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川如果敢藏钱,她不骂他,但……揪他耳朵,最好疼得他龇牙咧嘴,不能继续绷着臭脸。
“姜滢,我没有在任何地方私藏钱。”
贺临川是个正直刻到骨子里的男人,他不会更不屑干这种事情,承诺姜滢的会全部做到。
“好吧。你不许和任何人借钱,这是我和你的事,而且你欠了钱拿什么还人家?谁家不是日子紧巴巴一分钱掰成三半儿花。我给你记账,等你什么时候还清了我们离婚,不然就这么拖着。”
姜滢拿了个小本子,坐在桌前给贺临川记了一笔,紧接着把盒子里的钱和各种票点一遍也记着。
“你不回话是什么意思?吃了不认?”
“好。”
贺临川在姜滢凶巴巴瞪着他的目光中无奈妥协,到窗户边收衣服时发觉自己的裤子被动了位置,下面藏着的内裤不翼而飞了。
“走吧,家里的布票和不少工业劵要过期了,我给你买布做两件衬衫和裤子,内裤破洞了还穿,不嫌丢人吗?我给你丢了……你那破裤子掉在地上,我不小心看见的,我不是变.态,再给你买个铝饭盒、保温杯。”
姜滢越解释两人越尴尬,对视几秒后不约而同错开目光。
姜滢换上昨天买的新衣服,和贺临川出卧室。
现在早七点,上了一晚上夜班回来的陈勇和杜芬正吃早饭,杜芬对贺临川这个继子向来是忽视彻底,贺临川小时候不至于挨饿受冻,但三岁亲妈生病去世后从没感受过父母的关心疼爱,有了陈望河这个弟弟后,他更是这个家的外人,隐形人。
“小颖争气考上中专师范了,早上赖床情有可原,你呢?姜滢,身为儿媳不应该早起给我们做顿早饭吗?你这性子别说我有意见,贺临川的亲妈在也看不过去眼。成天穿的花枝招展,是趁着你丈夫不在勾.搭男人吗?”
杜芬看不上姜滢,从小被姜家人惯的不像样,以为自己是大小姐,抱错的事情出来后,依旧昂着脖子不安分,做出丢人的事。要不是姜家人给两闺女陪嫁不少让他们在大杂院格外有面,额外给了他们三百块,话里话外带威胁不许他们往外传,姜滢的名声怕是彻底坏了。
“杜姨,你可能忘了,我和姜滢结婚头一天你和爸做主把我们分出来了。姜滢是我娶回来的妻子,她不需要迁就别人委屈自己。”
姜滢顿顿在棉纺厂食堂吃,不吃家里的饭,贺临川走的急,离开前托姜滢大哥姜瀚帮忙备好了。
五间房说到底是贺家的,贺母死后过户给贺临川,贺母去世不到三个月,陈勇把杜芬风光娶回家,那时杜芬怀着四个月身孕。尽管竭力掩藏大杂院不少眼睛尖的老人还是看出来了,看在贺老爷子是医生帮了大家伙不少忙以及贺临川两岁多不能没了爹妈的份上帮忙瞒着。
那孩子后来流产了,杜芬三言两语嫁祸给贺临川不懂事冲撞了他,本就不喜大儿子的陈勇自此对他没了半分好脸。
杜芬没想到贺临川会维护一个算计他的女人,面色一僵,低头吃饭,暗暗给陈勇递了一个眼色。
“分家了,我不是你爸?一个月给三瓜俩枣孝敬没事了?让你媳妇儿做顿饭委屈她了?”
陈勇不看贺临川一眼,一连三句质问,重重拍了一巴掌桌子,晃的稀饭倾洒出来。
“爸,杜姨,我前段时间做过,你们嫌我放油多,大手大脚,味道古怪,把我做的每道菜批评的一无是处,还说给猪吃猪都嫌恶心。”
贺临川没给姜滢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隐秘,他不在家,姜滢为了和姜颖攀比当好儿媳,的确讨好过公公和继婆婆,被羞辱一通再不肯热脸贴冷屁股,转而在厂里干活更加积极,这
不前些天拿下了劳动模范。
陈勇和杜芬被两人淡然的语气气到,干脆把他们当透明人不搭理。
“小川哥,咱们走吧。”
姜滢亲亲热热地挽着贺临川的胳膊,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俩老家伙不光对她有意见,各种找茬,对贺临川和陈望河两个儿子的态度更是天差地别。
没父母疼爱的小白菜心里苦,她多给他温暖,不愁攻略不到他的心。
贺临川没挣脱,面无表情随她一起出去,骑车载着她去商场。
“你没来过商场?想看多看看,我陪你,不用藏着掖着。”
姜滢本来打算买完东西直接回家,给他展现一下贤惠媳妇踩缝纫机做衣裳,察觉他不自在,跟懂事的孩童第一次逛商场,目不斜视但难以藏住好奇与渴望的目光,扯着他的胳膊带他逛起来,暗道果然是可怜的小白菜……大白菜。
“这一层是卖日用百货的,我们先买保温杯和铝饭盒。”
贺临川的水杯是罐头玻璃杯,饭盒又旧又破,缺了盖子,姜滢都不知道他怎么拿来吃饭的。
“回去把你的破烂丢了,换上我给你买的,记住你是结了婚的男人,你以前不讲究没什么,现在是丢我姜滢的脸。”
姜滢买东西豪气,大手一挥掏钱让售货员包好,她顺手接过塞贺临川手里。
“……要记账吗?”
