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这人忧伤来的快去的也快,高兴的叫了一声:“运气好,抽到了一张大王。”
连着三把都让冬梅抽到了地主,这回总算是轮到了自己,武氏兴奋不已。
李熙提醒:“阿娘,您的底牌最好不要告诉人。”
武氏很嚣张:“你们打不过我。”
虽然说不赌大的,但玩起来谁不想赢啊。
武氏兴奋的出了一个连派,冲李熙挑了挑眉毛:“是这样打的吧。”
李熙:“要不起。”
冬梅:“我也要不起。”
武氏又唰唰唰的出了三个连对,一个三带二,最后手里只剩下四张牌了。
“三。”
“四。”
“十。”
“大小王炸!”
......
“一个四。”武氏爆发出大笑声:“哈哈哈哈,给我钱给我钱。”
薛窦等人正坐在马上远眺,忍不住看向马车的方向,从离京以后,从未听到过武氏如此爽朗的笑声,嘴角不由得扯起一丝笑容出来,他跟同行的李行人感慨:“殿下还真是事母至孝,也不枉费当初娘娘在战乱中以命相护,听说那一次小殿下差点就没了。”
但那一次人是真的没了,等战乱一结束,被武家人找到的殿下,就成了现在的李熙。
李熙,也就成了一个本不该在历史上出现的人物。
谁都知道他是一个颜真卿都带不动的顽劣,郭子仪都教不好的纨绔,但无论这人怎么闯祸,让师傅们头疼,最后都逃不过真香理论,最终谁也没想到,李熙以皇家开心果的身份,C位出道。
比起讲故事来说,李熙更喜欢陪着武氏打扑克。
毕竟武氏不像李诵,不是几个童话故事能哄得
住的,一天到晚讲下来,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在武氏这里只有几个字“然后呢”,打扑克好得多,教会了众女,哪怕李熙不想打,武氏也可以揪着别人陪打。
很快营地里就响应起来了打牌的热潮,不光武氏几个女眷开始打牌,就连将士们跟文士们也酷爱打牌,为了禁止他们赌博上瘾,李熙又不得不禁止他们赌钱,一切仅以娱乐为主。
打出风格来,打出风度来,打出精神来。
不得不说麻将跟扑克这两大国粹是深深印刻在中国人的基因里,刚刚学会的扑克牌,迅速的打散了将士跟文士们离京的哀思,还提高了团队的凝聚力,李熙突然想到了办一场运动会,提升团队精神。
第一轮是扑克大赛。
第二轮是赛马大赛。
第三轮短跑。
第四轮短跑。
设团队赛——拔河。
每一轮都设立了彩头,前三名都会获得奖励。
于是,在外走了小半个月的队伍里,时常响起战士们愉快的笑闹声。
就连武氏也融入到其中,甚至忘了自己出京之时是多么的难过和忧伤。
傍晚十分,出行队伍找到了水源附近歇了下来,照例搭起了帐篷,燃起了篝火。
这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有些冷了,但武氏围着披风,坐在篝火旁边,一旁的是正在料理晚膳的厨子,正在给她准备食物,今天扎营的时间早,所以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营地上特地宰了两头羊,好一些的羊肉剥出来做成了羊肉串,羊骨头跟其他的肉,则是炖成了一大锅,用以给大家伙改善伙食。
一路带过来的肉类早就吃完了,这两头野羊也是今天路上猎的。
有禁军在,在草原上打到猎物并非难事。
于是武氏好心情的让厨子整了些米饭,春夏秋冬四个丫鬟则去挖了野菜,厨子料理了一道炙羊肉,一道羊肉串,这些菜也都是武氏在长安吃惯了的菜肴,而禁军们则是一伙分到了一瓮羊肉汤,更多的人还是热衷于吃羊肉泡馍,昨晚上短跑前三的人,则拿到了自己的彩头,一人一根羊排,一时之间营地上其乐融融,热闹非凡。
武氏连吃了两顿羊肉泡馍,便没有最开始那般新鲜感了。
于是这一顿饭刚好给她调了个口味,武氏吃的也非常开心。
正吃着饭,不远处有了些动静,正吃着饭的禁军将士们把饭碗一搁,马上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这只队伍又帅又年轻,皇家体面才是李豫最关心的,但负责整只队伍的禁军校尉名叫郭海,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此人出自于华阴郭氏,是郭子仪兄长之孙,虽说年纪不大,已经是个久经沙场的悍将。
郭校尉立刻发出警报的命令,又命两名斥候上前探查情况。
营地里的气氛迅速紧张了起来,禁军将四散吃草的马也聚拢回来,指挥着将士们一圈一圈将李熙武氏等人围在中间,薛窦跟李行人等人也从腰间拔出长剑,俨然一副参加战斗的模样。
不光禁军们上过战场,就连李行人这样的文官,也有多次的对敌经验。
武氏更是亲生经历过安史之乱,虽说也是一届女眷,但肝胆豪气不输男儿,也拔出随身所带的短匕出来,做出抵抗的姿势出来。
只有李熙兴致勃勃,自从末世穿越过来,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敌人,非但不害怕,还隐隐有些小兴奋。
就在所有人做出充分的准备,打算御敌的时候,斥候已经挥舞着旗帜飞驰着回来。
“是唐军。”
