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升忙恭身道:“侧妃严重了,您放心,等事情了了,奴才亲自送黄芪回去。”
“那就好。”
柳侧妃被百灵等人簇拥着离开了,黄芪和戴全却被高升领着去了前院,与他们一起的还有素心。
到了地方,高升一边请他们去一排屋子里待着,一边说道:“抱歉了三位,要暂且委屈各位在此地等候些时日了。”
黄芪和戴全对视一眼,各自进了一间屋子,素心眼神一动,就要跟着黄芪一起进去,却被高升伸出胳膊拦住了,他指了指戴全隔壁的屋子说道:“素心姑娘,这边请。”
素心咬了咬唇,只好转了方向。
待三人都进去后,门就被从外面锁上了。
黄芪先是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感觉外面应该是有人守着的。
随后又转回身打量屋里的情形,这里平日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几乎没有什么摆件,整间屋子里只有一只矮脚板凳,还有一侧的墙上挂着一盘麻绳,再就没有别的了。
黄芪过去试了一下,发现连窗子都是被封死的。
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她只好走过去坐在板凳上,一边歇脚,一边回忆今日的经历。
至今,她还觉得跟做梦似的。上一刻还在宴席上看着贵妇人们筹光交错,下一刻就撞上了凶杀现场,还直面了有可能是凶手的人。这经历实在够离奇的。
不过,怎么敢有人在秦王府动手杀人呢?今日她在竹林中遇到的那个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还有,素心说死了的丫鬟是澄晖院的人,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样的隐情。
黄芪试图分析,然而她知道的线索太少了,想了一阵,最后什么也没有想出来。
她在屋里从白日等到天黑,估摸着到晚膳时分了,正想着不知道高升会不会让人给她送饭,屋门就“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打开了。
下一秒,高升那白面馒头一样的脸盘出现在她的视线内,笑眯眯的说道:“黄芪姑娘,王爷传唤你过去。请吧!”
黄芪从里面出来,四下望了一眼,果然就看见他们三人的屋子外面都有人守着。此时只有她这间屋子的门被打开了,其它两间都还闭得紧紧的。
“高公公,王爷要亲自审问我吗?”路上,黄芪颇有些紧张的问道。
高升的态度还算和气,说道:“姑娘说笑了,你又不是杀人凶手,自然不会被审问,王爷只是问你几句话罢了。”
“这样啊。”黄芪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不过,她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了柳侧妃,秦王怎么还要再问,难道是柳侧妃没有告诉秦王。
正心里胡思乱想着,走在前面带路的高升脚步停了,转身说道:“到了。黄芪姑娘,你进去吧,咱家就不进去了。”
“……”黄芪不自主的提起了心,硬着头皮走进了面前的屋子。
第102章 画像
“奴婢黄芪给王爷请安。”黄芪进去, 大概扫了一眼见秦王正坐在书案后面的圈椅上,忙过去行礼。
“说说吧,你都看见了什么。”秦王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的淡漠。
但黄芪却不敢掉以轻心, 她从回梧桐院帮明珠郡主取包袱说起, 一字一句很是详细。
“奴婢当时只是怕文昌大长公主和郡主久等, 就想着从竹林穿过去, 节省路上的时间, 没想到一进去就听到了重物倒地的声响,还有一声呼救的声音, 紧接着就看见侧前方掠出来一个男子。
奴婢当时被吓了一跳,见那男子面露不善,第一时间就从林子里面跑了出来。之后, 奴婢就将事情禀报给了侧妃,侧妃吩咐奴婢和戴全一起去林子中看一看。
没想到我们过去时发现地上的人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我和戴全就商量着要上报主子们, 这时素心就带人来了。”
她说着顿了一下, 才又继续道:“素心说,那是澄晖院的丫鬟,她奉了王妃之命要将人带回去。奴婢当时想着出了人命,此事不宜外露,又顾虑着保护案发现场, 便拒绝了素心的要求。”
说到这里, 她叩头道:“王爷恕罪,奴婢不是有意违抗王妃的命令, 实在是事关重大,没有王爷和侧妃发话,奴婢不敢擅自做主让素心将受害人带走。”
秦王对她的话并不置可否,只问道:竹林中的人, 你可还记得他的相貌?”
黄芪回道:“记得的。那人相貌十分普通,不过左边眉毛只有半截,一身王府内监的装扮,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靴子。”
秦王听着脸上闪过意外之色,没想到只短短一对面,黄芪就能将对方的外表特征捕捉个八九不离十。
“你倒是观察仔细?”
“奴婢从小练习辩药之技,目力是比寻常人高一些。”黄芪老实解释道。
“哦?你还会辨识药材?从哪儿学的?”秦王眉峰动了动,语气中带着些许好奇的问道。
“奴婢的爹是药铺的采办,奴婢从小跟着他学的。”黄芪谨慎答道。
秦王颔首,面上露出几许沉思之色,一时没有说话。
黄芪也不敢打扰,老实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良久,才到秦王说道:“今日的事,你办得不错,倒还算有些灵性。”
黄芪以为他说的是竹林凶案之事,正纳闷自己怎么个办得不错法儿,就听秦王又道:“明珠郡主是文昌大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身份贵重,若本王令你与之交好,你可能办到?”
