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对象的话,这叫“随时欢迎小千老师突击查岗”——但陈千景才不理他,这就是狐狸精变相的勾引与耍流氓。
此刻突然关门不让她瞅了,便有些反常。
“没什么,”戴上了眼镜的顾芝又回到了那副狐狸样,他笑着示意她往下看,“今早的生理状况有点麻烦,太久没解决了,我必须得解决一下,小千老师你打算站在外面看我现场解决吗?”
陈千景:“……”
流氓。
她腾腾腾走过去,当面帮他把门摔上。
顾芝等在盥洗室里,直到老婆腾腾腾的脚步声远去,这才松了口气,拿出腋下的温度计。
……37.6℃,还好,只是一点点低烧。
他就说自己今天睡醒后怎么总是头重脚轻,昏昏沉沉,胃里一阵阵犯恶心呢。
陈千景刚贴过来叫他起床吃饭的时候,顾芝敏感地嗅到她从楼下带上来的那股早餐外卖味道,差点没当即吐出来。
……虽然昨天和前天早上也这样……但他没发烧啊,只是摔了头磕出血……呃……可能是太久没睡床,今天总算换回自己的床睡了一整觉,状态放松下来,就把压抑的不适爆发了吧……
顾芝盘算了一下情况。
他已经领悟了太严重的身体情况不能瞒着老婆,但,这么轻微的低烧,连38℃都没到,顾芝自己都不会特意处理、放在心上——完全不值一提嘛。
而且今天是至关重要的,他早在一周前就空出了行程,要带她们去见那个论坛里疑似神棍的家伙,把小陈同学的灵魂送回去。
总不可能因为他发烧就取消会面——那各方面都会有不好的影响。
最后一次吧,顾芝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想,最后一次,我还是要把这事瞒好。
等老婆灵魂混乱的事彻底告一段落了,再坦白从宽,请求宽大处理。
可还没等到他洗把脸,放好温度计出去——
“咚,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
“……小千老师,怎么了?”
“没怎么,”站在外面的陈千景目光飘忽,脸有点热,但还是轻咳一声,绷住了镇定的语气,“芝芝,你怎么解决到现在还没好,要我进来帮忙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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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芝士蛋糕(僵在原地)(捏紧温度计)(咬牙切齿的):……要不是我现在发低烧!!
第83章 第八十三口代餐
安定がどうの、関係はどうも
稳定与否 关系怎样
曖昧で野暮ったいが、ゾッコン
纵是模糊而庸俗我也已然沉溺
——引自-プロポーズ-なとり
顾芝再开门出去时, 外面已经没人了。
……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遗憾,顾芝不是第一次深恨自己为何总在合适的时机出不合适的岔子。
老婆第一次邀请他约会时他没控制住过强的记忆力,瞬间复盘出了她和前任的种种历程, 结果搞得自己连饭都吃不下去;
老婆第一次跟他真情告白时他没控制住自己的怀疑心理,想东想西就差给她再拼凑出一个不同于任何现实人类的全新理想型;
老婆第一次隐隐暗示——似乎是暗示邀请的意思吧——现在想想昨晚她是不是就有点那意思了——他却碍于自身身体状况,既不敢开门放她进来, 也不敢再和她贴近。
倒不是近乡情怯, 单纯是怕传染。
顾芝不确定自己这三天两头的晕眩恍神症状和病毒性感冒有没有什么关系, 他昨晚睡得还不错, 理应彻底消除前段时间爆肝累积的疲劳,起烧有点反常。
万一是他前夜在医院里吊水时接触了什么传染性病源呢——那最好在查清之前减少和老婆的亲密接触吧。
唉。
可能“总无法全心全意地获得幸运福利”就是他的命。
……原本今早的“解决问题”只是个避开她视线偷偷检测自己体温的借口, 拜她所赐,顾芝不得不真去洗了一把冷水澡。
虽然低烧病人洗冷水澡有点作死,但顾芝已经顾不上这些, 他心里那个关在棺材里的小人已经呃呃啊啊地带着无限悔意锤烂了坟底——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低烧, 为什么偏偏我去过医院,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把脆弱的人体升温的细胞直接改造……
等到他换好衣服下楼,陈千景已经吃完了早饭——她翘着腿坐在桌旁,捏着陈奶奶捎来的肉包, 撕扯成一小块一小块,挨个喂给趴在桌子上的小陈同学。
顾芝注意到小陈同学趴的位置是他往常用餐的地方。
但他并不敢就此抗议,小陈同学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后非常响亮地“哼”了一声,惊动一旁吃狗粮的曲奇也被吓得“汪”了一声——显然,狗都能感觉到, 她还没气好。
至于更成熟的那个……她瞥来的眼神有些似笑非笑,顾芝假装没看见,走到厨房给自己倒咖啡。
“芝芝。你真去洗冷水澡啦?”