贺临川欠账够多了,怕姜滢又给他记一笔,彻底还不清了。
“不记账,不用还,这是为了我的脸面买的,你安心用着。”
姜滢无语,在售货员看热闹各种猜忌的眼神里扯着他匆匆离开。
“有问题不要现在问,给人听到多不好?以为我多苛待自己男人呢。好了,二楼是成衣以及布料,先去买……内裤吧,你自己挑上四五条。”
姜滢这次走在他身后,脸蛋红扑扑地不自在,见他买了两条不肯再拿了,闭着眼睛伸手拿了三条特大号的塞到他袋子里。
买好布料,二人在二楼逛了一圈,姜滢又给他买了两双舒服的鞋子。
“姜滢,太浪费了,用在我身上。”
贺临川不赞同地拧眉,他不在意这些东西,单位会给发,外公的旧衬衫裤子他可以拿来穿,实在没必要。
“我乐意!你管不着,这是我的钱,你不愿意花在你身上,难不成我花在其他男人身上,你就开心了?”
“姜滢,离婚之前不可以,会影响你的名声。”
“……”
姜滢斜睨一眼道德感极高的男人,朝三楼走去,那一层全是买进口东西的,贺临川看了一眼,攥住姜滢的胳膊。
“我知道三楼买的什么,不用看了。”
“我不!我要买巧克力还有高级点心,让你尝尝是我做的糕点好吃还是国外的……”
“你做的好吃,不用尝了。”
第69章 069 假千金美媚娇(4)
这么抠门一男人, 怪不得攒下那么多钱!
姜滢此时有空去琢磨在系统那里得知的原剧情,贺临川打了一辈子光棍,二十八岁在任务中受重伤没了一条胳膊, 不得不脱去公安制服。下海经商发家后陈家跟着鸡犬升天,继母娘家那边的人也一起跟着沾光,而且她知道了一个关于姜颖的重大秘密, 这人是重生文女主!之前的不对劲她一下子想通了!
但是从早上看来,贺临川的亲爸后妈对他那样了, 弟弟估计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人会心甘情愿成为血包供养那些人?
“我就要吃进口巧克力!高级点心!”
给那些人当血包不如把钱全给她霍霍喽!起码她吃肉能给他留两碗肉汤, 不是那没良心的人。他热爱公安事业, 热爱这身庄严的制服,那她会想办法帮他摆脱既定剧情,毕竟……她也喜欢面前一身笔挺制服刚正不阿的贺临川。
“爸爸妈妈,我就要吃进口巧克力!高级饼干!你们不带我买我……坐在地上哭, 嚎啕大哭!”
此时旁边一个小萝卜头耍赖皮, 瞅了一眼疑似和他一样嘴馋的姐姐,大声嚷嚷完自己的诉求,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那男孩父母衣着体面,不是差钱的,又气又心疼把他抱起来上三楼。心愿得逞的小男孩趴在爸爸肩膀上不忘和姜滢挤挤眼, 攥着拳头比划加油手势。
“贺临川, 我……”
“你别哭!走吧, 上三楼。”
贺临川打断她的话,反手抓着她的胳膊上楼,生怕晚一秒她和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哭嚎。
“进口东西确实贵,买点尝尝味道好了, 多了其实吃着就不香了。”
过了一会儿,姜滢攥着贺临川的胳膊下楼,另一只手里提着两块儿巧克力、四块点心。
昨晚闹离婚事件发生后,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姜滢失眠了大半夜,突然开始为以后考虑了,其中一项是多攒点钱,得知攻略任务,不出意外她要和贺临川过一辈子,过日子需要精打细算,今天买了太多东西,都是必须的,这进口零嘴可有可无不说,价钱死贵!
“喏,两块巧克力全给你,我以前吃过,其实就那样。爱吃甜食回家我给你炸麻花,到了一楼再买一斤大白兔奶糖,你每天兜里揣两三块儿吃。”
贺临川爱吃甜食,除了去世的外公和亲妈外只有姜滢看出来了,其他人或许是装傻充愣,糖多精贵,怎么可能给不喜欢的孩子吃呢。
“至于这点心,你不是说我做的好吃吗?这不怎么好吃的全是我的,我回去倒是要好好品品它为啥卖这么贵!”
姜滢表情过于鲜活生动,贺临川走在她侧后方,摊开的手心放着两块儿巧克力,抬眸看她一眼,眸光竟不知不觉柔和许多,咬了半块巧克力,初时苦涩,而后香甜充盈口腔,是他从没尝过的甜,珍惜地裹好糖纸放入口袋。
往日对任何事情淡然,心情更是不起一丝波澜的男人嘴角难得牵起笑意,姜滢回头看他,忘了要说什么,凑过去定睛看了他好一会儿。
“贺临川,其实你笑起来更好看,平时你二十七成熟得像三四十岁,现在像十八九小伙子。”
两块巧克力加几句贴心话给贺临川哄成这样了?真是不矜持!
