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解释道:“下晌,秋玲的大哥来接她,她和侧妃告假回家了。”
黄芪听着心里一动。上回她让秋玲帮自己打听事情,一直没有动静,今日秋玲大哥来接,多半是有什么消息了。
心里猜测着,她面上不动声色的打发小鱼和春芽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当差,你们先回去睡吧。”
待小鱼和秋玲离开后,她照例在系统中学了一会儿医术技能,才入睡。不想却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到今日看到的那个凶手一直在追杀她。
早上起来就感觉头疼,精神也不好。她去见柳侧妃,柳侧妃看出她脸上的疲惫,面露怜惜的说道:“今日你就回去歇着吧,不用在我跟前当差了。”
黄芪强笑了笑,说道:“多谢侧妃体恤。只是昨日之事牵扯到澄晖院,我放心不下。”
“这倒是。此事牵扯到王妃,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交给别人查我也不放心,还是得你看着才成。”柳侧妃被提醒,面上浮现出几丝忧心忡忡。
现在是她代管府务,澄晖院若一直出事,她怕会让王爷觉得她管理有问题。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这件事轻忽不得,便对黄芪说道:“虽说王爷将事情交给了高升,但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样,你带人去澄晖院问问昨日遇害的那个丫鬟的身份,免得王爷问起来咱们什么也不知道。”
这正中黄芪下怀。她刚才来时,已经在心里仔细思量过了,她现在是唯一见过凶手真面目的人,算是已经牵扯到了这件事中。
凶手可不知道她已经画了像,所以为了掩藏,第一打算肯定是杀她灭口。
就算为了自己的安危,这件事她都不能真的袖手旁观,总要搞清楚内情,如此才能更好的规避风险。
还有,她和柳侧妃想的一样,澄晖院里出事,有可能让秦王对柳侧妃的管家能力生出的负面评价,所以她们最好能将功折罪,尽快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黄芪从屋里出来找到戴全,让他清点了四五个小内监和丫鬟,然后一起去了澄晖院。
刚到院门口,王妃身边的嬷嬷就迎出来了。
还未到跟前,黄芪就先扬起笑脸,说道:“申嬷嬷,侧妃让我来给王妃请安,再代她给王妃赔个不是,是她照看不周,昨日才发生了那样的事。”
申嬷嬷却语气温和的说道:“侧妃严重了,昨日之事不过是个意外,我们王妃理解侧妃忙着招待宾客,别的地方照顾不到也是有的。”
黄芪笑笑,问道:“王妃可醒着,我进去给王妃请个安。”
“却是不巧,王妃因为昨儿的事情受了惊,昨晚上没有睡好,一早就请了太医来,太医给诊了脉开了个安神的方子,这会儿才睡下。”申嬷嬷语带歉意的说道。
黄芪听着面上露出浓浓的担忧和惭愧,“真是我们的罪过,王妃没事吧?”
“太医说没什么大碍。”申嬷嬷说着,视线就落在她身后的戴全等人身上,迟疑的问道:“黄芪姑娘可是还有别的事?”
“哦,是这样的,昨儿素心说出事的丫鬟是王妃身边服侍的,这不,我们侧妃就让我过来了解了解情况。”黄芪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事原本应该与王妃禀一声的,只是不知道王妃何时能醒来?”
申嬷嬷心里原本有些抗拒,但听到黄芪后面的话,害怕她真的去打扰王妃,只好妥协道:“等王妃醒了,我自会与她说。”
“也好,既然申嬷嬷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黄芪说罢,又道:“还请您如实告知受害的丫鬟的情况。”
申嬷嬷想了想,说道:“我让棠心与你们说吧,澄晖院的丫鬟都是她管着的。”
“好,麻烦您了。”。
棠心和素心一样都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只是她是管人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澄晖院内,不像素心多在外面行走。
黄芪此前并未与之见过面。今日接触了才发现,她是个性子有些严肃到刻板的女子,时刻板着一张脸,几乎没有什么笑容。
不过双十的年岁,却打扮的很是老气,上身穿着一件鸦青色的棉绸袄子,下身是茄紫色的裙子,头发绾了个狄髻,插着一只老银梅花簪子,菀上是一只包金的镯子。
黄芪站在她对面,有一种面对前世小学教导主任的既视感。
她轻咳一声,缓解了一下身上的不自在,才开口问道:“棠心,你能告诉我受害的丫鬟的名字和关于她的情况吗?”
棠心刚才已经收到申嬷嬷的嘱咐了,倒还算配合,言简意赅的说道:“她叫露清,是王妃身边的二等丫鬟,平日在茶房当差。”
“你知道她昨日为何出去澄晖院吗?”黄芪又问道。
棠心皱眉想了想,说道:“昨日王妃吩咐露清去前院库房领一包贡眉茶。”
领茶叶?
黄芪眼里露出一丝狐疑,问道:“王妃有孕在身,怕是不能饮茶吧?且初一就是各房领取用度的日子,难道库房没有给王妃送茶叶?”
面对她的疑问,棠心镇定的回道:“王妃现今是不能饮茶的,不过,过两日王妃要招待一位客人,对方喜欢喝贡眉。初一的时候,库房的人自是给王妃送了茶叶,不过送的是大红袍和白毫银针,因着王妃自来不喜贡眉,所以库房的人一般是不送的。”
如此解释倒也说的过去。
黄芪沉吟着,又问道:“你可还记得露清是何时出去的澄晖院?”
