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在福州还有公务呢,就不能等我回来了再说嘛。”彭寅虽然也想早点定亲,但却是在不耽误正事的前提下。
可惜他娘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挥手让丫鬟们将行礼原放回去,坚决道:“这事就这么决定了,过几日靳夫人与靳姑娘就到京城了,你和我一起去见见。”
如此,彭寅只得改变了行程,暂时留在京都。
福州。
自从开春,黄芪就一直在等彭寅的音讯,等来等去没有等来人,只接到了一封秦王的传信。
信是用特殊的渠道传递来的,由慕容英华带来给她。
黄芪看了信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徒弟彭寅要定亲了。
“五郎的未婚妻是靳辅的侄女儿,说起来我还见过靳夫人和靳二姑娘呢,没想到五郎现在又要和他家结亲,当真是缘分。”她一脸感叹的说道。
而慕容英华明显比她知道的还更多一些。他将彭寅在京中被魏王拉拢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道:“这桩婚事还是秦王殿下牵的线。”
秦王牵线?
黄芪惊讶一瞬,很快就想通了,靳辅早已暗中偷效在了秦王麾下,如今由秦王为他的侄女儿做主婚事,也是应有之理。
她为徒弟找到一门好亲事高兴的同时,又琢磨着要给他送一份特别的贺礼。
听到她说贺礼,慕容英华就想起来一件事,笑问道:“你之前说要送明珠郡主添妆礼,可是与你最近神神秘秘做的事有关?”
“什么神神秘秘,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要瞒着别人的,不过是这份礼物旁人都做不来,只能我自己动手罢了。”黄芪纠正道。
“既然如此,那能不能告诉我,你打算送明珠郡主什么,说出来也让我参考参考?”
“我的这份礼物,旁人可学不来。”黄芪笑嘻嘻说道。
慕容英华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问道:“你是打算做个新奇的玩意,就像八音盒那样?”
“差不多吧。”
如此,慕容英华还真就歇了效仿的心思。毕竟他可没有黄芪那般奇思妙想,他决定今日就让手下去采买一些中规中矩的礼品。
“对了,你让小鱼初春带人来福州,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出发了,要不要我派人去接应?”
“不用你操心,我派李甲他们去就行。”黄芪考虑几息,还是不想麻烦他。
然而,慕容英华却心生顾虑道:“你让李甲去接人,你的安全怎么办?还是我派人去,让李甲他们留在你身边。”
黄芪本想再次推辞,慕容英华的态度却意外的坚决,她只好妥协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禀报声,“主子,国公爷让人来送信,您快回去看看吧。”是慕容英华的护卫的声音。
慕容英华和黄芪对视一眼,有些疑惑英国公怎么会主动来信。毕竟,之前因为慕容芳华的事,两人聊崩之后,关系一直没有缓和下来。
“你快回去看看吧,许是有什么要紧事?我这边的事咱们之后再商量,不着急。“黄芪劝说道。
“也好。”慕容英华起身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黄芪一直关注着他的消息,就怕是京都出了什么大事,不想问了才知道英国公之所以派人来见慕容英华,是为了他的婚事。
英国公已经为慕容英华相看了一门亲事,不日两家就要定亲,这次派人来就是为了通知慕容英华这个正主。
第190章 琉璃镜
在慕容英华派人接应之下, 小鱼一行顺利到了福州。这回除了她自己过来,还带了胭脂作坊中手艺最好的两位大师傅,为的就是做出黄芪指定的新产品。
黄芪考虑良久, 才定下第一批日化用品的类型。
第一类是清洁用品, 包括牙膏、洁面香皂、洗发香皂, 以及沐浴香皂。第二类是护理用品, 包括润肤霜、护发精油。第三类是美妆用品, 包括香水、口红、粉底液、眉笔。
这三类产品,她打算出口西洋之外, 还要在本土销售。不过本土的产品和出口的产品需要在细节上做出一些区分,比如出口西洋的产品将添加更多的香料。
