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急,安排在半个月后的周五好吗?我可以腾出空来陪你一起——当然,如果你不需要我陪,我也可以提前叫人订票……”
陈千景:“……”
陈千景:“行了,操这个心。你先忙你的。”
那就是不用他陪的意思了,顾芝隐隐有点失落,但也还好。
他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帮上忙,真正让她心情转好呢。
不过小千老师一向独自旅行,出门采风放松……要么带编辑要么带奶奶……是不常也不爱带着他玩啦……
顾芝切回项目文件,圈下一处需要立刻纠正的错误,可还没等他继续往下批复,腰间一紧。
是枕边的老婆突然翻出被子,趴过来,抱住他的腰,脸朝下把脑袋搁到了他身上。
顾芝:“……小千老师?”
小千老师沉默不语,只是闷头抱着他的腰,像考拉抱着它最青睐的树杈,再也不肯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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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是这种点哦。
一睁眼就看见你等在旁边,梦呓都被你悉心记在日程上,随时随地认认真真把我的想法规划到你的未来里,不管是在忙工作还是在自我纠结,总会立刻抽出来注意到我的想法,在我烦恼时设身处地得比我更加焦灼、烦恼,然后认真去思考解决的方案兜底的安排……
真的,芝芝,就是这种点哦。
你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我最想亲,最想抱,最渴望的。
我最可爱的芝士蛋糕。
芝芝本尊:?我突然做什么了?我什么忙都没帮到,老婆突然变得好黏人——还是说我又误会她的意思了——呃?
第82章 第八十二口代餐
喜欢, 感动,无奈,好笑, 想发泄想回报,想给自己汹涌的复杂的心思寻一个闸口,所以自然会渴望更近一步的拥抱、吻乃至做——
久别重逢, 他们早该这样。
在小千老师想象中, 她先扑过去钳住对象的腰, 然后像丛林中的猛兽那般伺机等待, 对象一合电脑一关手机,她就把胳膊往下伸把牙齿往上咬, 啊呜啊呜开始享用她的芝士蛋糕……
暗示什么暗示,她不等这笨蛋能领悟她的亲近意图了,再迟钝, 扒他睡衣啃上去, 他肯定能明白她是想要什么。
至于作案工具与隔音情况,以及啊呜啊呜享用完该怎么避开小陈同学去浴室里清洁好——
那就不是小千老师需要顾及的了,她只负责上头,顾芝负责收拾好。
可是……
架不住顾芝那些项目上的工作术语太复杂, 他本尊的体温又正正好。
她扑过去趴在他身上,在他飘着奶酪味沐浴露的睡衣上摩擦自己的脸颊,哼哼着不说话也不抬头的,顾芝实在搞不清楚情况,但他解读为她仍旧需要抱抱。
所以他把她之前飞扑过来掀开的被子盖了回去, 又腾出一只胳膊将她搂好,就那样继续专注自己的工作,搂她的那只手规律地顺着她的脊梁。
这是顾芝和陈老太太学来的安慰手法——他记得陈千景不止一次提起过奶奶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拍着自己的背哄自己睡觉的往事, 他觉得现在老婆的种种反常都是因为困于糟糕的过往,所以他有义务把所有她青睐的温暖的东西围到她身边,将她哄好。
陈千景已经不再难过了,但她本能在他这种手法下缓缓放松身体的力道。
于是,等顾芝合上电脑,将手机调至静音。
扒着他腰不放、似乎想做点什么的小千老师睡得正香。
顾芝:“……”
顾芝摸了摸她的脸颊,有些想笑。
倒不是因为洞察了一只威风凛凛的仓鼠猎手在伺机捕猎时于原地睡昏的窘况,只是因为他注意到了她终于舒展开、不再郁闷揪到一起的眉毛。
她不再难过,他也就没了烦恼。
顾芝关灯,躺平,拍松了自己的枕头,放任老婆再次滚过来抱自己腰。
夜晚很安静,不远处的小夜灯光芒在墙上投下了玻璃瓶子的倒影,小陈同学窝在里面睡得一起一伏,他好像伸伸手就能把17岁的她也抱到。
考虑到再过一天他就要把小陈同学送回她的时间,顾芝其实挺想再近距离看看她的,也只有她睡着了他才能近距离盯着她不把她吓到——
而且顾芝知道,老婆不会介意他把一罐史莱姆放在枕头旁边睡觉——反正他们俩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卧室床上进行什么外人见不得的活动了,别说挪一罐子史莱姆过来,顾芝现在起床开视频会议都是坦坦荡荡、不需要整理衣领的。
……半夜三更能够尽情逗弄小孩,这何尝不是夫妻生活次数降至零之后的优势呢,顾芝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
但他终究还是没动弹,只是盯了一会儿小陈同学在墙上酣眠的影子便把目光收了回去——他知道那是另一个时间的陈千景,她即便不属于那个待在校园里还没被香烟和酒精弄脏的男友,也不会属于穿越后意外结交到的大人。
14岁的顾芝渴慕的是17岁的陈千景,但24岁的他终究一点点放下了。
小时候的陈千景渴慕父母,长大些的陈千景渴慕奶奶,再大些她固执得渴慕理想的恋爱……
似乎只有经过那么多人、那么多段关系,她才会改变想法,接受【顾芝】的存在。
听上去有点像是现实无可奈何的妥协,但此刻顾芝听着陈千景贴在自己身边规律的呼吸声,愿意将其解释为,他们之间的缘分只是来得比较晚。
他得到了27岁的陈千景的偏爱,这已经是过去十年来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幸运,不能更多了,他已经开始忧心自己没什么用配不上了。
尽管顾芝深知自己永远会不满足……
【什么是爱?】
【什么是喜欢?】
【为什么那个人会哭——动不动就哭——】
【不甘心。不……不公平。我也想要……她……】
“芝芝?芝芝?早上了。起来吃饭。”
“……唔。”
甩开那些纷乱稚嫩的执念,顾芝重新睁开眼。
他这一觉睡得有些深,醒来后神情空白,摘下眼镜的脸难得丧失了精明相,愣愣地躺在床上,很慢很慢地支起身来。
换了一套外出休闲服的陈千景坐在床边打量他,有些狐疑。
“又做噩梦了吗?你昨晚工作结束后真有好好睡觉?不会又偷偷摸去小书房肝了一晚吧?”