这次棠心想的时间长一些,半晌才给出了答案:“应该是午时初。”
昨日露清遇害的时间大概是申时中,距离午时初整整两个半时辰。
领一包茶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这样想着,黄芪问道:“露清午时出了澄晖院,中途再回去过吗?”
棠心摇摇头,“没有。”
黄芪闻言,眉心蹙了蹙,问道:“她出去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就没有人发现不对劲?”
像在梧桐院里,一般情况下底下丫鬟们出去办差,都是有大概的时间的,一旦超出这个范围,一定会被人报上来。
棠心说道:“露清平日人缘不错,与好多人都有话说,昨日院里没有什么差事,她出去的时间长了些也不是什么大事,许是和哪个交好的丫鬟说话说的忘了时辰也是有的。”
可是昨日有许多宾客来参加柳侧妃的赏梅宴,除了正院的丫鬟,其他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谁会有闲心和露清闲聊这么长时间呢?
这么想着,她却没有提出质疑,而是又问道:“那么素心是怎么发现不对的呢?她为什么会出去找人?”
“素心?”棠心却是一脸的困惑,说道:“素心昨日一早就被王妃派出去办差了,并不在澄晖院。”
黄芪听着面色微变,再次向她确认道:“你确定她去了外面?也不知道露清失踪的事?”
棠心皱眉道:“昨日是王妃去庙里还愿的日子,王妃不能出门,便让素心代她去了。青云寺在城外的山上,两天才能走一个来回,素心至今还没有回来呢。”
她说罢,又问黄芪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素心和露清的事有什么关系?”
黄芪分辨着她话里的真假,直觉她没有撒谎,不过还得再验证一番。于是,说道:“昨日素心出现在了露清身亡的地方。”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她的神色。
只见棠心先是一愣,随即有些迟疑的问道:“你是说……素心没有去青云寺?她在府里?”
她说着摇摇头,“我并不知道此事。”她是真的以为素心去青云寺了。
这样的反应不像是装的。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素心去找露清的事。
黄芪再未对此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露清平日和大家的关系怎么样?她和谁关系最好?”
棠心想了想,说道:“我刚才就说了,露清人缘很好,她和任何人都能说的上话。不过要说关系最好的,应该是红云,她们两个都是从承奉司分来的,更能说得上话。”
“红云?”黄芪咀嚼着这个名字,问道:“她在哪里,我能见见她,问她几句话吗?”
不想,棠心听了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黄芪莫名其妙的问道。
棠心欲言又止道:“红云已经不在了。”
“她调到别处当差去了?”黄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她……死了。”棠心说着就叹息了一声。
“死了?怎么死的?”黄芪吃了一惊,追问道。
棠心却不肯多说,只道:“这件事王妃下令不许任何人谈论,你还是不要多问了。”
黄芪见状,只得按下这个话题。
这时,有个小丫鬟过来请示棠心当差的事。正好黄芪自觉问得差不多了,便提出告辞。
“多谢你告诉我露清的事,我就不多打扰了。”
“不过几句话,你太客气了。”棠心说着将人往门口送了送,待黄芪走远了,才转身准备回去。
不想,一转身就看到了申嬷嬷正站在她背后,不禁诧异道:“嬷嬷有什么事吗?”
申嬷嬷牵了牵嘴角,说道:“王妃唤你过去一趟。”
棠心更是惊讶,王妃不是睡着了么,这么快就醒了?
心里想着,却也没有问出来,只跟着申嬷嬷往正房去。
……
另一边,黄芪和戴全从澄晖院出来就回了梧桐院,不想才进院门,就看到柳侧妃带着丫鬟从屋里出来了,一副步履匆匆,神色凝重的模样。
这是出什么事了?
黄芪和戴全对视一眼,连忙迎了上去。
“侧妃,您这是……”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侧妃打断了,“你来得正好,吕氏那里出事了,你跟我走一趟。”
……
第103章 小产
黄芪虚扶了柳侧妃, 往吕庶妃的澹月居而去。
路上,她一边朝后瞥了一眼正在队末哭哭啼啼的吕庶妃的丫鬟小婵,一边低声问柳侧妃:“吕庶妃出什么事了?可是肚子……?”
柳侧妃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压低声音说道:“好似是见红了。”
她脸上的表情似有些矛盾, 既有高兴, 又有忐忑, 恰如她此时心里藏着的纠结一般, 既希望吕氏就此没了肚子里的孩子,又害怕秦王因此对她生出不满意来。
黄芪忖着她的神色, 也猜到了她的想法,轻声提醒道:“吕庶妃从未主动说过自己有孕之事,她出不出事与您是没有任何干系的。”
柳侧妃听了, 心里一定,恍然道:“是啊, 本侧妃什么也不知道, 自然是无从照料的。”
澹月居距离梧桐院并不远,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
黄芪等人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的婢女内监站了一地,正神色惶惶的望着正房的方向,屋子里传出低沉而压抑的哭声。
柳侧妃看着面上闪过些许不虞, 黄芪就上前一步, 呵斥道:“都不去当差,聚在这里干什么?”
说着就让戴全带人将院里的婢女内监驱散, 警告道:“从现在开始没有主子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靠近正房,不然吕庶妃有什么好歹,先一个治罪的就是你们。”
听到这话, 众人纷纷露出害怕的表情,俱都不敢在前院停留,麻溜的下去当差了。
黄芪这才扶了柳侧妃往正房里去。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接着就看到屋子里四个侍女,两个正趴在吕庶妃的卧床边上哭,还有两个呆站着。
察觉到来人,四人立时慌手慌脚的过来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