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盘上,花生米颗颗晶莹剔透,琥珀色的糖衣裹着白芝麻,好看的不行。
她随手拿起一颗放入口中,牙尖轻咬,“嘎嘣”一声的脆响在嘴里发出,糖衣清甜不齁,花生内里饱满醇香,混着芝麻的香气,口感层层叠叠。
这份琥珀花生的口感脆而不硬、甜香适口,李婉清微微点头,颇为满意。
“你们弄的怎么样了。”做完了栗子糕和琥珀花生的李婉清走到院子里,发现李舒阳他们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于是她便上前,跟他们一起收尾。
冬日午后的阳光晒的人暖洋洋的,三人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干着手里头的活,颇觉得惬意。
有了李婉清的加入,核桃和红枣很快就被处理好了。
剥好的核桃仁堆在白瓷盘里,瓣瓣饱满,上面凹凸不平的纹理像是一条条沟壑,浅棕色的外衣泛着油润的光。
去了核的红枣个个红润饱满,虽然是干红枣,但是红枣的果肉还是很厚实的。
去了核的红枣都被李婉清用刀在侧面划了道口子,切口整齐利落,在阳光下泛着红光。
李婉清带着李舒阳和李婉瑶去了厨房,打了热水用皂角把手洗得干干净净,就连指头缝都没放过。
待手上的水份都自然晾干后,这才回来院子。
“我们先拿一颗划好口的红枣,顺着刀口把红枣果肉轻轻掰开些,再挑一瓣核桃仁塞进去,压紧就可以了。”李婉清拿起一颗红枣给他们两人演示。
她略带薄茧的指尖捏着枣身,顺着刀口轻轻撑出空隙,选了颗饱满核桃仁放进枣腹,手一松开,红枣就牢牢裹住了核桃仁。
李婉清将做好的红枣夹核桃放在旁边的盘子上,笑着对两人说:“你们试试看。”
李舒阳刚刚学得专注,因此直接伸手手拿起了一颗红枣,顺着刀口小心掰开,他挑了颗最饱满的核桃仁往里塞。
接过塞了核桃仁就忘了红枣,导致核桃仁塞的有点歪,不过他也没气馁,塞歪了就重新调整,他有的是时间。
李婉瑶的动作很轻柔,她没急着拿核桃仁,而是先将红枣的刀口撑开,然后才将核桃仁放进去,她的动作很慢,捏着核桃仁的手很轻,生怕把核桃仁给捏碎了。
李婉清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的提点:“红枣开了口子,轻轻的掰开就好,别太用力把红枣扯破了,核桃仁也要放正,这样吃着口感才均匀。”
俩小孩连连点头,按照李婉清的提点,手里的动作不断熟练起来。
三人坐在院子里忙活,阳光落在他们沾着细碎红枣碎的指尖上,随着时间推移,做好的红枣夹核桃就越堆越多。
李婉清拿出盘子把红枣夹核桃一个个排得整整齐齐,红润的枣肉裹着浅棕色核桃,在阳光下显得诱人的不行,红黄相间的颜色看着就格外讨喜,浓郁的红枣香混着核桃香也越发醇厚。
李舒阳凑近了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伸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李婉瑶也有样学样的跟着拿起一块红枣夹核桃塞嘴里。
忙活了一下午了,可得好好品尝品尝。
几人正吃着呢,李虎就来了:“你们吃什么呢?”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盒,上面按照李婉清的要求刻上了兰花:“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意思。”
李婉清伸手稳稳接过李虎递来的盒子,盒子一入手就感受到了它的分量,跟竹编的质感完全不同,四个边角打磨得圆润细腻,一点都不硌手。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盒盖正中间雕着一丛清雅兰花,瓣叶舒展有致,边缘还环绕着细密的缠枝卷草纹,素净又显雅致,很符合她的要求。
