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滢和贺临川是夫妻,两个人有一个能当老师就该满足了,非得和宋湘争,真好意思!”
“争个屁!我哥哥嫂嫂脑袋聪明,名额该他们的,和谁争了?”
姜滢带着小鱼儿去城里寄信回来,见张云和许艳带着知青和大队最能嚼舌根的婶子们围在家门口,而小山梗着脖子反驳,赶忙推着车子扒拉开围观的人。
“张云,许艳,又换了一招?可惜蠢死了,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呢。”
第89章 089 俏知青(8)
姜滢把小山和小鱼儿护在身后, 视线扫过围观的人群,一眼看到幸灾乐祸的张云和许艳。周成渝和宋湘作为小世界男女主自然是“伟光正”足够幸运的,因为他们人缘好, 不经意说几句足以煽动知青所的人联名举报贺临川,至于贺临川是不是凭本事得到名额的,除了自己人, 谁在乎呢?
“你们太贪婪!凭什么两个名额都想得到?而且贺临川自私自利的性子能当好老师吗?宋湘之前对你多好啊,把你当成好姐妹, 你这个时候居然不为她说话, 真是狼心狗肺, 怪不得嫁给贺临川呢。”
张云也参加招聘了, 可惜高中没怎么好好上课,题都没答完,她嫉妒姜滢这么懒的一个人轻轻松松可以考到第一名,甚至怀疑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亲自看过姜滢的试卷找人打听她试讲的表现后她更嫉妒了。
“瞧瞧你嫉妒扭曲的嘴脸, 凭什么?凭我们的成绩和表现碾压你们所有人,有能耐得到这两个名额,有自信教好学生。贺临川下乡后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吗,他怎么自私自利了,他自私自利会毫不犹豫下河救孩子?会帮大队修拖拉机?你这种贪婪到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人有脸评判别人的品性?我之前对你多好啊, 你一口一个亲姐妹, 现在跟没拴链子的疯狗一样乱咬人, 做姐妹这块儿我真比不上你。”
姜滢嘴皮子厉害,张云指着她的手气到发抖,社员们听了这话仔细想想贺临川干农活手脚麻利,有次两个孩子贪玩掉河里, 其他知青光动嘴皮子,只有贺临川毫不犹豫跳下去救人,孩子救上来了周成渝跑过去关心,大家误以为是他救了人时他也不解释,要不是姜滢亲眼看到说出真相恐怕大家一直误会着呢。大队的拖拉机坏了好几次都是贺临川修的,人家不爱说话但做事没话说。
“对啊,姜知青说的没错!贺老爷子帮大家看病不收半分钱,带出好几个好学生通过了市里的医护资格考试,拿上了铁饭碗,他是坏的那啥样的是好人?贺知青和姜知青聪明,能把咱们的娃娃教好,学了知识也能端上铁碗饭!”
社员们你一言我一语没给那几个知青说话的空子,甚至自发在姜滢带领下去大队长家给贺临川撑腰主持公道。
此时大队长和支书那边被周成渝等知青吵得烦不胜烦,无奈把贺临川叫过去正商量着。
“贺知青,你的成绩和表现确实好,符合招聘要求,但僧多肉少,我们得平衡,不然他们举报到公社又是一场乱子。宋知青干农活没你麻利,她是女同志教孩子更耐心,要不你退一步?”
大队长只想赶快把事情解决掉,让这帮上工不积极,成天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吵吵嚷嚷的知青离开,而且贺老爷子年纪大了,他不想事情闹大让老爷子跟着受罪。
“周成渝,花一百跟我买名额不成,现在又用这手段?别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坐享其成?但我是愿意让你好过的人吗?”
