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吏:晕死!
第44章 战俘的命运
战俘们从被带走的那一刻起, 就知道即将面临着的命运是什么。
他们的贵族,对待从汉地过来的人也同样不好, 但即便是如此他们还是感慨自己被送来的是个农庄,而不是军营。
送进军营里的战俘,面临着的就只有一个命运,那就是被重新拖上战场,去当挡箭牌。
这些人先是被丢到地里,让管事的先看过他们的身体情况。
长相刻薄,留着两撇小胡子, 头顶头发稀少的男人一一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把伤势重一些的先撇到一边,伤略轻一些的又撇开, 只是受了些许轻伤的那些, 跟几乎没受伤的又分到一组。
“你们先过来,将挖沟的土填到旁边去。”小胡子对轻伤那一组的人说。
这个活儿是很重的, 连奴隶们都不太愿意干。
轻伤组的齐齐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是有用处的, 至少不会被杀掉或者再一次送去战场。
重伤组普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求老爷饶我们一命,我也能干活的, 以前我就在家中种地, 播种收割我什么都会做。”
这些勇往直前的战士,在被农奴主抓去当兵之前, 有些是农民,有些干脆就是农奴,平民的生活也很苦,在家不是要放牧就是要种地,有些好端端的在家种着地, 就被人抓去当了兵卒。
马吏眯起眼睛,看向跪倒在地的人,问:“这里有多少人会种地?”
大部分人都高呼自己会种地,在当兵之前是苦逼的农奴或者是农民,一小部分不会种地的,居然也有个人技能,这里面有一个铁匠,两个泥瓦匠,还有一个是木匠,这四人居然都是重伤患。
“你们会打铁,会盖房子,还会木工?”马吏的眼睛咕噜噜的转。
这几人很惧怕被丢到军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被抓来之前我还在给人盖房子,我们也是苦命人啊,不想当兵的。”
指天发誓自己没有杀过汉人。
马吏不屑一顾,你说没杀就没杀吗?
铁匠更是一脸委屈:“我是吐谷浑人,是被他们抓壮丁抓去当的兵。”
马吏道:“还有你们,种过地的站出来。”
大半部分的人都站了出来。
马吏看着剩下的那些人,身材高大强壮,便把他们分别编到别的组,让那些身材强壮的,干最累最重的活儿,剩下的除了重伤员,其他的也都安排有活儿干,轻伤的挑重物挖水渠,伤势稍微重些的,就去割草,重伤员则是去屋里养着,至少要等伤口愈合了,才能干活儿。
战俘们好不容易喝到了点水,就被压去地里干活了。
跟奴隶们的待遇还不同,大部分奴隶,只要勤勉干活,至少能吃个七八分饱,若是才能突出的,每天还能多奖励几个黑面饼子,但战俘们不同,刚刚俘获的人,不仅罪恶滔天,还要考量他们的忠诚度,干的是最辛苦最累的活儿,吃的是最差的一拨东西,这也就是以前的奴隶才有的待遇。
但即便是如此,战俘们在喝到第一碗豆花的时候,也涕泪横流了。
这什么东西,也太好吃了吧!
不光在吐蕃没有吃过,就是在汉地也没有吃过啊。
战俘们吃的豆花是简单版,既只放了一些萝卜干。
所以就在他们狼吞虎咽,把一碗豆花都吃完了的时候,才发现一点都没有饱,这时候看见蹲在一旁也吃的很欢乐的人,这些人应该是长工,他们吃的就好多了,碗装的比他们满一些,碗里面的调料也比他们要多,每人手上甚至有一到两个饼子,而且他们吃东西也不像这群战俘们吃的这么快,而是慢条斯理的,一看就不是长期饿着肚子的那种人。
直到管事过来叫一个奴隶的名字,战俘们才知道原来这是一群奴隶。
原来奴隶也可以过得这么好,吃的可比当过农奴的人好多了。
这就是汉地的奴隶吗,这一点都不科学。
奴隶们也很嫌弃的看着这些吐蕃人,跟本地居民一样,奴隶们也很不喜欢吐蕃人。
他们从高原上过来,烧杀抢掠,攻进城池,会杀人放火,也会抢劫女人跟财富,奴隶里面以前也有平民,他们牢牢记着以前被欺负过的日子,凶狠的对这些吐蕃人说:“看什么看,吃不饱吗,你们也只配吃这些东西。”
战俘们的目光,也引起其他人的不适,陆续有奴隶过来,愤怒的冲着这些战俘骂道:“没有杀了你们,是我们的殿下仁慈,你们休想跑掉,要给我们殿下干活,偿还你们欠下来的罪孽。”
说什么没杀人,都是谎话。
上了战场,怎么可能不杀人。
战俘们都惊呆了,这群奴隶,为什么这么维护他们的封主。
那个人不就是个封主罢了,又不是什么他们亲爹。
眼看要起一场纠纷,管事及时过来,把这些人给分开。
战俘们胸中还有怒气,不过很快繁忙的工作就让他们没有时间想东想西。
挖水渠,挑泥土,好在这里吃的不错。
这里不虐待俘虏,除非你自己作死。
大部分俘虏也都是农奴出身,除了打仗期间能勉强糊口,在家乡种地的时候,吃的也不行,然而在这里,只要好好干活就不会挨打,主要不偷懒,起码不会饿死。
天啦,这么慷慨的封主,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如果是这样,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干活,也不是不行。
奴隶们也很快乐!