棉纺厂离商场远,姜滢懒得带着一推东西和贺临川去厂里食堂,派出所家属不好跟着去吃饭,二人在国营饭店点了两碗肉丝面。
回到家,姜滢看到来了个陌生姑娘,堂而皇之进了她和贺临川的屋子,身上穿着她新买的裙子。
“你是谁?不打一声招呼进人家新婚小夫妻的房间,你觉着合适吗?喜欢我的衣服?你偷偷跑到我们房间,偷穿我的衣服,明显要偷我的东西!给我这条裙子双倍的钱尽管拿去,不然你就是小偷,我报公安抓你!”
姜滢一张俏脸冷若冰霜,一句话“偷”字过多,完全是把她定义成小偷,她瞥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杜芬,客厅里置若罔闻的陈勇。
“我这裙子三十五一条,给我七十块你拿去,还有把我屋子打扫干净,一根头发丝也别落下!”
余昭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裙子,正美着呢,还想偷偷穿一下姜滢其他衣服,被主人当场抓包,她不觉羞愧,倒像是被冤枉的小可怜眼泪刷的一下出来了。
“这是我大姨的家,我不是外人!我没下乡之前这间屋子一直是我住着的,小川哥知道。”
“老公,这是我亲婆婆的外甥女,还是后婆婆的?”
要是贺临川亲妈的,她愿意给几分面子,后婆婆的,想都别想!
“什么亲婆婆后婆婆?怎么话说的这么难听?昭昭是我外甥女,没下乡之前确实住在这个屋子。”
贺临川没说话,但屈指在厨房门敲了三声,杜芬不得不出来回应。
“那贺临川呢?他不会是从小住在客厅吧?我去问问大杂院的老叔老婶子们,难不成是我记错了,这五间房不是外公的,后来我婆婆留给贺临川的?这户口本上的户主似乎是我老公啊,哪
家户主从小住在客厅,后妈带来的外甥女住大屋子?”
贺临川走之前把钱票给了姜瀚,托他帮忙重新置办家具以及生活用品,姜滢跟着一起忙活,记得这屋里全是姑娘的东西,客厅倒是有一张破旧行军床,她当时没在意,但昨晚贺临川把行军床搬到他们屋里,一切清晰明了。
“哪家孩子一人一个房间?贺临川当大哥的住客厅怎么了?难不成让一个女孩子睡客厅?姜滢,你不要挑拨我们一家的关系,别忘了你做过什么。”
杜芬不觉着有错,外甥女亲妈死的早,亲爸另娶,家里三个儿子疼不过来呢,怎么可能关心一个闺女?她不忍心给接了过来,虽然有私心,但养了这么多年跟亲女儿一样,哪里能容忍姜滢这么说?
“妈,你不要为了余昭瞎说败坏姜滢的名声,姜滢是脑袋不聪明,但不至于被人挑拨去干下药的事情,那药包一直在我手上呢。她和大哥早谈对象了,牵手亲一下脸有什么关系?现在又不是旧社会。”
从昨晚见了仇人一直待在屋里情绪消沉的姜颖出来了,顺嘴帮姜滢把当初的事情瞒过去,她不是喜欢姜滢,单纯是憎恶余昭,想趁机把她赶出陈家。
在陈家,姜颖的分量比余昭重,杜芬是可怜余昭,但亲儿子儿媳更重要,以前余昭的作用是帮她分担家务活,替陈望河下乡以及抢贺临川的定量,如今她回乡是占住这间屋子,把贺临川两口子挤兑搬出去,好为她以后的孙子孙女腾地方。
她这些心思大家看得真切,在大杂院经历了不少见识了更多的姜滢也看明白了。
“我和你亲儿媳姜颖是死对头,她这么说了能有假?你想说说去,我不怕你,我俩早在一年前谈对象了,牵个手亲个脸而已怎么了?大家听到了说句小年轻情难自禁而已,我巴不得大家知道我们两口子感情好呢。而且我也得好好说道说道,杜姨这个后妈当的多称职,我这俩月知道不少秘密,给你好好宣扬一下,前院周姐是记者,说不准能让杜姨的事迹上报纸呢!”
欺人太甚!姜滢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她和贺临川确实意外发生关系了,但只有他俩和姜颖知道,其他人看到的是他俩姿态亲密手拉在一起,她亲贺临川侧脸的一幕。
以前贺临川受的委屈她姜滢帮忙一笔一笔讨回来!她要和大杂院的人好好打听打听,杜芬这个贼老娘们眼瞧着心虚了,这些年估计干了不少坏事,她不信一点把柄找不到。
“那昭昭怎么办?下乡的知青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你们当大哥大嫂的要把赶出家门?”
杜芬揭过那茬,继续把话头转回余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