贺临川态度坚决不肯退让,大队长眉头紧皱啪嗒啪嗒抽着旱烟。大家怀疑的目光落在站在后面周成渝宋湘二人身上,但周成渝见状摆出被冤枉的无辜样子,眼眶都被气红了,忍无可忍要说什么被宋湘按下,大家那点怀疑瞬间消散,对贺临川越发不满,又一次跳出来嚷嚷。
“贺临川,你是不是个男人?污蔑周队长的名声,和女同志抢你也好意思!周队长被你害的没法入伍,你要是有良心就用这个名额补偿他们。”
“张云她们去找姜滢了,她和宋湘关系好,周队长为了媳妇儿可以与你握手言和,放下旧怨,你就不肯让步?”
姜滢在门外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宋湘先一步打开门走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眼神愧疚又无措,瞧着无疑是清纯无辜小白莲。
“什么事情都得有个章法,公社在小青山大队建小学,特意公开招聘高中文化知识扎实的老师,废了人力物力组织的考试说换名额就换?当过家家呢?周成渝三天前来过我们家,我好奇两个不对付的人有什么话可说,省的打起来特意躲在草垛那里。他买名额不成言语威胁我听得一清二楚,哦,和我一起的还有隔壁石磨大队的张小花同志,我不信这事宋知青丝毫不知情,他们这两口子明显品行有问题,当了老师还了得?”
跟在姜滢身后过来主持公道的社员们趁机翻出旧事证明周成渝的品行确实不行,娶的媳妇儿能是个好的?好的也能给带坏!事情牵扯到其他大队的人,要是闹大了姜滢真去找人证明,事情传出去大队长支书等人面上无光,所以这场闹剧结束了,姜滢和贺临川成了小学老师。
*
“你在我面前毒舌,在外人面前真是窝囊,要不是我帮你扭转名声,这名额你八成得让出去。”
周成渝和宋湘面色难堪,辛苦维持的好名声损了不少,姜滢冷眼瞧着那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觑了一眼旁边疑似翘着嘴角心情不错的窝囊废男人。
“嗯。”
贺临川居然没反驳?就这么承认自己窝囊了?姜滢一路上狐疑地打量他,眼瞧着走到家门口了,这人还是那副好说话的模样,她薅了几根狗尾巴草“拍”他的脸。
“我帮了你,你得报答我。你带语文、音乐和体育课,下课帮我备课、批改数学卷子,听到没?”
姜滢理直气壮提要求,她懒,不想带语文课和体育,五音不全不想唱歌
丢脸,她自小跟着姜妈学画画,教美术是可以的。
“好。”
贺临川嘴上说着好却伸手攥住姜滢的手腕,吓得她以为这人忍不可忍要揍她,不由得面色慌张。
“你名声刚刚好一点,现在是想家暴媳妇儿?”
姜滢话音未落,贺临川的手撒开了还抢走她手里的狗尾巴草,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真是漂亮,手指灵巧地摆弄狗尾巴草,不等她好奇,贺临川把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塞在她手里。
“是猫?没想到你有这手艺,蛮可爱的。”
“是母老虎,适合你。”
姜滢趁他开门一瞬间跳上他的背,揪着他的两只耳朵拉扯,在他耳朵边咆哮。
“想要母老虎做媳妇儿还不容易吗?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你就不配得到我的好脸!”
贺临川面不改色背着母老虎进屋,屋里小山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眼瞧着一老两小要出来了,姜滢着急要从男人背上跳下去,却被他一双大手钳制着膝弯动弹不得。
“贺临川!放我下去!”
姜滢掐脖锁喉、拍打他的肩膀半点用没有,挣扎间二人的侧脸靠的极近,她余光瞅见贺临川通红的耳朵,不知怎么想的一口咬了上去。
贺临川呼吸一滞,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喘,门从里打开那一刻,他手上力道松缓,把脑袋发懵的姜滢拎到地上。
啪嗒,放在姜滢口袋里的两只母老虎掉落在地,她跟见鬼似的瞪着贺临川,与他拉开近五步距离,像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动静似的把耳朵捂上。
“嫂嫂,这是什么?小猫咪吗?咦?你们吵架了还是热的?咋面红耳赤的?”
