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谁跟你开玩笑?”
你有没有心肝儿?
两人的关系是好一些了,但有些话是不能说不能开口质问的,贺临川垂眸掩藏无法克制的黯然情绪。
贺临川不依不饶的,姜滢彻底冷下脸来,扭头到厨房下了一包方便面吃,面上盖着一层姜妈做的酱牛肉,一颗荷包蛋以及火腿片,虽然没贺临川做的饭好吃,但姜滢表现出很好吃的样子。
往常的饭量她能吃一半,在食堂她按照饭量打不浪费,在家贺临川总会给她打一碗饭,菜和肉夹到冒出来,剩饭全部倒在他碗里,今天没有人帮她解决剩饭,姜滢也不稀罕,把超出食量的一碗面吃光后她无疑吃撑了。
姜滢在厨房吃的,贺临川等她进卧室后去厨房看了一眼,锅里空空如也,关键是一向不爱做饭洗碗的姜滢自力更生,吃饱了还洗了锅碗,用行动表示没有他贺临川人家过的照样好。贺临川气饱了没胃口在客厅剥栗子,堆了一大碗,他想好了,只要姜滢再给他递一次台阶,他愿意原谅她。
等啊等,姜滢肚子没那么胀了走出卧室,贺临川坐直身子,把放满栗子的碗往茶几中央推,若有似无抬起黑眸看她,姜滢把他当空气进了卫生间,洗漱完又返回卧室压了一会儿腿盖着被子睡觉。
贺临川叹口气,等卧室的灯关了,他加紧速度洗了个战斗澡,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上去。
“贺临川,你要不要脸?”
姜滢的指甲恶狠狠掐到厚脸皮抱她的男人胳膊上,两人吵架冷战着,晚上他还有这心思?骂他不要脸的野兽真是没一点错!
“床下的事床下说,跟床上有什么关系?”
贺临川抱得更紧了,呼吸重了,一条铁臂紧紧搂着姜滢的细腰,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抬起她下巴循着她的唇试图亲上去。
“贺临川,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些日子我给你好脸色只是为了不随军,不跟着你去边疆,至于你有什么爱而不得的女人,我不在乎。今晚我遂了你的愿,后天你跟李师长说你不愿意让我随军。”
明天休息,后天调令要正式下发,姜滢想着这两天把贺临川哄好了,现在出了意外,她不想哄了,贺临川大概这段日子伏低做小也累了,就这样摊开说吧。
“姜滢,你把老子当什么?给我用美人计这一套,你好样的!”
当头一盆刺骨的冰水把贺临川的燥意浇没了,他捏着姜滢精致小巧的下巴咬牙切齿低吼。
“你铁了心不愿意跟我随军,那些温柔全他.妈是装出来的,你在文工团跳什么舞啊,去演电影去啊,说不定老子有个大明星媳妇儿呢。”
贺临川自己都想不到他一口气能说出这么多话来,句句跟个怨夫似的,丢人!太丢人了!他闭了闭眼,不愿看姜滢无动于衷冰冷的脸,躺到一边平复太过强烈的情绪。
“既然相看两厌,不如分居两地,谁也不生气。后天你记得和李师长说,别让我提醒第三次。”
姜滢拢了拢被子挨墙更近了些,与贺临川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心平气和闭上眼睡觉,至于身后气喘如牛的呼吸何时缓和,她不想关心。
深夜,姜滢半睡半醒之际感觉到贺临川的呼吸近在咫尺,她的嘴唇被堵上了,吻是粗暴激烈的,她彻底清醒。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照亮头顶男人染着怒火的黑眸,她怔愣片刻,双腿被迫抬起……
“姜滢,没到后天呢,你的大戏唱到一半怎么能停?”
