网进行反复过筛,将那些残留的粗渣一一筛去。
反复过筛几遍,就可以盛出来备用了。此时碗里的板栗泥细腻如羊脂玉,泛着淡淡的金黄光泽。
接下来便是炒栗泥,这是栗子糕口感好坏的关键。
铁锅烧至微热,舀起一小块黄油进去,待黄油融化成液态,奶香味不断散开,李婉清便将过筛好的栗泥倒入锅中,同时将火转小开始慢慢翻炒。
她手持木铲,不停翻炒按压,随着她的动作栗泥渐渐变得黏稠,水分慢慢收干,黄油的醇香与栗香彻底交融,厨房里的香气越发浓郁,勾得院子里的李舒阳和李婉瑶不断的回头看。
待栗泥炒到能抱团又不粘铲子的时候,她舀了两勺蜂蜜进去,依旧是小火慢慢的翻拌,蜂蜜的清甜能够恰到好处中和栗肉的微涩,甜而不腻。
但是要控制好量,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又寡淡。
随后又撒入少许炒熟的糯米粉进去,这是为了让栗子糕能够更好的塑形,同时也让口感多上一层软糯。
待翻炒到栗泥与糯米粉完全融合,李婉清便将铁锅从灶台上拿下,将炒好的栗泥盛放在瓷盘中静置降温。
现在已是冬日,没一会栗泥的温度就降了下来,李婉清取来一个雕花的木质模具,往模具内壁细细的撒上一层薄薄的熟糯米粉,这样可以很好的防止粘连。
她揪起一团栗泥,放在掌心里揉成圆球,再放入模具中,掌心用力向下压实,让栗泥填满模具的每一处纹路。
随后倒扣在铺着油纸的托盘上,轻轻敲击模具底部,一块方方正正、纹路清晰的栗子糕便脱了模,金黄的糕体上印着精致的缠枝纹,看着就让人欢喜。
她如法炮制,将碗里的栗泥尽数做成一个个造型漂亮的栗子糕。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托盘里的栗子糕上,金黄油亮,栗香与黄油香交织在一起,醇厚绵长,沁人心脾。
李婉清捏起一块栗子糕,指尖触到糕体软糯微凉,入口无需用力咀嚼,便能在舌尖缓缓化开。
细腻绵密的栗泥裹挟着黄油的醇香,夹杂着一点蜂蜜的清甜在口中慢慢散开,好吃的不行。
李婉清拿了一个小碟子出来,放了几块栗子糕上去,送到了李舒阳他们的面前:“小帮手们辛苦啦,吃点栗子糕吧。”
第87章 琥珀花生
李舒阳闻言立马就要放下手里的铁夹子, 奔着栗子糕去。
李婉清直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没好气的撇了一眼:“洗手去。”也不看看自己的手多脏。
李舒阳捂着自己的手“嘿嘿”一笑,转身跑进厨房去打热水洗手, 跟在他后面的李婉瑶庆幸不行, 还好哥哥手快, 不然挨揍的就是她了。
“手指头缝里也要洗干净。”李婉清跟上前提醒道,见俩小孩都有认认真真的洗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擦手布候在一旁,见他们都洗的差不多了 ,就将擦手布递过去:“行了, 擦干净就出去吃吧。”
“噢耶~”得了李婉清的准话, 俩人高兴的叫了一声, 蹦蹦跳跳的往院子里去了。
而李婉清稍微休息了一下后就继续做下一道点心——琥珀花生。
李婉清要的是初步处理好的花生米,虽然这个价格上会比带壳的花生要贵上一些,但是她也省事不少。对于此时的她来说, 时间就是金钱, 虽然后期成本会高一些,但是她承担的起。
老板娘给她打包的这些去皮花生仁干爽饱满,颗颗圆润厚实,肉眼可见是没有干瘪破损或者发霉变质的。
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再次检查了一遍,毕竟变质的花生吃了轻则上吐下泻,重则一命呜呼, 所以她得仔细些。
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李婉清这才将检查过后的花生米洗干净沥干水份后倒进干净的大碗里。
她磕了两枚鲜鸡蛋到小碗里,金黄的蛋黄裹着清透的蛋清落入碗中,都是农家自产的土鸡蛋, 蛋黄红彤彤的,好看的不行。
李婉清拿起筷子快速的搅打至蛋液起泡,然后将打好的鸡蛋液倒进花生米里,反复的搅拌,确保每一颗花生都裹上一层薄薄的蛋液。
接着她往碗里分次撒入淀粉,边撒边用手拿着大碗颠翻,等最后一点淀粉倒进去后她直接将碗放下,伸手进去抓匀。
直到确保淀粉牢牢的被花生米外面裹着的蛋液吸附后,李婉清这才停手。
此时碗里的花生米已经裹上一层厚薄适中的粉衣,裹好的花生米摸着干爽蓬松,也不会粘手结块,褪去了原本紫红色的皮衣,换上了一层雪衣。
起锅烧油,李婉清伸手从灶台上的猪油罐子里挖了几大勺猪油进去,现在的天气比较冷,猪油凝固在那里,她费了点劲才挖出来。
李婉清像一位不知疲倦的老农,拿着铁铲不断的在铁锅里来回推弄猪油,随着锅炉的温度不断上升,刚刚还冻的梆硬的猪油立马就化开了。
锅里的猪油已经融化开来,变成了浅黄色的液体,她反复伸手试探油温。
待油温升至五成热,油面微微冒起细密小泡时,她端起花生米,直接沿着锅边缓缓倒入油中。
“滋啦”一声脆响,热油瞬间裹住花生,泛起细密油花。她手持锅铲不断轻轻的推动、翻搅,这样能够很好的防止花生沉底粘连,也让每颗花生受热均匀。
待炸至花生外皮渐渐变得金黄,边缘泛起浅棕时,香气也顺着油花不断漫开,李婉清便快速拿出漏勺将锅里炸好的花生米捞出。
她上下抛了抛,控干多余油脂,摊在一旁铺了油纸的托盘上散热。
再起一口锅,这次她没有放油,而是加入少许的清水和冰糖进去,冰糖与水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全程开小火慢熬。
期间,李婉清的手不断的拿着锅铲不停的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搅动,让锅里的冰糖充分的融化。
起初糖浆还泛着白色的小气泡,随着李婉清不停的搅动,白色的气泡慢慢消散,糖浆的颜色也从浅黄色逐渐变成透亮的琥珀色。
糖浆的质地越发浓稠,她提起锅铲,随着她的拉动,锅铲上的糖浆被拉出细细的糖丝来。
此时的糖浆甜香醇厚又不齁人,多一分则发苦,少一分则挂不住糖,火候刚好。
她立马将晾凉的花生米倒入锅中,手腕发力,快速的颠锅翻炒,动作干脆利落,让每一颗花生米都在琥珀色的糖浆里均匀打滚,瞬间就裹上一层透亮的糖衣。
紧接着抓一把熟白芝麻撒入锅中,再继续颠翻两三下,白芝麻便牢牢粘在裹了糖衣的花生米上,颗颗油亮,甜香混着芝麻香直钻鼻腔。
李婉清迅速将裹好糖浆的花生米倒在干净的油纸上,用筷子快速拨开粘连的颗粒,摊开晾凉。
待糖浆彻底凝固,琥珀花生便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