黄芪登时一愣,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丝毫没有迟疑的回道:“奴婢一定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
秦王就“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你下去吧。叫高升进来。”
“是。奴婢告退。”黄芪心跳如雷鼓,但面上竭力保持着平静,规矩的行礼之后,才缓缓退了出去。
到了外面,就看见高升正站在廊檐下和一个人说话。正是和她有过几面之缘的燕归。
两人听到开门的动静,一齐看了过来,高升先开口问道:“王爷问完了?”
黄芪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高公公,王爷让你进去。”
高升神色一肃,对旁边的燕归说道:“燕大人在此稍候。”然后就进去见秦王了。
黄芪没有得到指示,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走,还是该留,只得在廊下等着高升出来。
燕归站在她不远处,眼神时不时扫过来,但一直没有说话。不知怎地,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黄芪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脚步,就听到燕归问道:“今日的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听到他主动打破沉默,黄芪不自觉的松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大事,劳您惦记。”
说罢,又面露困惑的说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敢在王府行凶。”
燕归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竹林那边我已经带人检查过了,人是被掐碎喉骨窒息死亡的。行凶之人手法很利索,应该是个练家子。”
饶是黄芪早有预料,也没想到凶手竟这般狠辣,想起凶手当时那凶狠的眼神,不禁有些后怕起来,当时要不是她反应快,说不得就被当场灭口了。
燕归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面色有些发白,便出声安慰道:“别怕,王府各处已经戒备起来了,凶手应该不会有胆子顶风作案。不过,目前还不知道凶手的身份,万一是外面的人潜入了王府,你是唯一见过凶手的人,在外面容易有危险。这几日你不要随意出门。”
黄芪听着郑重点头。她最惜命,肯定不会乱跑将自己置于险地。
燕归见她这么听话,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还要再说什么时,高升从里面出来了。
他看着黄芪说道:“王爷已经将这件事交给咱家和燕大人一同查办,你见过凶手的脸,一会儿好生与燕大人说一说。”
“好。”黄芪回答着心里突然一动,说道:“公公,我会画画,不若我将凶手的相貌画给你们?”
“你还会画人像?”高升面上露出一抹惊讶。
一旁的燕归则露出惊喜的表情,说道:“若能画出来最好,更方便我们找人。”
黄芪受到肯定,笑眯眯的问高升:“公公,可有笔墨纸砚?”
高升想了一下,道:“你跟我来吧。”然后就将她带到了旁边的耳房中。
燕归也跟在他们身后进来。
“桌上的笔墨和纸你都可以用。”高升指了指桌子。
黄芪目露感谢的对他笑笑,随即移步到了桌子后面。一面磨墨执笔,一面在心里构思画像。
半晌之后,终于下笔。
原本高升还不以为意,但随着她在纸上勾勒的线条越来越多,他的神色就变了。
待到黄芪将人像完全画出来的时候,高升的呼吸声都不由的变得沉重起来。
她只以为对方是因为她画的太逼真而惊讶,并没有看见高升和燕归对视之后,两人眼里不约而同露出的惊疑的目光。
“高公公,我画好了。”黄芪将笔搁在细瓷笔搁上,将晾干的画像递给高升。
等高升接过,与燕归一起细看的时候,她又说道:“对了,此人当时虽然穿了一身咱们府上内监的衣裳,但脚上却穿了一双黑靴子,嗯……就是燕大人穿的这种样式。”
听到这话,高升和燕归对心里的猜测更加肯定了。
“黄芪姑娘,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三人从屋里出来后,高升说道。
黄芪面上一喜,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高公公,戴全能和我一起走了吗?他一直和我在一起,他知道的那些我已经都与王爷禀过了。”
高升就转头看了一眼燕归,待燕归点头后,才对身后的小内监吩咐道:“将戴全放出来吧。”
“多谢高公公。”黄芪对高升行了个礼,然后又对燕归点了点头,就跟着小内监走了。
戴全从前院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
“咱们就这么走了?这也太快了吧?”他原本都做好被严厉审讯的心理准备了,毕竟这可是发生了命案啊。
黄芪道:“我已经把咱们知道的全盘告诉了高升,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和咱们无关了。”而且她猜测犯事之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毕竟她都把人像画出来了,秦王的人只需拿着画像找人就成。
“对了,素心也和咱们一样,被放出来了?”戴全又问道。
黄芪想起戴全隔壁那间屋子一直没有打开过,摇头道:“没有,素心应该还得留一阵子。”
戴全一愣之后,说道:“澄晖院的丫鬟突然被人杀死了,总得有个缘由,素心是王妃的心腹大丫鬟,肯定知道些什么。”所以,秦王肯定是要审问素心的。
不过,这就不关两人的事了。
他们回去梧桐院,先去给柳侧妃请安。
柳侧妃见到黄芪,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放心的说道:“回来了就好,今儿你被吓到了吧?快回去歇息吧,有什么话,明天早上再说。”
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黄芪满脸的疲累,闻言也不逞强,行礼告退之后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去时,小鱼和春芽正等在她的房门外。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黄芪意外的问道。
小鱼说道:“师父您可算回来了。刚才木樨告诉我们这个消息,我已经让人备了热水,一会儿服侍您沐浴,好好洗洗晦气。”
说罢,又替王春芽说道:“春芽姐说您今儿见了死人,怕是受了不小的惊吓,特地带了安神的汤药给您。”
黄芪听着点头,“那你们进来吧。”
在两人跟前,她并没有多说今日的事。洗澡换了衣裳,又喝了安神汤,要睡了,她才突然想起刚才一直没有见到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