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川坐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姜滢斜眼瞅他,没扒拉开他的手。
“逛街累了?还是中午吃坏肚子了?李师长找你谈话了。”
姜滢抱着新买的鲜亮布料长吁短叹。
“做了吧,在外面不好穿,我在家穿。你举报我只会牵连你一起倒霉,我在外面不给你惹事,在家你少说教我。”
她在外面听得够够了,脑袋都大了。
“做糖醋鱼去。你胡子怎么还没刮?还想被李师长踹?”
“你惹的祸,晚上你来刮。”
姜滢恢复生机活力,贺临川心搁到肚子里,起身去厨房做饭。
要是没李师长这茬,姜滢哪会乖乖给贺临川刮胡子?就算帮忙也得故意给他留几道血痕,现在她格外认真,把贺临川按坐在板凳上,用热毛巾捂着他的胡子打湿、涂了剃须膏,拿了刮胡刀从胡子根部慢慢刮。
“你闭上眼睛,别盯着我,我不想被叫去谈话了。”
贺临川沉默闭上眼,感受着一双柔荑在他脸上撩拨,随意搭在身侧的手握成拳,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痛苦的甜蜜。
“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
姜滢坐在对面的凳子上,欣喜地望着自己辛苦半小时的作品,没有一道小伤痕,也没不小心把贺临川的嘴划
破。
“刮完胡子总算有个人样,没那么丑了。”
贺临川心飘飘然,没在意她的话,姜滢骂他是不要脸的野兽又不是单单因为长了胡子,胡子能刮,其他没法改。
又到了晚上,姜滢觉察到他黑眸毫不掩饰的炙热,有点慌,但想到朋友给她支的招,还是从衣柜翻出一件性感的丝绸睡裙。
贺临川不是瞎子,他一向敏锐,轻易察觉到姜滢的不同,她逼着自己没那么排斥他。
一切按部就班,因为另一个人的配合更加顺利,贺临川黑眸渐渐染上迷乱,忍不住试探性地俯身亲她的唇,姜滢依旧不情愿但没拒绝,他一下子黑眸清明恢复理智。
“姜滢,你在琢磨什么?”
贺临川不想因为再此违背姜滢从一开始提出的约定而付出代价,他直觉这代价会比刮坏胡子更大。
“这个时候有什么好琢磨的?你继续话多,今晚还是半小时。”
姜滢黑白分明的杏眼睁开,难得愿意这时候看他,紧咬泛白的唇瓣放松,若有似无的轻.吟落入贺临川耳中。
不说话,今晚就不是半小时。
贺临川理解了她的意思,管她瞎琢磨什么,他总归会知道的,今晚不提扫兴的。
良久良久,贺临川难得一脸餍足,那张面相凶的俊脸悄然多了一丝柔和,给怀里睡着的姜滢掖好被子,拥着她入眠。
距离调任去边疆军区剩下一个月,这段时间贺临川和霍骁不会出任务,每日能按时上下班。
贺临川所在的团发现他们的团长变了,还是那张凶脸,但似乎没那么凶,那么不近人情了,是人就会有好奇心,大家私底下嘀咕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贺团长春风得意,是姜滢,哦不,是弟妹答应随军跟你去边疆军区了?”