贺临川以前再过分也不敢如此对姜滢,既然姜滢不在乎,他何必怜惜?这晚他体验到娶了一个跳舞好的媳妇儿有多好。
姜滢也许一开始脑袋发懵没反应过来,但之后沉默配合,真如贺临川所说把这出美人计继续演下去,后天过后两人见面机会少之又少,等过两年了提出离婚水到渠成。
第二日,姜滢睡到中午被家里扑鼻的饭菜香味唤醒,贺临川把昨天的栗子和鸡肉一起炖上,现在做好了端到卧室,等姜滢醒来他收回一直凝望着她的视线。
“吃饭。”
鸡汤浇到米饭上,他专门挑了没骨头的鸡肉到她碗里,栗子和鸡枞菇均匀铺开。
姜滢确实饿了,但她讲究,没洗漱再饿也吃不下去,起身要下床去洗漱,腿一软眼瞧着要摔倒,贺临川眼疾手快提抱住她,一手抱她,一手端饭走出卧室,路过茶几,搁下碗伺候她洗漱。
“姜滢,你不高兴,可以骂我。”
贺临川看着她身上的红痕以及红肿的杏眼,心里不得劲儿,但姜滢不愿意给他一个眼神,没有嫌弃、嘲讽与挖苦,没有笑容,完全把他当空气。
“骂你干什么?受了委屈被美人计坑害的是你,占了便宜的是我,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第101章 101 文工团美媚娇(4)
姜滢以为她能保持淡然, 但贺临川的温柔讨好以及怜惜的眼神把她的伪装撕开一个口子,酸涩的情绪宣泄而出,她声音渐渐哽咽,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男人的手背上。
“姜滢……滢滢,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别哭了……”
贺临川昨晚气成那样依旧不舍得粗暴对待她,姜滢皮肤嫩轻易留下印子, 并非是他不怜惜, 但他的确冷言冷语说了
很多上头的话, 她是他媳妇儿, 年纪比他小,该被他温柔呵护。
“别哭了,明天一早我去找李师长,你留在京市, 有假期了我回来探亲, 以后的日子……”
贺临川以为自己是个凶悍铁石心肠的男人,但他发觉他听不得姜滢哭,看不得她的眼泪,他想不是他心软了,而是姜滢戏这出美人计演的太好。
姜滢得偿所愿了, 但似乎没那么开心, 锤了强硬抱着她的男人好几下, 最终在他怀里委屈大哭。
贺临川嘴笨,蒲扇般的大掌轻拍她的脊背,嘴里翻过来倒过去“姜滢,滢滢别哭, 咱不去随军了,你留在京市吧。”
等姜滢哭够了,桌上的饭菜彻底凉了,贺临川给她重新热饭又煮了两个水煮蛋,等她吃完拿剥了壳的鸡蛋给她滚眼皮消肿。
原本这天休息,贺临川打算带着姜滢看电影,去东来顺吃火锅,现在闹了一场,谁也没心思,一整天在尴尬的气氛中度过。
晚上贺临川自觉到客厅睡觉,姜滢没赶他,但他怕她想起昨晚的事,让勉强平静的夫妻关系再生波澜,更因为他睡在姜滢身边把持不住自己。
没了男人火热的胸膛,九月丝丝凉风竟带着让姜滢瑟缩的寒意,她紧裹着被子失眠了小半宿,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又倏然清醒。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开始攻略任务?】
哪怕早两天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姜滢气得捶床,恨不得把那个没有实体的破系统消灭。
“姜滢?做噩梦了?需要我进来吗?”
外面贺临川听到她捶床以及含含糊糊说话的声音瞬间睁开锐利的黑眸,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关心。
“我没事……是不是吵到你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继续睡吧,我也要睡了。”
姜滢刚开口时语气淡然,停顿一下再开口时轻柔到不像话,贺临川的心尖被羽毛一下一下轻挠撩拨着,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梦里也没有过如此美妙的体验,他双手同脚晕晕乎乎回到沙发一头栽上去,闭眼又睁眼,双手托在脑袋后面出神。
姜滢心情烦躁,她和贺临川昨天之前勉强相敬如宾,现在八成那男人心有芥蒂,她如愿不随军了,两人一年能见一次算好的,怎么联络感情?怎么攻略贺临川的心?兜了一大圈,之前她为了不随军演美人计,现在为了随军她得演什么?
*
早上二人吃过早饭一起上班,姜滢琢磨着怎么开口,几次欲言又止,贺临川是因为半夜姜滢太过温柔的语气发呆,腹诽她为了留在京市真是拼了,计谋一出又一出的,他被架到这儿了哪好意思反悔?
“贺临川,去边疆这事……”
“你放心,我答应了你的事肯定不会食言,一会儿我到了军区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师长。”
贺临川声音冷冽,把不合时宜的心思抛在脑后。
“如果说我……”
“……你我都是军人,即便没有……感情结了婚,但你有了外心最好不要冲动,不能做冲动的事,等我探亲回来商量好再谈其他,否则受到影响的不单单是你我二人。”
贺临川拧眉,一张凶巴巴的脸堪比阎王,一字一顿说着这番戳他肺管子的话,黑眸幽幽盯着姜滢,他还没去边疆呢,她已经想其他事了!
“你想什么呢?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滢表情骇然,踮脚捂住他的嘴,被人听到是不要名声了吗?她怎么不知道贺临川如此大度?