她伸手用指尖慢慢摩挲过盒盖上的兰花纹路,触感细腻又平滑,随即轻轻掀开盖子,内里是规整四宫格。
她伸手晃了晃,隔板严实没有松动,四宫格大小一致,将木盒内的空间分得十分整齐。
李婉清又合上盒盖,将盒子稳稳的托在掌心,举起盒子对着太阳,发现盒子与盖子之间非常契合,没有一丝漏光。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要的就是这样。”不过光她满意不行,还得甲方爸爸满意才行。
“李虎哥我先把礼盒送过去给王老爷看看,要是没问题了,就辛苦你和大伯帮我把剩下的盒子给做出来了。”
李虎点头表示没问题,李婉清就进厨房将东西一一往盒子里装。
李虎在院子里,看到李舒阳们吃的开心,他也拿起一个红枣夹核桃塞进嘴里。
因为陈家的事情,他中午就没有好好吃饭,下午又和他爹忙活了一下午,此时一下子闲下来,就突然觉得肚子饿的不行。
他拿起一颗红枣夹核桃,红润的红枣肉裹着饱满核桃仁,看着就讨喜。
红枣小巧,李虎直接一口塞进嘴里,红枣肉软糯清甜瞬间就解了饿,随着他牙齿的不断动作,核桃仁的醇厚浓香也在嘴里散开。
红枣的甜糯配着核桃仁的香脆,枣香混着坚果香满口散开,一颗下肚,肚中的饿意立马缓解大半,他又再次伸出了蠢蠢欲动的手,拿起一颗继续往嘴里送。
第88章 好柿花生
县学
黄成启正在办公房里批阅学生的作业, 正批阅到许子阳的,他忍不住的点点头,字体端正, 文章章法有度, 上佳。
他拿起红戳盖了一个上去, 然后放到一旁被他归类为上作的那一叠里面。
到了下一张作业,他看到上面的名字,心情一下就没有那么好了,是韩立的大作。
韩立的字和他本人的性格一样,非常的放荡不羁, 这就导致黄成启在批阅他的作业时总是要头疼一会。
每次都要花费不少时间去辨认他的字, 可是你说要是他文章做的好也就罢了, 偏偏这狗爬的字写的内容也很烂。
就好比这张。
问教化之本在于学校策。
韩立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堆,归纳总结就是:
教化的根本在学校,这话倒是没错。学校聚着一群读书人, 先生教大家念诗书, 就能教出贤德的人。可学堂里太无聊了,背书背得犯困,写字写得手酸,还不如去马场里赛马、池塘里摸鱼来的痛快。
先生管得又严又烦人,经书又难又看不懂,教化哪用得着这么苦读书?能认几个字、分清五谷杂粮就够了,何必困在学堂里自找罪受呢!
要我说读书要让能人读, 有能力的人在学堂跟学生读,去探究什么四书五经,没读书天赋的就找出自己的天赋,琴棋书画总有精通, 还有学习也不该困于学校什么的云云。
黄成启看的忍不住吹胡子瞪眼,他气的拿起朱笔在上面写了个落。
他们县学日常的作业也是有打分的,跟学年末的总评挂钩,先生们可以给学生的日常大作业打分。
分别为:上、中、下。
嗯,还有一个更糟糕的,那就是落,有了三个落的分数,学年末的总评分这一门的分数得降一级。
通常先生是不会给落的,因为这个降一级的分数还是蛮严重的,而韩立是属于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的主。
所以有没有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最后年末的总评一定会最低,所以这次他才敢这么写。
黄成启也是看出了韩立的小心思,但是这不妨碍他给韩立打落。
黄成启将他的作业丢到一旁,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顺顺气,旁边的张瑾就乐道:“呦,黄先生这是在批改学生作业呢?”