定下大致方针之后,小鱼和孙芸就开始忙碌起来, 一开始孙芸是作为小鱼的副手,但孙芸的学习能力很强, 没有过多久她就可以独挡一面了。
黄芪便给两人重新分了工, 小鱼负责产品的生产,以及在本土的售卖,而孙芸则独立负责出口事宜。
很快,产品的样品就被生产出来了。按照原定计划,样品需要经过安全检测, 以及试用才能开始售卖。
这日, 小鱼和孙芸一起来找黄芪汇报样品试用的情况,最终的结果还算理想, 只有一些细节需要调整。
小鱼先汇报,“我们将样品送给评估出来的目标客户试用,总来的来说好评居多,有个别试用者提出了一些意见, 首先是咱们口红的颜色,大红的颜色太深了,除了大婚、节日这样的场合,日常并不适用。还有香水的香味,也太过浓郁了,大家还是更喜欢香粉的清淡气味。”
而孙芸这边的情况则与她完全相反,“咱们的产品中,最受欢迎的是口红,那些西洋女子十分钟爱大红色,还有香水,据试用的客户说,香味浓度刚刚好。”
黄芪听着两人的话,心里便有了数。胭脂作坊设计的产品,目前来说更偏向西洋人的习惯,想要在本土售卖的话,还得根据本土人们的习惯改变一下配方才行。
于是她告诉小鱼,“本土出售的香水,香味让师傅们再调淡些,口红的颜色也重新调整一番,就浅粉色吧。至于出口的产品,目前来说没有暴露出特别大的缺陷,那就先这样吧。”
小鱼听着和孙芸对视一眼,请示道:“师父,那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启生产?”
“可以。”黄芪说着沉吟一瞬,又道:“你们多招些女工,尽量提高产量,我们的海船下个月就能回航,到时便可以运送第一批日化用品去西洋诸国。
船买回来不能一直停放着,在胭脂作坊开始生产之前,黄芪就让人运了些瓷器和绸缎去了西洋。一来先探探航路,熟悉熟悉路线,二来也是想多少赚一点的意思。
“明白。”孙芸点头领命。
“还有小鱼,很快就是明珠郡主的婚期了,我过两天要派人回京都,你这边尽快做出几套咱们作坊的产品的套装,我要送人。”
黄芪打算沿用之前的营销策略,让自家产品在明珠郡主的婚宴上亮相。如此,不仅能迅速奠定其高端定位,还能在上流贵族圈层中争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声。
……
通州码头上,彭寅带着小厮、亲随向停泊在港口的船上张望,终于见到了从船舱内出来的眼熟的身影。
“木樨师姐。”彭寅笑着叫道。
“五郎?”木樨听到声音,也看见了向自己挥手的少年,朝身后吩咐了一声,然后笑着向他走过去。
“五郎,你还特地来接我们啊?”师姐弟久别重逢,俱都一脸的高兴。
“我收到了师父的书信,算算日子你们应该快到了,所以这些日子日日来码头候着,生怕与你们错过。”彭寅笑道。
“你也太实诚了,打发下面的人来便是,何必自己这般辛苦。”木樨面露动容的说道。
“师姐长途跋涉而来,我自然要亲自迎接,如此才显得重视嘛。走吧,我已经定了通州最好的客栈,师姐先在此地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咱们再回京城。”
木樨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思及今日天色确实不早了,且他们随身带着贵重物品,倒不是怕贼匪惦记,而是怕晚上行路艰难,给磕了碰了。
于是,点头认可了彭寅的建议,“行,今晚就先在客栈休息。”
一行人到了客栈,木樨先回房间沐浴梳洗,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才出来与彭寅找了家酒楼用饭。
木樨与彭寅进去二楼包厢之后,又让人在酒楼大堂摆了两桌席面,给两人的随从,大多是木樨带回来的人。
彭寅透过窗户观察了一眼,奇怪的问道:“师姐这回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可是师父有什么事要办?”
“不是,是我们带的东西太贵重,师父不放心才与慕容副将借了些人手。”
“贵重物品?”彭寅有些不明所以。
木樨笑笑,没有解释,而是问道:“五郎,你给师父写信说要定亲,日子可定了?”
