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听着,心思转了转,问道:“是不是三姑娘吃了这些日子的汤面片,非但没瘦还长胖了?”
“可不是这样。”秋玲说罢,又一脸惊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黄芪笑而不语,说道:“你一会儿给你娘说瘦身的人是不能吃馒头面条的,还有鸡汤排骨汤之类的荤腥,可以做些水煮菜,肉类最好吃牛肉和鸡胸肉。”
秋玲听罢说道:“今儿三姑娘质问我娘做的吃食不对,才让她又胖了,我娘还喊冤枉来着,原来真是吃食的问题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三姑娘喜欢吃鸡汤面片,难道王大娘还能不给做不成?”黄芪说道。
秋玲深有同感的点点头,道:“就是这话,三姑娘每顿吃的虽少,饭菜却是最难做的,每回除了鸡汤面片,我娘还得花心思琢磨做些别的小菜送去,不然给夫人知道厨房怠慢了三姑娘,又是一桩罪过。”
黄芪理解的点点头。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饭,吃完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上差的时间了,黄芪放了碗,和方秀萍一起回了药房。
下午的时候,郁妈妈开始教导她辨认药材,“咱们府里的药房和外面的药铺不一样,贵重药材多,普通药材少,像益母草、阿胶这些都得常备,万万不能短缺,不然夫人奶奶们来要,咱们说没有,那可是罪过大了。”
“是,郁妈妈,我记下了。”黄芪一边听,一边把这些规矩记在脑子里,这些可关系到她的工作业绩和前程。
“还有,药库的药材一般不会从别处买,都是府里的药材铺子送来,每月列一张单子,药铺那边顺道就给采办齐了。”
……
别看药房不大,但里面的门道黄芪足足听了两天的时间。郁妈妈对她可谓是事无巨细的交代了一遍。
她感激的同时,对接下来的辩药学习更加用心,除了白天跟着郁妈妈学,晚上回去还要进入系统进修。
新手大礼包的课程只有三节,她很快就上完了,又没银子买新课,只能自学,进度自然慢了不少。但就是这样,郁妈妈也被她成长的速度惊到了,直夸她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慢慢的开始对她委以重任。
比如让她去接收药材铺送来的药材。
“药材的年份、药性你可都得看仔细了,一旦被人蒙蔽有所失误,这亏损的账目可就会落在自己头上。”郁妈妈提醒她道。
黄芪头一回担负这般重要的差事,不免有些紧张,药房里几乎都是贵重药材,要是稍有差池,她可是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郁妈妈见她这样,不免笑道:“别怕,我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别大意。不过,一般出不了事,咱们药材铺的采办是我那当家的,他办差最是实诚不过,不会买了假药糊弄自己人的。”
黄芪闻言这才放下了心。不过和药铺的伙计对接的时候仍然没有掉以轻心,一样一样的检查了之后,又召唤出系统技能书全部比对一番,这才在单子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这么谨慎,让来送药材的伙计也紧张起来,好在最后并未出现什么波折,伙计才松了口气,笑嘻嘻的说道:“是黄芪姐姐吧,以后还请姐姐多多关照。”
这伙计瞧着可都十七八岁了,都是快娶媳妇的年纪,却叫自己姐姐,黄芪不由失笑,又好奇他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是听韩采办说的,我们药铺的韩采办和府里管药房的郁妈妈是两口子。”伙计解释道。
黄芪这才说道:“以后咱俩打交道的时间还长呢,可别叫我姐姐了,叫我黄芪吧。”
伙计见她这么好说话,也不再硬喊姐姐,只解释的说道:“府里的姐姐们规矩大,上回我送药材来,是茵陈姐姐接手的,只因我没喊姐姐,就说药材里掺了石头,非要我换一篓来。惹得掌柜的对我好一顿骂。”
黄芪听了,心道原来是吃过亏的,怪不得这么小心。面上却没说什么,只把郁妈妈写的单子交给他,说道:“上面的紫草茸,郁妈妈交代了要快些送来。”
不想伙计面色一苦,说道:“这可真是不巧,南边最近不太平,药铺也缺了紫草茸,韩采办前几日出了门,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可真是不巧。不过未必要等韩采办回来,可以随便去哪家药铺买上些,先应了府里的急。