霍骁之前连名带姓叫姜滢,从贺临川被刮坏了胡子还跑去他面前得瑟开始改了口。
“姜滢是一名军人,觉悟很高。”
什么答应不答应的?贺临川想到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中午两人各自吃食堂,晚上下班回去,贺临川做饭,姜滢会主动摘菜洗菜甚至帮他挽袖子,晚上没了那么多破规矩,他们已经是正常夫妻的相处模式了,一起去边疆毋庸置疑。
晚上下班,贺临川买了糖炒栗子到文工团接姜滢,霍骁也来接周清。
“这周休息天要去看电影吗?弟妹和清清之间不对付,但咱们是发小是兄弟更是战友,到了边疆军区她们该互帮互助,省得被人欺负了。”
霍骁觉得周清和姜滢之间没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化干戈为玉帛是完全可能实现的。
“好,我和姜滢说。”
贺临川同样是这个想法,视线随着不远处走来的身影移动。
姜滢不穿裙子了,头发扎成鱼骨辫,一身干练的衬衫军裤皮带配舒适的鞋子,身姿袅袅,杏眼桃腮,脸颊梨涡隐隐若现,但今天她不太开心,团里排了一支舞,要男女合跳,周清舞姿是大开大合的飒爽的,更适合跳男步,所以她把一头俏丽的短发彻底剪短,跟个假小子似的。
姜滢一贯是跳独舞的,这次团长下了命令,要她和周清两个不对付的人合跳培养默契,以后到了边疆军区文工团守望相助,可她不想啊!
“姜滢,为什么你觉得文工团只能有一个台柱子?我跳女步确实不是你的对手,我认输,舞蹈需要互相配合,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能一辈子跳独舞?”
周清走路快,停在原地等姜滢走过来,见她臭着脸跟蜗牛一样慢,好脾气地折返。
姜滢绷着脸不看歪头与她说话的周清,这人个头比她高好多,她得微微仰头,岂不是显的她矮周清一头?
“文工团只能有一个台柱子,是我姜滢。我会一辈子跳独舞的,不需要舞伴,还是你这样的假小子。”
“在这里团长会纵容你,到了边疆军区文工团,你能保证次次独舞?全国各地有多少文工团?多少台柱子?你要一个个去单挑?”
周清不是找茬,故意和姜滢作对,她是因为喜欢跳舞来的文工团,她尝试女步被团长说太硬了,框架大,她不愿意放弃主动选择跳男步,幸好文工团男演员少,比例不均衡,她如愿留下来。她欣赏羡慕姜滢身段柔软跳起舞来美的跟仙女一样,但这姑娘太拧巴,不好打交道,或许是单纯不喜欢她。
“你别强词夺理,我是京市总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
姜滢快走几步,走到贺临川身边。
“贺临川,你跟他们一道走,还是跟我走?”
姜滢眼神威胁,等着他做出选择。
“弟妹,我和临川一起长大,是好哥们,清清是我媳妇儿,咱四个可以一道走啊。”
霍骁看了一眼心爱的媳妇儿,把她拉到身边,顺嘴替贺临川解围。
“跟你没关系。贺临川,你选。”
姜滢不依不饶非得较这个真儿。
“姜滢,你和周清之间……”
贺临川蹙眉,他不理解这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摊开说明白。
“好!贺临川,你晚上别回家,去他们家睡去。”
姜滢听大道理听够了,贺临川是个光占便宜的王八蛋,她扭头朝家跑去。
第100章 100 文工团美媚娇(3)
贺临川把手上碍事的糖炒栗子随手丢给霍骁, 大步朝姜滢的方向追去。
“咱们要不追上去劝劝?”
周清有点懊恼,她想和姜滢处好关系,哪想到几句话不和闹成现在的局面, 看样子姜滢是迁怒到贺临川头上了,要是一气之下不随军了,她可就成罪人了。
“清清, 姜滢在气头上,比起临川她更讨厌咱们俩, 现在别去讨嫌。”
周清大大咧咧直性子, 霍骁思考事情周到, 他这么一说, 周清觉得有道理,二人打算静观其变。
另一边,姜滢跑了没几步被追上来的贺临川攥住胳膊。
“撒开爪子,找你亲爱的发小去, 你自己毛手毛脚别牵连我, 败坏我形象。”
姜滢甩不开男人的大手,左顾右盼生怕有领导经过,尤其是李师长。贺临川见她情绪没有刚才激动了,顺从地松开手。
“姜滢,我们是夫妻, 我是向着你的……”
“前提是我有道理, 不是胡搅蛮缠是吧?”