“定了。”彭寅点头道,“定在五月十二。”
木樨默默算了算,发现在明珠郡主的婚期后不久。于是说道:“我来时,师父准备了两份贺礼,一份是给明珠郡主的,一份是给你的。”
“师父还给我准备了贺礼?”彭寅一脸惊喜的问道。
木樨笑道:“师父在福州走不开,不能出席你的订婚宴,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帮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作为补偿。不过师父说了,等你们之后成婚,她一定到场。”
说起来,这还是黄芪的徒弟中头一个订婚的,黄芪不能到场,还是挺遗憾的。
彭寅虽然也有些失落,但却也体谅黄芪的为难之处。“师父公务繁忙,能记得给我准备贺礼我已经很知足了。”
木樨听到他的话欣慰一笑,随即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明珠郡主的婚期之前不是说要延期到明年么,怎么又放到五月份了?”
说起明珠郡主的这桩婚事,真可谓是波折不断。前期两人因为陆郎君的母亲,差点黄了婚事,之后两人好不容易解开心结,下定决心成婚,原本的婚期在四月,却因为陆郎君的祖母病危,又有了变化。
陆家老太君正是在孙儿的婚期前夕病重的,本来两家还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但陆郎君的母亲却想让明珠郡主提前嫁进来,好为老太君冲喜。
文昌大长公主就这么一个女儿,如珠似宝的养大,又怎么舍得她在终身之事上受这样的委屈,干脆将两人的婚期撤销,延后到了明年。不过,若是陆老太君今年撑不住病逝,这婚期还得往后延。
原本黄芪接到延期的音信后,都打算明年再送添妆礼了,却不想又来信说明珠郡主的婚期改期到了五月,只得继续打发木樨上京。
“多的内情我并不知晓,只知道陆夫人亲自给文昌大长公主赔罪,又有明珠郡主和陆郎君的求情,文昌大长公主才松了口。而且,听说明珠郡主成婚之后,陆夫人就要回南了。以后京城之事全由陆郎君做主。”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彭寅不好细说,只提了几句就停住了话头。
木樨看出他的为难,也没有再追问,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就转移了话题,“师弟,郡主婚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师姐怕是要去文昌大长公主府吧?我已经接到了陆郎君府上的邀帖了。”彭寅说道。
听到这话,木樨便放弃了两人一起代表黄芪出面的想法,“好吧,那我一个人去了。”
彭寅看见了她面上的忐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笑道:“师姐跟着师父经历了那么多风浪,难道还会怯场?”
木樨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日去文昌大长公主府上的宾客都身份贵重,我这不是怕给师父丢面子嘛。”
主要是她自己的身份太低,她之前不过是秦王府的一个不起眼的婢女,因为成了师父的徒弟才变成良籍,如今却要代替师父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实在怕被人看不起。
彭寅却不认同她的想法,“师姐怕什么,那日你代表的师父,以师父现如今的身份地位,谁敢不给面子?”
要知道现在造钟处可是整个朝廷的钱袋子。虽然师父身在福州,但有秦王的支持,这只钱袋子牢牢握在师父的手中,别人再眼红,也只能远远的望着流口水。
之前魏王之所以不顾体面的拉拢他,不就是为了插手造钟处的事务,分薄这份巨额好处么,可惜最后铩羽而归。
师父如今的地位,说是炙手可热也不为过。
木樨作为师父的亲传徒弟,实在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在彭寅的宽慰之下,木樨终于没有那么紧张了。
一行人在客栈住了一晚,次日一早木樨和彭寅就率众就出发了。一进京都,木樨让彭寅帮忙将行礼送回黄芪的府邸,然后自己去秦王府拜见秦王。
只凭木樨的身份,自是没有资格面见秦王的,但今日她代表的是黄芪,秦王不仅亲自见了她,还与她说了好些话。当然说的都是关于黄芪在福州的事。
关于公务上的事,黄芪不好交代给木樨,就写了一封信,让她交给秦王。
因此,秦王问木樨的多是黄芪的私事。
“惟清的海船生意做的如何了?”
“小人出发的时候,师父的海船也出发了,不过效益如何,还并不清楚,不过师父好像对此很有信心。”
“是吗?”秦王眉梢一挑,眼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问道:“惟清做的什么生意?”
在他想来不过是丝绸、瓷器之类。毕竟这类货物利润最高,却没想到木樨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