自从战俘过来,奴隶们得到了解脱,女人们不用干体力活了,她们被派去河对面割草,以及打理出一片养殖鸡鸭鹅的园子,有养殖才能的女人和老人被选出来,待遇也跟那些壮劳力一样对待,每日可多得一两个饼子。
这让没有这项才能的人羡慕不已,但他们能怎么办呢,也只能羡慕羡慕罢了。
里面不满的也只有那些曾经生为小贵族的人了,这里每天要干巨多的活儿,还吃不饱饭,晚上跟那些农奴睡在一起,听他们磨牙抠脚打呼,这种日子简直是煎熬。
他们能跑吗,靠着自己的力量能跑得掉吗?
答案是否定的,在茫茫无际的西域,一旦跑到了没有水的无人区,等待他们的也只有一个死。
能活下去,谁想死呢?
————
“郭将军,这就是我们做出来的毛衣。”
郭昕手里拿着羊毛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个衣服很抗冻?”
“自然比不得皮袄,但在寒冷的冬天,如果能多上这样一件毛衣,御寒效果自是会好很多。”万幸西州没有宁古塔那么冷,不然冬天骑着马还要握着兵器,爪子都要冻掉了:“羊靠着一身厚重的毛度过冬天,你想想这玩意儿能不保暖吗?”
这可是羊毛衣,如假包换的真羊毛。
郭昕看向羊毛衣的表情,就不像刚才那么轻慢了。
难怪王府这段时间都在收羊毛,原来西州王做的是这等买卖。
郭昕不反感皇族参与到经商之中,尤其跟李熙打过交道就知道,如果真的想挣钱,从江南倒腾丝绸茶叶到西域,再从西域运送宝石香料到中原地区,比做什么都值钱,他有那么多亲兵,完全可以组成一支得力的商队。
但听说李熙自中原过来,带的最多的就是粮种,丝绸跟茶叶只占了一小部分,且这部分东西,也都换成了粮食。
他种地,甚至收购羊毛,不仅让部分牧民们富裕起来了,甚至让西州城内一部分百姓,也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据说西州城内,靠着做工纺织羊毛,织毛衣改善生活的妇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若以为西州王只是胡闹,就大错特错了。
生产出来的毛衣果真有这样的御寒效果,那今年因为毛衣,会多活下来多少人。
“王爷答应给我的就是这个?”郭昕满意的说:“今年年底之前,两千件都能交上货?”
“能,一定能。”现在每个月的产能就是七八百件,她打算先把禁军武装起来,然后跟安西军做成这笔交易,再有多的,才能放到市面上去卖。
现在一件毛衣的成本是一百文左右,卖个一百五十文。
比起动辄一二两银子才能买到一件的皮袄,羊毛衣的价格不要太亲民。
而比起芦絮做的棉服,羊毛衣也会暖和许多。
郭昕看到毛衣,自然是欣喜若狂,西域的冬季寒冷,在这么冷的地方打仗,最需要解决的就是保暖的问题,正如羊肉泡馍并不是最合适的军粮,却很适合冬季的西北一样,他对羊毛衣这种,一切能御寒的衣服,都十分感兴趣。
以安西军的贫穷,他们是不可能没人都配备上皮袄过冬的。
所以,能够保暖也价格低廉的羊毛衣,就是最佳的选择。
“我手底下可是有一万的兵。”
“郭大将军。”李熙不满道:“一万件属实是太多了,你知道收购这么多羊毛要花多少钱吗,且不说羊毛的事,我把整个西州的牧场都扒干净,也扒不出一万斤羊毛出来。”
制作一万件的成本,差不多要一千两白银!
这笔钱听着不多,实际上一点都不少,李熙这个亲王就番,已经算是很富有了,随身带过来的银子,也只有几万两而已,这点起步资金,她是不会花出去一千两给到安西军身上的。
郭昕大笑道:“我没有问殿下白白要的意思,或许我们可以拿东西换。”
安西这个地方很大,不光西州有驻军,还有其他几个地方也有驻军,羊毛也不一定只从西州本地的牧民们那里收,也可以找其他人收嘛,而且殿下您不是缺人吗,不是还缺粮食吗,听说您要找新物种,后续我会巡视安西,或许可以帮殿下留意下新的物种。
李熙听完果真眼前一亮:“你们可以帮我找新的物种吗,粮食、铁矿石也可以,我这里除了银子什么都缺,如果你能找到棉花就更好了,西域很适合种植棉花。”
“棉花是什么?”郭昕问:“跟木棉花有什么区别?”
“那区别可大了,不仅更保暖,而且更适合织布,木棉花是南方的产物,棉花则很适合在西域种植,郭将军知道如果能在西域种植棉花,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西域自己就能纺织出棉布来。
意味着寒冷的西域多了御寒的棉花。
郭
昕很心动:“可是这个叫棉花的东西,要去哪里找呢?”
棉花最早应该是公元前二世纪传到西域,但因为没有开发纺织技术,棉也一直没能在西域大范围的推广。
“西域也有,我也派人去大食国一带寻找,如果郭将军能在我之前找到,我愿意将种出来的第一批棉花,分给安西军做战服。”
西域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从汉朝开始的丝绸之路,往返欧亚大陆之间的商人都经过此处,这些商人除了会带货物,也会带进来舶来物种,比方说棉花、胡萝卜,等等。
这些物种暂时都还没有出现在中原地区,但并不代表西域没有。
安西都护府这么大一片地方,疏勒往西的碎叶,正是现在的中亚。
如果能找到棉花就更好了,新疆很适合种植棉花。
西域不产桑,只能种植麻,所以当地的富人很稀罕从江南运过来的柔软的丝绸。
但棉花也同样贵重,除了能纺织成柔软的棉布,还能做成棉衣,棉衣的保暖效果,可又要比羊毛衫高一个档次。
郭昕能把李熙的话听进去吗??
他自然是听进去了。
只是短短半个月时间,安西军的囤田上,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