因为贺临川这出幺蛾子,姜滢找不到机会开口了,尤其是男人面色黑如墨汁,摆明了不想听她说话。
到了军区,贺临川在李师长办公室门口转了几圈,犹豫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敲门进去了。他以边疆苦寒,而姜滢早年间因为跳下河救一个小姑娘身体落下寒症为由请求李师长让她留在京市,事情是真的,姜爷爷没少和战友夸赞小孙女的英勇。
李师长当场没表示,挥挥手让贺临川回去,过了一阵他亲自去了文工团。
“姜滢,李师长找你。”
团长面色严肃亲自来通知姜滢,姜滢心里一咯噔,跟在她身后匆忙赶去办公室。
“小姜,本来这任务在调令下达之前组织上是要给你说明具体任务的,现在情况特殊,我提前说了,如果你的身体情况确实不允许,那我们再议。”
姜滢的外公家是中医世家,姜妈后来学了西医,因此她是为数不多精通中西医的人才,姜滢自小身子骨弱,久病成医在医学上颇有天赋,救人落水后更是学得一手精湛的针灸技术,组织上安排她去随军,除了文工团那面安排的政.治任务还是因为那边医生短缺,尤其是女医生,但空军里女兵不少。
“您的意思是我到了边疆军区要组织起医护女兵学习针灸以及中医药理知识?”
李师长点点头,问起她的身体状况来。
“报告领导,我愿意去边疆军区!”
姜滢身姿板正俏脸严肃起来,敬了个军礼表明她的身体落下的寒症在极冷的情况下会发作,但做好保暖加上针灸可以克服。
“好!我会专门和贺临川那小子说让他每晚把炕烧热乎,他出任务了也得提前安排勤务兵帮忙。”
李师长以前觉得姜滢是个娇气的小姑娘,现在觉得她巾帼不让须眉,眉眼清正是个好战士。
“李师长,能不能别把我随军这事告诉贺临川?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调令是下达给本人的,瞒着贺临川倒不是难事,姜滢扭扭捏捏脸颊酡红的模样给李师长看的心思一转,忍不住为他器重的臭小子感到欣慰,笑声爽朗,当即同意了。
*
贺临川被蒙在鼓里,以为一个月后夫妻面临分别了,在姜滢面前没敢表现出来,在军区越发凶悍,别说手底下的兵被他加强训练,霍骁也没少被他看不惯拉去切磋。
“我是你兄弟发小,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你把我当敌人?瞧你这在乎样,还以为你们夫妻关系多好呢,你这颗石头心是被人家撬开了?”
霍骁武力值同样强,但碰上如今“移动火山”贺阎王有些力不从心,看在他孤零零远赴边疆的份上忍了好几次,这次是忍不下去了。
“少废话,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情情爱爱挂嘴上,各种腻歪?我是见你最近懈怠训练帮你好好练练。”
贺临川拳头捏的嘎嘣响,说完话又出招攻击,围观的兵看的格外激动,一个劲儿的加油喝彩,李师长背着手在不远处看了许久,深藏功与名地露出一个笑容。
这一周姜滢和周清磨合双人舞,从她单方面不搭理到勉强配合,如今二人越来越默契被团长夸了一顿。
后天要在军中慰问演出,姜滢能休息一天半,回到家洗了个澡,睡了午觉起来,她拿起一本中医药理方面的书看,一下午过去,听到门锁响动,知道是贺临川下班了,她没动,静静等着看他的反应。
贺临川钥匙拧了一圈打开门,知道家里有人,心跳不自觉快了几拍,进屋闻到属于姜滢身上馨香的味道,他紧皱的眉头松缓,大步朝卧室走来。
从分别见过李师长那日起,两人一个多星期没见了,贺临川那日晚上回来,看到姜滢留下的纸条,失眠了小半宿隔日也搬去宿舍,心情随着分别的时间愈发烦躁。
“贺临川,你又不刮胡子!还有你跑去打架了?”
贺临川一声不吭半蹲在床边,大掌握着姜滢的手不放,黑眸难掩欣喜瞧着她。
姜滢抬眸看到他胡子又冒出来,脸上多了几道擦伤,嫌他丑,抬手把他的脸别到一边。
“没打架,是和霍骁切磋。”
“哦,人家霍骁厉害,把你打成丑八怪,想必身上的伤更多吧?”
人家霍骁是男主,想必武力值比一个工具人配角强,姜滢想到这里又嫌弃地看了男人一眼,白瞎这比男主魁梧高大的身板了。
“我切磋赢了。”
霍骁那小子被惹毛了,不讲究往他脸上招呼,忒不要脸。
“嗯嗯,你赢了。洗澡去!把胡子刮了,我买了猪肉回来,晚上我要吃饺子。”
姜滢敷衍一句,抽回自己的手指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