不过,这话她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来。如何采办是药铺的事,她一个司药丫鬟只管干好自己的差事便是。
打发了药铺伙计,黄芪让跟着来的两个粗使丫头抬了药篓回药房。
不想一进油漆门,就见一个年轻的小媳妇立在廊檐下,正和郁妈妈笑吟吟的说话。
郁妈妈一见她,就招手道:“黄芪,来,我给你介绍,这便是你茵陈姐姐。”
黄芪答应着走过去,刚想和茵陈打招呼,却见她已经收了面上的笑,一双眸子暗含晦气的盯着她。
第6章 失误
晚上,黄芪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翻看技能书,却感觉心浮气躁,书上的文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想到这两天茵陈对她的为难,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头。
自从那日茵陈休假回来,郁妈妈就让她跟着茵陈当差。
但不知为何,茵陈对她敌意十分重。许是知道郁妈妈看中她,面上对她倒是不打不骂,但私底下却几乎不让她接触药材,只让干些扫地跑腿的杂活,连切药、碾药这样的费力活儿也宁愿让粗使丫头干,也不让她沾手。
黄芪有些苦恼,实在想不通茵陈为何要与她过不去。若说害怕她学了本事顶替自己的位置,也说不通,她是听过药房的人私下讨论,茵陈日后要随着夫家一起去南边的。
可若不是嫉妒,又是什么呢?
如果黄芪一开始在药房遇到的就是茵陈这样藏私的师傅,她许是就认命了,去找别的出头的机会。但郁妈妈已经让她看到了捷径,她实在不想因为一个茵陈改变自己原本的职业规划。
要想办法把茵陈压下去才行。
黄芪心里转过这个念头,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也有心思看书了。
此时,她已经不再满足于自学的速度。要对付茵陈这样有经验的司药大丫鬟,她现在的水平可不够,得尽快把辩药技能提升到初级圆满才成。
可惜她没钱买系统的名师课堂,不然进步绝对会一日千里。
不过没有老师教,她还有系统自习室可以用。
系统的自习室功能黄芪之前没有用过,但有名师讲堂的神奇之处在先,想来自习室应该也差不了。
果然,当她打开系统进入自习室之后,就发现这个自习室可不是普通的自习室,在这里学习,可以加持全神贯注、过目不忘、一点就通、融会贯通等各种,学习效果。不过每次只能加持一种。
可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黄芪想了想,给自己加了融会贯通的效果。这两个月来,她几乎把辩药技能书(初级)自学完了,但总感觉有些似懂非懂,有好些地方理解的不够透彻。她希望在自习室的学习后真能融会贯通。
人一旦沉下心神,时间总是是过得飞快的。
黄芪是被一阵鸡鸣声惊醒的。她回过神来,退出自习室,才发现她竟然学了一整夜,此时外面天色都快亮了。
她这才发现自习室并没有名师讲堂的时间流速静止的功能,不过有学习效果的加成,已经很值了。
今天还要上差。黄芪来不及再睡一会儿,直接从床上下来套上棉衣棉裤,打了冷水洗手洗脸,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免得误了差事。
收拾好之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出了院子锁上大门就往府里走去。
昨夜又下了一整夜的雪,这会儿路上的积雪已经到了她的小腿处。她人小力气小,走起路来有些费劲。
好在离上差的时间还有三刻钟,慢慢走也不会迟到。
路上,黄芪一边看路,一边脑海里回想昨晚学习的内容,发现自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仅对之前生涩的地方学透了,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她突然心里一动,顾不得在路上,打开了系统的技能学习功能查看起来。果然就发现鉴定技能后面的进度条已经达到100熟练度,而系统也不知何时发布了消息提醒:恭喜宿主鉴定技能提升至初级,请及时查看奖励。
已经升到初级了,还有奖励。
黄芪心里一阵兴奋,不过并未第一时间查看奖励,而是查看起其余三个技能的学习进度,此时它们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增长。
种植和采收已经增长至10熟练度,炮制增长至40熟练度。
