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化用品。”
“什么?”秦王露出一脸的茫然。
木樨忙上前一步,说道:“小人来京时,带了不少礼物,是师父送给王爷以及各位女主子的,其中就有师父让运送去西洋的产品,王爷可以瞧瞧。”
秦王对此不置可否,随意道:“你把东西交给高升吧。”
……
“高公公,这是我师父献给女主子们的仪礼,麻烦您转交。”从秦王书房出来,木樨就让身后的护卫将包装精美的锦盒奉上。
高升扫了一眼,笑道:“黄提督有心了。不过,这仪礼的份数好像少了几份啊。”
“啊?”木樨一怔,随即拱手道,“还请公公提点。”
高公公笑道:“黄提督身在福州,怕是不知道,前不久王爷又纳了两位庶妃,除此之外圣上还赐下一位侧妃,不过还未进府。”
“原来如此。那稍后我再派人补上三份仪礼。”木樨没有想到短短半年时间,秦王府后宅的格局变化竟如此之大。幸亏来京城时她多带了几分仪礼,想着有备无患。最后还真派上用场了。
她心里暗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写信,将京都的情形告知师父,同时对高升再次道谢,“若不是公公的点拨,恐怕木樨就要失礼于三位新主子了。您的这份人情,我一定谨记在心。”
“不过是小事,木樨姑娘也太客气了。”
高升说着,挥手让身后的小太监将木樨的礼物都接了过来,然后让人送木樨出府。
“王爷身边离不得人,咱家就不亲自送姑娘了。”
“哪里敢劳烦公公。”木樨准备告辞之时又想起一事,便又回眸道:“对了,我师父也给您和宋来公公准备了礼物,明日便给您两位送到府上。”
“哎呀呀,黄提督真是有心了,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从秦王府出来,木樨再没有去别处,直接回了黄芪的府邸。
再过两日,便是明珠郡主大婚,她得好生准备一番,然后代表师父出席。至于其它的事,比如去探望朱小芬,和师姐们见面,先放在一边,等婚宴结束再办。
……
另一边,明珠郡主得知木樨回京,迫不及待的就要把人叫来,好问问黄芪的情况。
却被丫鬟琵琶劝住了,“等您成亲的时候,木樨姑娘必来看您,您又何必着急呢。何况这两日您要试穿婚服,试戴成婚的首饰,也没有空闲时间见人啊。”
如此,明珠郡主才歇下了心思。
等到她成亲的正日子,木樨卡着合适的时辰到了文昌大长公主府。一下马车,就见到了在二门处等候的琵琶。
“木樨姑娘可来了,快随我去见过郡主吧。”
木樨因着她的热情受宠若惊,不过又迟疑道:“按照规矩,我应该先去拜见大长公主吧?”
“大长公主这会儿就在郡主的闺房之中,你过去就见到了。”琵琶解释道。
如此,木樨只能跟着她走了。
而与她一道来的宾客,见她竟然被明珠郡主的贴身丫鬟迎接,顿时好奇起了她的身份。
“这是哪家的千金,怎么孤身一人来赴宴?瞧着好似与郡主关系很好的样子。”
“你没见过不知道,她就是黄提督的嫡传徒弟,这回来应该是替黄提督为郡主添妆的。”
“原来是黄提督的徒弟?”
“是啊,黄提督收了不少徒弟,就是不知道这位是哪一个。”
……
木樨并不知道别人对她的讨论,她被琵琶带到明珠郡主的住处之后,果然在这里见到了文昌大长公主。
今日是女儿出嫁的日子,文昌大长公主一如一位普通的母亲那样,亲自守着明珠郡主梳妆打扮。
木樨到时,明珠郡主的婚服已经穿好了,丫鬟们正在帮她佩戴首饰。
“小人拜见大长公主,拜见郡主。”木樨垂首行礼道。
“木樨,你终于来了。”明珠郡主见了她很是高兴,招手将人叫到自己跟前,然后问道:“怎么样,你师父在福州可还好?”