姜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家人和不熟“有外心”的丈夫是有区别的,家人毫无条件偏向她,贺临川这个和发小穿一条裤子的死男人永远有“前提”,或许哪怕她是对的, 死男人也不会向着她!
“……不提他们,明天休息,我们去看电影?”
贺临川原先计划等会儿说开了,带姜滢和霍骁两口子一起去看电影,现在识趣地没提,以后长着呢,慢慢来吧。
“看我心情。刚才的糖炒栗子呢?你是给周清买的,不是给我的?人家丈夫没买,你倒是殷勤,难不成你爱而不得喜欢……”
姜滢语气淡然,面上丝毫瞧不出吃醋难过,抱着旁观者吃瓜看热闹的心态剖析起丈夫那些隐秘情事来越说越起劲儿,察觉到男人那张凶巴巴的脸更甚,黑眸里的怒火几乎把她燃烧,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心里打鼓扭头不敢看他。
二人一路无话,贺临川冷着一张脸,有战友经过抬起手想着打招呼,被他凶悍又阴沉的脸吓一跳,及时刹住脚换个了方向。
姜滢偶尔偷偷瞥他一眼,次次被他抓到,每次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搞得她犯下什么大罪一样,三次过后她那张漂亮脸蛋也冷下来,不乐意搭理他。
回到家属院,贺临川开门,姜滢先一步进去故意推门不让他进来,没想到没有遇到丝毫阻力,反倒是楼道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她扒门探出脑袋一看,果不其然贺临川走了。
贺临川气到心肝脾肺要炸了,沉着脸在楼下踱步,等住在隔壁楼栋的霍骁和周清有说有笑相携走来,他收敛神情上前。
“临川,你……没事吧?”
霍骁和周清面面相觑,他们俩第一次在贺临川脸上看到如此生气的表
情,往常他是瞧着面相凶,但情绪一向淡然。
“糖炒栗子给我。”
贺临川说话间把糖炒栗子从霍骁手里抢回来。
“诶?这最后一袋了,买的时候你不是说给我分一半吗?先去我家等分好了你再拿回去啊,清清喜欢吃……”
霍骁眼瞧着贺临川大步流星拿着糖炒栗子回家了,连忙上前攥住他,要不是看在发小和媳妇儿鸡飞狗跳的日子和谐一些了,他根本不会让这最后一袋糖炒栗子。
“霍骁,我今天不想吃糖炒栗子,想吃炸花生。”
这时候霍骁开始脑袋不清醒了,倒是周清看出来猫腻,上前把他拉回家。
贺临川耳聪目明,听着身后夫妻俩一个抱怨一个哄的腻歪,忍不住想到某个没心肝儿的女人,不由得抬头朝三楼窗户望去,恰好逮住匆匆收回视线躲在窗帘后的身影,他神情一怔,火气消了大半。
回到家贺临川一声不吭把糖炒栗子放在茶几上,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中央,姜滢从卧室走出来,他抬眸冷淡地瞥了一眼。
“明天上午去看电影?”
姜滢别别扭扭坐到他身边,她一向心胸宽广,给莫名其妙置气的小气鬼男人一个台阶下也不是不行,贺临川要是识趣自然该接她的话茬。
“……”
“这糖炒栗子是福山胡同那家买的?闻着味道不错。”
出炉不久的栗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姜滢倾身准备拿一个尝尝味道,手刚放到袋子上,一只宽大的手掌拍了她一下,糖炒栗子被抢走了。
“是给你买的吗?不是你说我给什么爱而不得喜欢的其他女人买的?”
贺临川把袋子揣怀里,冷嗤一声,这时候愿意矮下身子给他笑脸递台阶了,还给了两次,但今天这事儿不是轻易可以解决的。
“……人在气头上说的话能计较吗?我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吗?”
姜滢深吸一口气,笑容淡了几分,看出贺临川真的生气了,她愿意委屈自己多给他第三次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