黄成启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改到韩立的作业了吧?”张瑾没等他回话,自顾自的说:“这小子那是学也学不好,还不好好学,整天就吆五喝六的到处玩。”
“要我说这学习不行也就算了,但是品行不好可就……”
张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成启给打断了:“张先生,平日韩立虽说在学业方面不成器些,但是品行还是端正的。”
他虽然不喜欢韩立,但是韩立是他的学生,哪里轮到别人指手画脚。
更何况张瑾作为一个先生,他说韩立品行不端,那这话传出去对于韩立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虽然认识韩立的都知道他的为人,但是不知道的听了是不是就会人云亦云,要知道人言可畏啊。
更何况张瑾还有个师长的身份,天然就立于不败之地。黄成启皱着眉头直接打断了张瑾的话:“韩立作为学生还是很尊重师长的,他是有什么地方惹到张先生了吗?”
“回头我定重重罚他。”言外之意就是我才是韩立的先生,你哪里有资格管那么多?
至于罚嘛,还不是他说了算。
张瑾也听出了他的意思,还想说什么,就响起了上课的铃声。黄成启站起身来:“张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张瑾看黄成启拉着的脸没敢多说什么,虽然同是县学的先生,但是他与之黄成启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没有,黄先生上课去吧。”说罢,行了一礼就告退了。
“快快快,快跑,这节是黄魔头的课。”
黄成启拿着书往课堂上走,一下就听到了这句话,他眯起眼睛定睛一看,果然,就是韩立。
本来刚刚批改韩立的作业就一肚子火,现在听到这话那就是气上加气。
他收敛神色,继续往课堂上走。等他进去的时候,学生们全都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好了。
黄成启将刚刚批阅完的作业往案上一搁,声响不大,却让满堂学子心头一凛。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头埋得低低的韩立身上,语气平静:“方才进门前,听闻有人给为师起了个雅号,唤作“黄魔头”,这倒是新鲜。”
这话一出,满堂骚动,韩立的肩膀抖了抖,恨不得把脸埋进袖子里。
平日里他们都叫习惯了,刚刚他还在连廊里和同窗聊天呢,没有注意时间,听到打铃声了才急匆匆的跑回来,一时着急就喊了这个绰号。
黄成启往下面一看,平日里几个调皮的此刻就像个鹌鹑一样缩着:“想来是为师平日里太过温和,竟让某些同学有闲心琢磨这些旁门左道,而非放在课业上。”
说着,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错漏百出的作业,指尖点着纸上奔放的字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比如这个课业,字如狗爬,题目十问九错,想来是精力都用在给我构思雅号上了,才无暇温书。”
韩立一眼就看到了那份眼熟的作业,其他同学也看到了,纷纷转头看他,毕竟韩立的字在这个班里也属于独一份了。
韩立被众人打趣的看着,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黄成启又看向众人,语气不轻不重:“既然有人觉得为师是魔头,那今日便遂了这位同学的意,好好当一回魔头。”
“方才喊出那三个字的同学,今日课堂便多领一份课业,将《论语》里《敬师》的篇章抄二十遍,假期后呈上来,抄得差一笔,便再加十遍。”
他顿了顿,目光直接落韩立身上,:“毕竟能想出这般贴切的雅号,想必记性极好。”
“正好抄了这二十遍,也正好让你好好琢磨琢磨,何为尊师重道,免得日后再胡言乱语,污了口舌。”
说完,他不再看坐立难安的韩立,拿起戒尺轻敲桌面:“上课。今日便再次温习一下《弟子规》。”
“就从“亲师友,习礼仪”开始。”
此话一出,韩立更是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蔫蔫的。
这一堂课听的韩立坐立难安,好像屁股有针一般让他难受,知道黄成启喊了下课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众人送走了黄成启,等确定人走后,纷纷跑到韩立面前打趣他:“韩才子,这雅号取的妙啊。”
韩立没好气的挥手让他们走开:“起开起开。”然后蔫蔫的趴在桌子上。
“二十遍并不多,刚好放冬至假,你多花费点时间就抄完了。”许子阳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出声安慰。
韩立看着许子阳,眼珠子一转:“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子阳打断了:“你的字迹太过飘逸,一般人模仿不得,黄先生眼睛可厉害着呢。”
刚抬起的头又再次趴下:“我怎么这么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