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个主你还真做不了。”黄芪对鲍婆子倚老卖老的姿态很看不惯,“我姐姐家里爹妈健在,兄弟姐妹也都齐全,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替她做主?
“个不知好歹的小蹄子,可别给脸不要脸,不瞧瞧老娘我是谁,敢来我跟前撒野,看我不……” 鲍婆子瞪着眼,立时叫骂起来。
丹霞本是陪着黄芪来找园子里的管事要个人,好帮着给三姑娘办差,没想到竟遇到这么个难缠人。
眼见鲍婆子泼的越发厉害,登时厉喝道:“好一个老刁奴,我们跟前你也敢这般撒泼叫骂,赶明儿回了夫人,赶你出府看你还如何得意。”
鲍婆子再混不吝,也知道有些人不是她惹得起的。一见丹霞的气势,再听她的话,立即就知道这两个年轻丫头不是一般身份。
她不由的气短起来,低头赔笑道:“婆子我粗野惯了,姑娘别见怪,敢问姑娘在何处当差,恕老婆子眼拙,竟是不认得。”
“你既问了,我就告诉你,我们乃是梧桐院三姑娘的贴身丫鬟,今儿被你无缘无故骂了一顿,总不会让你白骂的。”丹霞粉面含怒的放话。
鲍婆子被唬的脸都白了,“老婆子有眼不识泰山,两位姑娘就饶了我这回吧。”
黄芪见她这副欺软怕硬的模样,心里痛快,有心再教训她一顿,但又想到差事不能耽误,便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不是要管我姐姐的亲事么,这件事我们家可得好好“谢谢”你,你且等着收“谢礼”吧。”
说罢,拉了王春芽转身就要走。
鲍婆子嘴比脑子快,没忍住说道:“春芽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她的差事自有管事管束,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过问这些,真把自己当个官了?”丹霞冷笑着骂道。
鲍婆子不敢回嘴,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
刚行至园子出口处,管花园的尤娘子就迎上来了,她脚步匆匆,想来一接到下面人的禀报就来了。
“两位姑娘怠慢了,今儿过来,可是三姑娘有什么吩咐?”
尤娘子除了管着花园子,还管着花房。丹霞时常到花房为三姑娘挑选盆景摆设,因此,尤娘子是认得的。至于黄芪,且看丹霞待她的态度,就知道不是一般丫头。
面对尤娘子,丹霞一改方才对鲍婆子的横眉冷目,客气道:“我来替三姑娘借个人。”
说着指了指黄芪,“这是我们院里的黄芪,王春芽是她姐姐,三姑娘有件要紧的差事,需要她们两姐妹帮着办。”
“哟,这就是黄芪姑娘啊,姑娘的那道点心,我可是听王娘子夸了不止一回呢。”尤娘子笑眯眯夸道。
“赶明儿得闲,给妈妈带些尝尝鲜。”黄芪受宠若惊的说道。
尤娘子这才松口道:“既然三姑娘有用处,只管带人去便是。”
丹霞顿时露出笑来,“那就谢谢您了。至于春芽不在,园子里的活计……”
尤娘子正想说再找个人来干时,黄芪就接口道:“还得麻烦鲍大娘多担待。”
那么长的一条连廊,再加上整个花园子,只鲍婆子一个人负责,不出三日就能让她脱层皮。
尤娘子心里暗道这小丫头怪心狠的,但却没有反驳。反正是鲍婆子先欺负了人家姐姐,现在人家要报复回来,也是理所应当。她乐得卖个人情给对方。
王春芽到现在还一脸懵懂,不明白黄芪怎么就突然解救了她。
当着丹霞的面,黄芪没有多说。等三人从花园子出来,丹霞先回去当差了,她这才解释道:“暂时你先跟着我,我有件事需要找个可信的人帮忙,等事情办完,我会想法子给你换个地方当差,如此你也就不必再怕鲍婆子欺负你。”
王春芽听到这话,满口答应,“谢谢你芪姐儿。不过我能帮你什么呢?”
她觉得黄芪特别厉害,刚才可是连尤娘子都对她们客气有加。不像她,连一个鲍婆子都应付不了,她真的能帮上芪姐儿的忙吗?