面对明珠郡主,木樨身上的拘束少了许多,笑着道:“托郡主的福,师父在福州一切顺利。这回派我回京,专为给郡主送添妆之礼。”
木樨说罢,又解释的说道:“您成婚,师父不能亲自来,甚是遗憾,亲自为您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还望郡主不要嫌弃。
“哦?她还真给我准备了礼物啊?”明珠郡主既意外,又开心,“是什么,快拿出来。”
木樨便拍了拍手,让人将她带来的添妆礼抬上来,“这份礼物有些特殊,还请郡主亲手打开。”
“这么神秘?”明珠郡主眼里闪过一丝好奇,然后让身边服侍的丫鬟暂退到一边去,自己起身走到了被红绸罩着的礼物跟前。
它被竖立着抬进来,几乎与明珠郡主齐高。明珠郡主绕着转了一圈,然后看了一眼木樨,才抬手扯下红绸。
当底下的东西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的时候,明珠郡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满脸的不敢置信。而她身后的众人也与她同样的震惊。
“这是琉璃镜?”明珠郡主确认的望向了木樨。
木樨含笑着点头,“这就是我师父给郡主的添妆礼,今赠予郡主,愿以此镜照见郡主与陆郎君一世圆满,百年好合。”
明珠郡主心中大动,面上露出感动之色,只觉黄芪待她实在是用心。
而其它人更多是震撼于黄芪的这份贺礼的珍贵。要知道现今本朝所有的琉璃镜全是舶来品,一只小小的手持琉璃镜都价值千金,而且还是有价无市,而这么一面等身的琉璃镜该值多少银子啊。
饶是已经很少为什么事动容的文昌大长公主,此时见了这面镜子,心里也颤动了几分。
不过,她倒不光是为其价值动容,想的更多的是这面镜子的来历,她猜测这面镜子绝对不是西洋之国送来的,不然根本轮不到黄芪送给明珠,怕早被圣上收进私库之中去了。
既然不是舶来品,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它出自黄芪之手。
黄芪会造琉璃镜,这可能吗?
文昌大长公主心里几番猜疑,但顾忌着今日明珠郡主大婚,不宜生出风波,并没有开口询问木樨。
而她不问,其它人自然不敢越俎代庖。
眼见吉时就要到了,新郎快来了,文昌大长公主将一脸新奇的在琉璃镜前照个不停的明珠郡主拉到了椅子上,嗔道:“快梳妆,别贪玩耽误了吉时。”
然后又吩咐下面的人,“将黄提督的添妆礼抬出去给宾客们见见,之后与郡主的花轿一起送去姑爷家。”
不提宾客们看见这么大一面镜子时会有多么大的震撼,只说当秦王知道这是黄芪送的时,与文昌大长公主一般,立即就猜出来了这是黄芪自己造的。
在旁人看来,这面镜子只是一份昂贵的礼物,但在秦王的眼中,黄芪手握制造琉璃镜的秘方,这是一份富可敌国的利益,分外惹人垂涎。
秦王顾不得还在参加明珠郡主的喜宴,让高升将自己的贺礼放下,之后立即回了秦王府,同时吩咐高升:“让王陶彰与魏春林来见我。”
琉璃镜代表的利益太过庞大,只凭黄芪一个人根本掌握不住,若没有秦王府势力集团的支持,她能被眼红这份利益的人和势力生吞活剥了。
所以,必须赶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商量出来一个对策。
王陶彰和魏春林接到秦王的传唤,很快就来了。两人今日在陆府赴宴,家里的夫人则去了文昌大长公主府,因此对文昌大长公主府的事情还一无所知。
秦王只得先将琉璃镜的事大概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自己的推测,“黄芪手里有秘方,此事很快就会被魏王等人猜出来,到时候她就危险了。”
王陶彰和魏春林听着面面相觑,皆是一副心神震动的模样,同时两人心中生出了不少疑问,但又不知从何问起。
正当众人沉默的时候,高升进来禀报:“王爷,木樨姑娘求见。”
“让她进来。”
第191章 介意
黄芪早在拿出琉璃配方的时候就知道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也料到它的价值会受到多少觊觎,随之而来的,她自己也会有风险。