顾芝没搭腔。
以小千老师的脸皮, 绝不可能当着小陈同学的面继续和他讨论这类话题——除非她能遭得住后续小陈天真无邪的追问,“什么是解决问题我能瞅瞅吗”。
“差不多可以出门了,约定时间在上午十点,我们最好提前准备。检查下随身物品吧。”
身后传来短促的笑声,大概是嘲讽他转移话题的拙劣——
顾芝没听出是哪个陈千景在嘲讽他,这类短短的笑不含多余的语义,她们俩发声嗓音是一模一样的。
……不管是哪个嘲讽都一样,他不想再凑进那两个陈千景中间,一边被她暗暗挤兑,一边被小陈哼哼生气,还要小心着不暴露自己有些高的体温——于是他装作没听见,兀自站在厨房里吃完了自己的早餐。
一片吐司,两杯黑咖,简单得很。
……倒不是顾芝故意吃这些继续跟老婆卖惨,“你看看你们俩上桌美美吃早茶我就跟个仆人似的躲厨房里干嚼吐司”,换了以往他肯定要抓住机会卖惨,然后趁势撒娇扮乖再要点福利补偿——
但顾芝现在没什么食欲,能塞下一片吐司都是看在老婆本尊盯着他的份上。
“顾芝,你都二十来岁的人了,早上怎么就吃这点?还没我瘦瘦小小的同桌早饭吃得多……算了算了,顾芝,过来拿点包子和豆浆,这边还有一笼烧麦没人吃呢,我不喜欢笋干肉馅的,你帮我消耗掉。”
生着闷气却又忍不住插嘴怼他的,是小陈同学了。
顾芝灌下自己第二杯黑咖,勉强压下了胃里那股不适感,转身笑笑:“小陈……”
他动作一顿。
27岁的陈千景就站在他身后,眼睛微眯,脚尖踮高。
他们俩之间的距离不到5cm,她仰起脸的呼吸直接喷在他的眼镜上。
“……小千老师?”
顾芝本能向后退了一步。他怕眼镜镜片把她额头碰伤。
不是没有过先例——这个角度,戴眼镜的他倘若不做准备冲动接吻,总会意外磕到她的眉或鼻梁,弄得她顶着脸上红印抱怨他是个毫无接吻技术的小学生。
可此刻陈千景直接踮着脚尖抬高手——
不是接吻,不是争吵,她只是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她自己的额头。
“果然有点烫,”陈千景咕哝道,“怎么回事?”
顾芝心里一沉。
本以为多少能瞒个一天两天的,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发觉了。
“小千老师,我……”
“芝芝,你现在就这么容易害羞啊?”
她却噗嗤一笑,促狭地推了推他的手肘。
“不就是早上那点事吗,”陈千景压低声音,“逗你一下而已,至于哦,激动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顾芝:“……”
哦。
她以为他脸热是还在不好意思呢。
“小学生,小朋友,啧啧啧,小我三岁的小孩子就是……想不到你也是那种防御力特别低脸皮特别薄的……”
老婆听上去蛮得意的,她一边用小动作蹭他一边吃吃笑,难得成功调戏到他想必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成就感,而且她就是很喜欢强调她比他更成熟、更智慧、更年长。
……顾芝想解释,又不敢解释,他最终只能麻木地“嗯”了一声……把她往外轻轻推了推,避免她凑到自己身上。
虽然傻子通常不会感冒,但以防万一呢。
别传染了。
“以前根本看不出来啊,芝芝,你是不是从听到我那次告白起,就越来越没办法平常心对待我——”
“什么什么?你们俩窝厨房里聊什么悄悄话呢?”
小陈同学伸长了黏唧唧的史莱姆脑袋:“音量好小,我也要听!”
陈千景立刻拉开了和他的距离,耳后微红:“听什么听,17岁的小屁孩别吵,吃你的肉包——”
顾芝目送她走出厨房,指尖有些遗憾地碾了碾。
如果没生病,他就可以把她拉回来,咬咬她泛红的耳朵,继续讲悄悄话,表示自己“对啊就是一直激动着忐忑着还想着你随口提议的事呢,小千老师你要负起责任来,帮帮忙”。
如果没生病……
“咪。”
再次出了神的顾芝及时拎走了跳上台面想掀他杯子的泡芙。
……养一只癫癫的疯猫,这点反应能力自然早被锤炼出来了。
臭着脸奶牛猫原本敷衍地抓来一爪子——先袭击主人杯子再袭击主人,常规动作了——可它快接触到主人的衬衫时却顿了顿,鼻头嗅嗅,然后猛地弹动了一下,“嘶嘶”哈出气来。
顾芝:“……最近我要处理的事很多,没空理会你发疯,老实点,去吃粮。”
他把泡芙扔在地上,迈步离开,但疯猫依旧弓着腰龇着牙,不依不饶地扑过来冲他哈气——
虽然它平均每天都发个几回疯,但今天有点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