黄芪不知道王春芽心底的自卑,径自带着人去了药房。
这是她自去了梧桐院后,第一次回到这里。站在药房外面,心里颇有些感慨。
王春芽上前敲门,大门被打开,一个面生的丫头从里面走出来,冷眼说道:“今儿药房不配药,你是哪个房头的丫鬟,回去给你主子说,拿药明儿再来。”
竟是这样嚣张的态度!
黄芪面上闪过一丝意外,再顾不得心底的那点矫情,上前客气道:“姐姐好,我是梧桐院三姑娘的丫鬟,奉三姑娘的令来药房取些药材。”
梧桐院的人?
门前的丫鬟听了,瞬间变了脸色,冷笑着道:“我们姑娘才派了人过来,你们就闻着味儿跟来了,可真是狗鼻子灵的很。”
黄芪以礼待人,没想到对方不仅冷言冷语,还连带着映射了三姑娘,她顿时面上不好看起来。
这时,又有一个人从门里出来,是桂枝,她先是问面生的丫鬟,“怎么了,怎么在门口就吵起来了?”
问罢,一转头就看到了黄芪,登时惊喜不已,“黄芪,你怎么来了?”
“三姑娘派我来配些药。”黄芪勉强笑道。
“快进来,快进来。”桂枝不顾面生丫头的不满,拉着黄芪和王春芽进了药房大门。
“那个丫头到底是谁?”避过了人,黄芪才悄声问桂枝。
第39章 连环计
“你不认识她?”桂枝诧异了一瞬, 才说道:“她就是二姑娘的贴身丫鬟红萼。”
“二姑娘的丫鬟来药房做什么?”黄芪意外的问道。
“说是二姑娘要配什么药,需要不少药材,你瞧药库都快被搬空了。”桂枝说着指了指周围。
黄芪这才注意到药库的斗柜, 少都是空的。她仔细看了一遍, 发现自己配醒酒药的好些药材也没有了, 顿时面色一变, 略有些着急的问道:“这些药材什么时候能重新采买来?”
“得个七八天吧。”桂枝估摸了一下说道, “谁能想到二姑娘突然需要这么多药材,我们也就没有提前通知药铺的采办采买药材。”
黄芪闻言, 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她昨晚和三姑娘的打算也是用药房的药材配醒酒药的成药,一来药材方便,二来价钱便宜。
但现在, 二姑娘打断了她的计划。若真等上七八天,黄花菜都凉了。
她没想到来这一趟, 竟然是这个结果, 得赶快回去禀报三姑娘才好。
这么想着,黄芪就和桂枝告辞。桂枝看出她有急事,也不拉着她叙旧了,只说有需要自己可以帮忙,就让她走了。
黄芪回去梧桐院的时候, 三姑娘已经上学去了, 丹霞也不在院里。她想了想,决定这会儿就去一趟学里, 王春芽暂时托给小鱼照管。
柳府的族学黄芪没有去过,不过知道大概的方位,路上又找了小丫头问路,很快就找到了。
今儿是菱歌和雁书服侍三姑娘上学。三姑娘这会儿正在上课, 菱歌和雁书就在课室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说话。
两人远远的看到黄芪过来,菱歌给雁书使了个眼色,雁书便起身出来叫黄芪,“菱歌姐姐让你过去呢。”
想到一会儿还需要菱歌帮忙和三姑娘通报,黄芪便跟着雁书去了亭子里。
菱歌正坐在绣凳上,双手捧着一碗热茶,见她过来,撩了撩眼皮问道:“姑娘不是让你去办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有些事需和姑娘禀报。”黄芪含糊的说道。
“什么事?”菱歌扬了扬眉问道。
黄芪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菱歌眼里神色转淡,面上冷笑道:“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才办了几次差,连我们也不放在眼里了?”
黄芪神色淡定道:“菱歌姐姐严重了,只是姑娘说过,药铺有关之事只能和她单独禀报,并不是轻慢姐姐的意思。”
“哟,这是用姑娘来压我啊?”菱歌缓缓放下茶盏,起身冷眼盯着她。
“菱歌姐姐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黄芪淡淡解释道。
菱歌最烦她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明明只是个三等丫头,给她提鞋都不配,却摆出这么一副架子,好似把所有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这时,一旁的雁书帮腔道:“黄芪,这就是你不对了,梧桐院的事,哪一件菱歌姐姐不知道,连姑娘都不会瞒着菱歌姐姐,你倒比姑娘还厉害?莫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听到这么一番煽风点火的话,菱歌的神色越发难看,阴沉着声音威胁道:“黄芪,别给脸不要脸,你是自己开口,还是我让雁书帮你开口?”