这是因为她学习辩药技能的同时,也会同时了解一些这三个技能相关的知识。
看来接下来应该购买炮制药材的技能书了,这样就能尽快把炮制技能也提升到初级。还有中级的辩药技能书,也要尽快购买,如果能把辩药技能提升至中级,那么她才算是真正捧住了这个行当的饭碗,再不怕以后没饭吃。
这些念头闪过,黄芪又忍不住一番苦恼,实在是技能书太贵了,她一个小丫鬟暂时根本买不起。
说不得她还得接着卖药材。但她现在每日当差,根本没有时间制药。
想到这里,她不由摇摇头。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是先别想这些不高兴的事了。她打开系统的任务与奖励接着查看起来。
任务:将辩药技能(鉴定)提升至初级
进度:已完成
奖励:炮制药材技能书(初级)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黄芪顿时一阵兴奋,恨不得立即开始学习。不过,此时已经到了药房前面,不好再分神,只得关了系统。
她进去了才发现茵陈已经来了。见了黄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丢给她一把扫帚,道:“去,把院子和门口的雪扫了。”
黄芪虽不想一大早就和人起冲突,但此时也忍不住性子,说道:“茵陈姐姐,扫院子不是我的活,郁妈妈让我跟着你学认药材呢。”
茵陈没想到这些日子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丫头竟然敢反驳自己,面色不禁沉了下来,说道:“郁妈妈让你听我差遣,现在我让你去扫院子,你就得听吩咐。”
这话倒让黄芪一时无法分辨,因为郁妈妈的确让她跟着茵陈做事。至于茵陈不教她本事,只指派她做杂活,这种事其实是不能闹到面上来的。就算她向郁妈妈告状,茵陈也会有许多借口说辞。
比如桂枝对方秀萍,桂枝也是每日只让方秀萍做些无关紧要的杂活,不教她登记造册的真本事。
方秀萍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人家照顾她,后来明白过来,也曾明里暗里向郁妈妈告过状,但郁妈妈却并未管过。反倒让她惹来桂枝的报复,这些日子也是很吃了一番苦头,日子正不好过着。
在这一点上,两人有些同病相怜。但黄芪却不打算如方秀萍那般忍气吞声。
正和茵陈僵持时,郁妈妈来了。
这几日郁妈妈经常不在药房,不知道忙些什么。没想到这会儿竟来了。
她一来就告诉茵陈,“一会儿药材铺子的伙计来送药材,你带上黄芪仔细检查一番。”
正好让茵陈找不到理由再指使黄芪去扫雪。
茵陈瞪了她一眼,却又不得不按照郁妈妈的吩咐带了黄芪去角门和药铺的人交接。
今日来送药材的还是上回的伙计小陶,他见了茵陈先是意外,之后就姐姐长姐姐短的喊了起来。
茵陈却对他不假辞色,亲自检查了药材,又问道:“紫草茸还没有消息吗?”
小陶摇头道:“韩大叔早前已经从南边回来了,但好像摔了腿在家养着,紫草茸也不知采买了没。”
黄芪听着,心道原来郁妈妈家里出了事,怪道这些日子不常见她。
茵陈在小陶的单子上盖了手印,打发了小陶,就指使着黄芪把药篓子抱回去,自己则先走了。
黄芪看着地上分量不轻的药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芪姐儿,你怎么在这里?”
黄芪转头一看,却原来是王春芽,“我过来取药材,你这是去当差?”
王春芽摇头道:“我已经干完活了,正要家去呢。”说罢,看了一眼地上的药篓子,说道:“这么重你一个人搬不动吧,我来帮你。”
黄芪犹豫了下,到底没有拒绝。
王春芽的力气很大,都不用黄芪帮忙,一个人就把药材搬到了药房门口。
黄芪邀请她进去喝口水,她却看着药房大门一脸敬畏的说道:“我帮你放到门口,就不进去了。”
黄芪无奈,只好让她先走了,然后自己一个人搬了药篓子进去,正巧碰上郁妈妈和茵陈送了一个管事娘子模样的人从药房出来。她打量了一眼,瞧见几人面上的神色都有些不好。
茵陈送了人,回转过来看到黄芪还在腾挪药材篓子,忍不住骂道:“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连基本功都没练好,还想学认药材,你也配?”
黄芪喘着气抬头看了一眼进去药库的郁妈妈,大声的对茵陈说道:“茵陈姐姐,刚才我搬药材回来的时候发现药铺把药材送错了,郁妈妈单子上写的是山药,药铺送来的却是天花粉。”
说罢,又道:“瞧我,又多嘴了不是,这样的小问题想必茵陈姐姐已经看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