小山被狗尾巴草吸引了注意力,上前捡起来给小鱼儿分了一个,抬头看哥嫂,一个耳朵通红,一个脸颊红到滴血。
“不热呀!他们肯定又吵架了,哎!”
小鱼儿语重心长地叹口气,上前牵住姐姐的手,给小山眨眨眼,小山习惯性地上前他大哥的手,两个小家伙费劲儿托着带不动的哥姐挨在一起要让他们握手言和。
“哥,你快二十的人了,能不能不要惹嫂嫂生气?嫂嫂不理你了你又变着法的讨好,何必呢?前两天你……”
“贺临山!闭嘴!我和你……嫂嫂没吵架,没惹她生气。”
贺临川忍心呵斥碎嘴亲弟弟,但不忍心拒绝提出“握手言和”劝架法子的小鱼儿,任由他们攥着他的手握住姜滢的手,但今天小鱼儿似乎觉得他们吵得比以往更凶,非得让他们十指相扣缓和关系。
“姐姐,你喜欢花,再让姐夫找来九种花、编一个花篮哄哄你好不好?你肯定会和前些天一样开心的,对不对?”
姜滢瞥见朝亲哥怒目而视发泄不满的小山,顿时明白刚才小家伙说到半截的话是什么。
“你姐夫主动去摘花的?不是你们两个出主意撺掇他的?那个花篮是他亲手编的?”
前些天因为一件小事两人吵起来,贺临川莫名其妙怼个没完还阴阳怪气的,姜滢连着两天没搭理他,把他当隐形人,直到单方面冷战第二日清晨,她看到窗边一捧姹紫嫣红的花,心情愉悦决定给贺临川几分好脸色,他没说,姜滢自以为是两个小孩儿为她摘来的。
“我哥那木头脑袋哪会儿哄女孩子?都是我小山做的,嫂嫂可别误会了。”
小山气呼呼地把哥嫂虚虚十指相扣的手扒拉开,双手环胸昂着脑袋冒领功劳。
“笨蛋贺临山,我姐姐明显要原谅你哥哥,我们要劝架成功了,你又胡咧咧,是不是不想他们好了?不想当小叔了?”
第90章 090 俏知青(9)
“我!我肯定想当小叔啊, 有个不争气的哥我有什么办法?”
小山和小鱼儿双双叹了一口气,走到墙根处喂小兔子了,孩子童言无忌闹得不太熟的小夫妻尴尬不已, 没看对方一眼朝屋里走去,门框无法容纳两个人同时进去又挤在一处,姜滢明着使劲儿, 用肩膀和胳膊肘撞贺临川,贺临川纹丝不动, 垂眸淡淡地看她一眼。
“你挑衅我?”
姜滢不等他回应, 悄悄伸手推他, 打他个措手不及, 贺临川脚下踉跄摔进了门,要不是底盘稳加上按住柜子,怕是真如姜滢所愿摔个大马趴,他扭头, 姜滢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嗖的一下缩在身后。
“多大个人了, 过门槛还能摔进去,我想扶你都来不及。”
姜滢看房顶看地就是心虚不敢看贺临川锐利而透亮的眼神。
二人气氛不似刚才说不清道不明的透着暧昧,姜滢松了一口气。
“姜滢,你说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跳上我的背, 亲我耳朵?”
夜里, 姜滢昏昏欲睡之际听到冰冷压着莫名情绪的质问声, 瞌睡虫瞬间跑了,杏眼瞪圆。
“你骂我母老虎,我不该教训你?我是跳到你背上扯你的耳朵!而且是咬你的耳朵!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暧昧?你要是把我放下来我会咬你的耳朵?你的耳朵可没有猪耳朵好吃!”
姜滢起身动作过大,竹子屏风不太结实, 白天移来移去,晚上被睡觉不老实的姜滢各种踢,现在因为她过于激动,不小心一脚蹬过去,屏风罢工了砸在贺临川身上。
“姜滢!你和我有仇?”