她伸手摸向他的额头,但顾芝提前捂住了,偏头避开。
“小千老师,”他无奈道,“我有差不多两个月没睡过自己家卧室的大床了。只是难得陷在床上睡觉睡得有点懵……别碰我,让我缓缓。”
他扶额的手没有故意遮掩的意思,陈千景能透过指缝看见她昨晚在他洗澡后重新帮忙包扎上去的绷带,干干净净的,没有拆除耗损的征兆,那道血口似乎愈合得不错。
谅他也不敢再乱瞒。
她勉强放了心,找到床头柜的眼镜盒,打开递过去。
“又不是没人不让你睡床,谁让你之前折腾自己的。”
顾芝笑笑。
“小千老师,你要知道,你离开我的这几个月来,我的栖息地主要是病房折叠椅、客厅沙发、狗窝旁地毯,还时不时充当你家泡芙猫猫时不时踩过的人肉垫板……”
这话乍一听上去实在很惨。
可睡沙发就是他咎由自取——小陈同学正儿八经地问过他,顾芝,你好好的一个大老板,买车买房买大楼都不在话下,怎么自己常住的家里就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卧床,再没有客房或客卧供给外人呢?
顾芝没回答。
他生怕回答了会被小陈同学再次喊着“恶心”“流氓”然后打出家门。
……很简单,这个男人从婚前买房装修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故意的,上上下下加在一起六层楼的独栋小楼,怎么就不能再加一个卧室一张床,非要营造出一种“对象不让我睡床我只能窝去沙发上惨惨戚戚”的假象……因为多出一张床,他就再也找不到借口跟她挤在一起睡觉了。
顾芝刚结婚时真的很怕自己那“找个暖男骗骗奶奶”的挚友跟他分床分居玩合同婚姻那一套,所以他哪怕给她一整层楼做画室,也咬死了不松口再加一间卧房。
陈千景要是不让他睡床他就只能睡沙发睡地板——我都这么可怜这么惨了,学姐,你行行好。
27岁的陈千景至今也没看穿他这点小九九,但现在的她更不会因为他卖惨而轻易心软。
“17岁的我本来就不可能和一个24岁的男人同床共枕,”她冷哼着挑了一个正大光明的角度批判他,视线则轻飘飘地往下移了移,“一,她无法控制她针对异性肢体接触的应激反应,二么,谁让你是这种在奇怪的地方精力异常旺盛的年轻小孩……”
顾芝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什么,他没有避讳,只坦然地耸了耸肩。
晨起自然的本能,没办法,何况他禁欲快三个半月了。
……众所周知,二十岁出头的雄性和动物没有很大区别,即便他不会主动对同床的人做什么,每天晚上贴着抱着睡在同一个被窝里,每天早上挤在一起密不透风地醒来,自然而然,会有那么点生理反应的。
以往27岁的陈千景被戳得烦了,有时会踢醒他叫他自己去解决,有时会哼哼着勉强同意帮他解决,有时他俩昨晚就提前解决了好一段时间,所以顾芝自觉走开退下……
可他们昨晚又没干什么特别的,值得顾芝兴高采烈地为她鞍前马后,再仔仔细细遮掩自己不够纯洁的性别特点。
顾芝自然地掀开被子下了床,陈千景也很自然地移开视线。
“我去洗漱。”
“哦,用水时记得给绷带掺上保鲜膜,别再发炎。”
“早上吃什么?你叫了外卖?”
“嗯,小陈她很好奇街角那家咖啡店的提子司康……”
顾芝一边和她聊着,一边在她平静的目光中走进盥洗室。
结婚两年不至于再为这种日常脸红,27岁的她不可能依旧保有对异性生理的大惊小怪。
……顾芝突然有点好奇她第一次看到异性晨起状况时的反应,会不会像小陈同学那样尖叫出声,再脸色通红地喊着流氓坏蛋,叫对方滚开。
他记得她20岁时跟前任一起外出旅行过,那住酒店时肯定会看见……啊,不想不想,晦气的垃圾会破坏他这个难得祥和的早上。
但……
想到什么,顾芝打开了镜柜后的药箱。
借着他后背的遮掩,顾芝抽出温度计悄悄夹在腋下测量时,陈千景只以为他在翻找剃须刀。
“我给你拿了把新剃须刀,放第二层了,之前小陈住在这里时看见你的剃须刀没忍住,就把它的电池拆出来玩坏了,然后偷藏在我的面膜罐子后面……”
不愧是小陈同学。
顾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自然地转身去关门。
陈千景皱眉:“芝芝?”
他以往起床后的流程无非洗脸刷牙刮胡子——做什么都坦坦荡荡的,哪怕进浴室冲澡,也不会特意关门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