然而比起所得到的利益, 这样的冒险却是值得的—黄芪打算用它为自己换取一份价值相当的前程。
这大半年以来, 她时时与京城里的王陶彰、魏春林等人书信往来, 对朝堂的消息了如指掌, 尤其是关于皇子们的争斗的。
黄芪预计这局四王夺嫡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个时候她必须为秦王的大业再添一把火,以此来弥补她入场晚, 并且是个女子的缺陷,如此她才能在秦王上位之后,实现利益最大化。
因此木樨回京都的时候, 她给了木樨一封密信,让她选择合适的时机交给秦王。
木樨之前还对师父口中的合适时机有些迷糊, 但当知道师父送给明珠郡主送的礼物后, 她心里就有了一丝明悟。因此,在明珠郡主的花轿离开后,她婉拒了长公主府上的管事请她吃喜宴的邀请,然后来了秦王府。
当见到秦王的那一刹那,她越发肯定自己的推测没有错。于是在行礼之后, 木樨没有迟疑的将怀中的密信取了出来。
“王爷, 这是小人出发的时候师父让小人亲手交给您的。”
秦王面上露出疑惑之色,身后的高升本想上前接过信件, 却被秦王眼神制止了,他亲自伸手取过,然后展开。
信件的开头先是黄芪的请安之语,再接着便直奔主题, 黄芪告诉秦王自己破解了西洋琉璃的秘方,并且试制成功了,如今将秘方奉上。
饶是秦王向来城府深厚,此时也忍不住呼吸加重了几分。黄芪就这么信任他?这样一座价值无法估量的宝山,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坦白在了他的面前。
信中,黄芪不仅告知了秦王烧造琉璃的秘方,更是附带了一份如何发展琉璃产业的计划书,切实有效的为秦王描绘了一番这个产业的广阔前景。
秦王看到最后时,眼中溢彩连连。他将信纸递给王陶彰和魏春林,“你们两人也看看。”
木樨把信交出去的时候,她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便默默退了出去。
王陶彰和魏春林一目十行的看完,皆是一脸的激动。在场之人都不是外人,因此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避讳的。
王陶彰兴奋的大声道:“王爷,有了惟清的这个秘方,财政上的压力将会大大减缓,很多您之前想改革却无法实现的事都不再是问题,很快您就能做出一份让圣上满意的政绩,无论是魏王,还是楚王都没法跟您相比。”
魏春林也眼中精光闪烁,附和道:“王大人说的对,有了这份秘方,这东宫太子的位子注定是殿下的。”
“哈哈哈,惟清可真是本王的福将啊。”向来情绪内敛的秦王,此时也忍不住展露了心里的真情实感。他沉吟道:“惟清立下如此大功,本王必须要重重的赏她。”
说罢,就思考起来给黄芪升个什么官才能配得上她这般出众的才干。
魏春林却提醒道:“王爷,无论您想赏什么,都得等惟清从福州回来再说,现今最重要是他的安全。若是被人猜出来惟清手里握着这么一张王牌,如何能放过她?您别忘了,楚王可还在福州呢。”
秦王刚才太高兴还真疏忽了这件事,此时闻言不仅浑身一凛,正色道:“本王这就派人去福州,务必护卫惟清周全。”
说罢犹有些不放心,想了想道:“不,春林,你亲自去一趟。”
……
这次去福州,除了魏春林,彭寅和木樨也在随行之列。彭寅已经定了亲,下次从福州回来就会成婚。
彭寅早就收到了黄芪送自己的订婚礼物,是一套品质上好的琉璃茶具,且他在木樨那里已经知道了这套价值连城的礼物其实是黄芪自己烧造的。
他是个聪明人,且又生在彭家这样的大家族,眼界见识都不凡,自然自知道黄芪送出这个礼物的后果是什么。此时他什么都不想,就担心黄芪的安全。
众人各自从京都出发,在通州码头上汇合,然后乘船一路南下。
而远在福州的黄芪,也接到了彭寅和木樨已经出发了的消息,只是不知道魏春林也会一起来。
她算着时间,在徒弟们快到了的时候,就让李甲带人去接应。李甲头天去,次日就派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