仰面躺着,脸上被竹子毛刺刮伤的贺临川闭了闭眼,真心实意问了一句。姜滢怕他伤个好歹以后赖上自己,忙不迭扶起屏风,黑灯瞎火的不知道踩到了哪里,贺临川在屏风拉开那一刻,弓着身子闷哼一声。
“我踩到你了?你没事儿吧?你吱个声,别吓我……”
姜滢将屏风推到地上,借着月光看到了贺临川的身形,他一直不回应,吓得姜滢伸手朝他的脸探去,摸到一手冷汗以及粘稠的血迹后指尖发颤,好在贺临川呼吸声粗重证明人活的好好的,但谁能知道伤口多大,会不会一直流血?
“贺临川,你坚持坚持,千万别晕过去,我去找爷爷救你……”
姜滢顾不得穿鞋要跑去隔壁叫贺爷爷,贺临川稍微缓过来一些,及时抓住她的胳膊。
“别去,我死不了,找柜子里的医药箱给我消毒止血。”
“还是叫爷爷吧,不然我下手没轻重害的你破相了怎么办?还有你那个……踩坏了怎么办?”
姜滢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踩贺临川那一脚踩在了哪里,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二人僵持了半天,贺临川不松手,呼吸更重了,被气的。姜滢妥协决定先给他止血,她想的是既然贺临川嫌丢脸不乐意让贺爷爷看,那后果自然是他承担。但脸中看和身子中用起码得保一样吧?他身子中不中用和她没关系,这张昳丽的脸不破相,她对贺临川勉强多几分耐心。
小青山大队没通电,姜滢找到煤油灯点上,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搬了板凳坐在床前,此时贺临川痛意稍微缓解,仰面躺在床上。
姜滢用热水打湿毛巾,拧干后先给贺临川避开伤口擦汗,棉签沾上碘伏小心翼翼给他脸上消毒。
昏黄灯光下,贺临川抬眸看向沐浴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姜滢,她神情难得认真,手上过于轻柔的力道让他心尖好似羽毛轻挠带来酥酥麻麻的痒,他看了几秒垂下眼帘,忍不住又抬眸看她时,恰好将她小心翼翼瞥到别处的目光逮个正着,异样的情绪消散,他脸黑的彻底。
“姜滢,你看哪儿呢?嘴巴不安分,眼睛能不能安分?”
“什么意思?我刚才都解释了,你还把我当成流.氓看?这是防着我呢?”
姜滢感觉自己受到了屈辱,用棉签戳了好几下贺临川的脸,她心善没戳他伤到的地方,气成这样还消毒止血又裹纱布的保护他的脸,这人倒好速度极快地盖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用行动表明他就是把她当流.氓防着!
“你说话!你心里是不是把我当流.氓了?”
姜滢躺到床上,和贺临川中间隔着能躺下两个人的距离,他不回应,她挪了挪伸手戳他肩膀,手被扒拉开,伸脚要踹他的腿,贺临川下意识侧身躲开,生怕被她误踢又遭罪。
“没把你当流.氓,把你当媳妇儿,成不成?睡吧,姜大小姐。”
“哼!谁稀罕?”
姜滢以为他开玩笑没在意,也背对着他睡觉,第二天睡意朦胧间察觉双手抱着什么,探着手摸了摸,温热的,是人,那应该是妹妹小鱼儿。
“小鱼儿乖,别动,让姐姐亲亲。”
姜滢闭着眼睛
撅着嘴巴等妹妹的小脸伸过来,迟迟没等到干脆探着脑袋亲了一口,亲完发觉哪哪不对劲儿,妹妹的脸跟果冻一样,而她亲的这张脸有点糙还不挂肉,干巴不好亲。
她睁开眼对上似笑非笑,疑似被气疯的贺临川,姜滢举起双手,身体慢慢往后挪动拉开二人过于亲密的距离。
贺临川拦腰把她扯到怀里,把她的双手环在自己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