所有人面上的表情一瞬间轻松了下来。
“是仆固将军的亲卫。”斥候从外面回来,大声报信:“大约五十骑,颜大人也与他们在一起。”
之间不远处尘土滚滚,如打雷一般的声音轰然响起,队伍里“唐”的旗帜与“仆固”的旗帜一起出现,在风的吹动下鼓鼓飞舞,为首的是个虬髯大汉,个子很高,胯下一匹全身漆黑的马,如闪电一般出现,此人就是名将仆固怀恩。
落在他后方不远处的是个长须文士,虽已是年逾五旬,骑术却了得,竟不落仆固怀恩多少,只消片刻功夫,两人齐齐到了李熙跟前。
仆固怀恩勒马就要拜下。
李熙哪里肯接受这样的大礼,不等他屈膝,早就将人扶起来。
仆固怀恩出京送嫁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李熙还小,与前朝大臣没什么往来,所以跟仆固怀恩也不是很熟,两人不过是客套一番的交情。
但颜真卿是李熙的书法师傅,上次他还是在长安见到李熙,这次见面就是在草原上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在何处,听说圣上指了薛窦为李熙的长史和师傅,满意的说:“元清此人是全才,他能辅佐你,也能教导你的才学,以后你要跟着他好好学习,不要再懈怠了。”
这个弟子也是他最不放心的。
“谢颜师教导。”
“我随教你书法,但你并不热衷于此,实在是惭愧。”
“是弟子懈怠了,没能跟老师好好学习。”李熙真心后悔了,颜真卿这样的好老师摆在她面前没有珍惜,等到离开时才知道后悔。
后悔有个屁用。
早知道会分别得这么早,她就该好好跟着小老儿学习。
不管她多调皮,颜老都能循循善诱,不像老郭那样动不动就来严师出高徒那一套。
还不等师徒两人契阔一番,仆固怀恩已经豪迈的哈哈大笑起来:“王爷这营地里到底在做甚,怎么这么香,真不愧是小王爷,便赶路也不在嘴上亏待自己。”
颜真卿是个护犊子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怀恩!”
仆固怀恩嘿嘿一笑。
这话仔细揣摩一下就有些不大好听了。
李熙不屑一顾的看着这粗汉,活该在外头得罪人,又在京中被人告黑状,就您这张嘴,活该被人栽赃陷害啊。
等下就让你睁大你的狗眼看一看,到底是本王嘴馋,还是你没见识。
作者有话说:
----------------------
24H内留言有小红包哦
第5章 字帖
颜真卿与仆固怀恩关系不错,又敬佩他一门忠烈,所以这次自请前去迎他入京。
这一路也劝此人说话多过一过脑子,谁料还没进京城,就又得罪了人。
颜真卿连忙打圆场:“大宁郡王人耿直,他不过是饿了好几日,陡然闻到了肉腥味,跟那猫儿闻到腥一般,心直口快罢了。”
仆固怀恩咧嘴一笑,拱手抱歉:“这几日日夜星辰赶路,路上还碰到了一群吐蕃人打了一架,这一路与颜大人一起,只能啃几口干饼子,骤然闻到这骨子味儿,下官这嘴就惹不住胡咧咧起来,小王爷勿怪,您勿怪啊。”
李熙见他身上还残留着未来得及清理掉的血迹,脸上的冷意才稍稍减缓些,忙命人多架起一口大锅,又命人多盛些肉汤出来,准备上一大锅羊肉泡馍。
“将军先卸甲休息,让属下之人先扎营,今日我军不准备走,你我二军何不合二为一,在一处修整,也好互相拱卫,更加安全一些。”
“那自然是好。”仆固怀恩拱手,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平安,叫人赶紧上锅煮,让仆固将军的人马先吃。”
“殿下客气。”
“我等已修整了片刻,却也不急。”
仆固怀恩等人为了赶路,风尘仆仆,这几日未吃好睡好,一见到唐军的营地,这才松懈了下来。
那群亲兵也是累得不行,席地一坐就不想动弹。
一个个还从身旁带着的行李中翻出胡饼来,准备吃上了。
禁军能提供什么好伙食,比他们进草原还早,顶多也都是些胡饼之类,碰上他们这种急行军的,连口热水都懒得烧,想来禁军今日扎营早,煮了些肉汤罢了。
但眼尖些的就看见禁军麻溜的在汤里加东西,立刻把自己的胡饼放进背囊,有些眼神不好的还在继续吃着,禁军们负责掌勺的并不是专门的伙夫,而是随处可见的士兵,士兵们最后将一大盆掰开了的胡饼丢进了汤里,稍微搅动片刻,便叫仆固怀恩的亲兵卫队上前领饭。
仆固怀恩与颜真卿也一人领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端到他面前。
这一晚并非是简单的羊肉汤,里面加入了木耳、黄花菜、野菜等物,材料丰富且羊汤香气扑鼻。
再尝一口泡入了羊肉汤的胡饼时,两人皆是眼前一亮。
仆固怀恩更是呆若木鸡。
这些日子以来,军队都以方便携带的胡饼为食,这几日都是啃干饼兑付,年轻的将士还好,颜真卿跟仆固怀恩这样年纪大些的,不光肠胃受不了,牙都快磕坏了。
今天这种羊汤泡开的胡饼,味道不错,更重要的是禁军里面没有伙夫。
没有伙夫就意味着没有任何杂役在为这只军队服务,五百人的禁军,就是五百的战斗力,上马作战下马做饭,光这种领导能力就让人不得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