黄芪是见过菱歌指使着雁书欺负底下小丫头的,扇耳光、用指甲在她们身上拧掐。只有她一进去梧桐院就迅速得到了三姑娘的赏识,又和丹霞交好,这些手段才没有用到她的身上。
但这会儿在外面,三姑娘和丹霞都不在,说不得菱歌会借这个机会教训自己呢。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她不再倔着,而是说道:“我今儿在药房听说二姑娘也要配药,说不得和姑娘同一个打算,所以才急着来告诉姑娘。”
“我还当什么重要的事呢。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瞒着人?真是小家子气。”菱歌一脸的不屑,对着黄芪奚落道。
黄芪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觉得二姑娘和咱们姑娘现在是竞争关系,但凡有关二姑娘的动静,姑娘都应该知道,如此才能及时做出应对。”
“你不是已经帮姑娘想到法子么,既然如此还管二姑娘做什么?”菱歌上下打量着她,眼底的神色意味不明,“还是说你的法子没法帮姑娘赢下此局?”
“我自是对自己有信心,但山外有山,天外有人,为防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姑娘正在上课,你却为这么一点子小事来搅扰,这知道的说你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帮着姑娘办差,就轻狂的不成样子了。”雁书打断黄芪,讥讽的说道。
话说到这般,黄芪就知道这会儿是见不到三姑娘了,索性也不在此浪费时间,转身回了梧桐院。
她本想找丹霞商量,一问才知道丹霞今儿出府帮三姑娘去凌云阁取新做的衣裳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巧,连丹霞也不在府中。
黄芪越想越觉得今儿的事情不对劲。昨晚上她才和三姑娘提议在药铺卖醒酒药,今儿二姑娘就也要配药,而且还提早一步把药房里的药材都搬空了。
二姑娘此举,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结合刚才菱歌和雁书百般阻挠她见三姑娘,黄芪觉得多半是后者。
知道昨晚她和三姑娘谈话的人,除了三姑娘和她,就只有丹霞和菱歌,丹霞不会是通风报信的人,因为这么做对她没有一点好处,所以就只剩下菱歌。会是菱歌吗?
黄芪眼里的怀疑一闪而过。她在梧桐院等了半上午,本想趁着中午三姑娘下学的时候把药材的事说一说,没想到三姑娘根本没有回来,而是去了窦夫人的枫林院,连午饭也是在那边吃的。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三姑娘回来,黄芪连忙去见,却再次被菱歌拦在外面,“姑娘正在休息,已经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至此,黄芪终于确认定菱歌在给她使绊子。理由也是现成的,菱歌对她有成见,嫉恨她得了三姑娘的赏识,巴不得让她完不成三姑娘交代的差事呢。
若是一直见不到三姑娘,药材的事就不能解决,耽误几日,只怕会被二姑娘抢了先。
如此,可不只是三姑娘输给二姑娘的事,黄芪担心她会从此失去三姑娘的信任。
若她是菱歌,肯定会把倒打一耙这个责任推到她的身上,告诉三姑娘是她给二姑娘通风报信的。有何青莲替二姑娘招揽她的事在先,三姑娘未必不会对她心生怀疑。
想到这里,黄芪额上不禁生出冷汗。她到底还是小瞧了菱歌,以为菱歌是个莽撞性子,却没想到她这一环套一环,手段这般了得。
第40章 有毒
今日的天气有些阴沉, 中午的时候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小鱼从大厨房一路走回来,身上被雨水打湿,冷的直打哆嗦。
她想到今日黄芪出门的时候也穿的单薄, 又没有带油伞蓑衣, 正想着要不要给送一趟时, 突然被一道声音叫住, “这位姐姐慢行, 可否与你打听一个人?”
这里是梧桐院的后门,一般少有人过来。小鱼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叫住自己的人,是个才留头的小丫头,一张圆胖的小脸, 瞧着很有福气。
她好奇的问道:“你是谁?想与我打听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