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青芫依旧没办法完全信任他。
一想到倘若真的各取所需领了结婚证,假设遇到新危机,他变了怎么办?
那时,又要如何摆脱婚姻桎梏。
在这里虽然累,但起码她是自由的。
归青芫搁那支支吾吾半天,总算问出来,“为什么是我?”
总觉得莫名其妙的。
哪哪都挺莫名其妙。
周齐堃听见这问题倒是意料之中,他泰然自若,语气照旧从容淡定。
“带你回去,我家里会同意。”
归青芫小嘴微张,似乎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她脸上露出茫然表情,俄顷间不知如何作答。
缥缈夜色中,周齐堃隐约看见她呆呆歪着头,楞站在那儿。
周齐堃扯了扯嘴角,眉眼比平时多了些温和,“家里喜欢长得好看的。”
两人的谈话结束,算不上不欢而散倒也不算谈妥。
归青芫并没答应,周齐堃也没紧逼。
可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两人在这静谧幽寂的夜晚荒凉祈盼。
干等着太阳快点醒来,干等缥缈顷刻消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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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舒女士(周母):臭小子,拿我挡枪是吧?
第10章
天已微微亮泛起鱼肚白。
屋顶传来叽叽喳喳的家雀声清晰可闻,喧闹,嘈杂。
归青芫就是这时被吵醒的,她歪着头又眯了会眼,用力把眼皮撑开。
晨风拂面带来阵阵凉意夹杂着些许泥土气息,她嗅了几口恢复点劲头,顶着个发涨的脑袋瓜朝周婶家走。
知青点离大队长家不远,归青芫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周婶笑盈盈开门,“青芫,你今天来的挺早啊。”
归青芫抿唇笑笑,略沾泥土的军绿色解放鞋跨过门槛。
确切来说,她压根没睡。
这一宿折腾的更像是身体睡了,意识一直在飘着。
刚走进院子,一股熟悉的米面混合食物香气飘入鼻中,软糯,清甜。
“来,快进来,今早有你爱吃的黏米饼子”,周婶子拉着她。“前两天你不说爱吃嘛。”
院内中央摆了个大木桌,桌上摆好了鸡蛋,黏米饼,大米粥。
热气腾腾的,旁边还有盘荠菜疙瘩丝。
听到有黏米饼,归青芫眼睛亮晶晶的,舔了舔嘴唇。
连带着彻夜未眠的不适都消散几分,“谢谢婶子。”
几天前她第一次在周婶家吃到黏米饼,软糯糯的非常符合她口味,类似于粘豆包的口感。
“客气啥。”周婶满脸慈爱看着归青芫,水灵灵的,人还懂礼貌,靠谱。
两人坐到桌前,旋即归青芫从兜里掏出块粉色长条布,朝周婶甩了甩。
“周婶,你能帮我系一下吗?”
归青芫轻咬嘴唇,“我看你们都戴这个方巾,我也想试试”,像是怕周婶不答应,她又说,“草帽有时候老遮挡我视线。”
周谷香看清是啥后,咂了咂嘴,“艾玛,这玩意啊,简单!”
接过方巾,凑得离归青芫近了点,爽快答应,“婶子给你系。”
周婶把方巾交叠对齐成个三角形,围在归青芫头上,遮住她发际线,系的格外认真。
紧接她交叠系紧,没料到还有空余,又往里紧了紧。
周婶盯她脸,不禁感叹,“你头可真小。”
归青芫被头巾整个包裹着,只有那张小鹅蛋脸露在外面,杏眼睁得大大的,一副好奇模样。
归青芫又开口,语气温和,“婶子,你一会教我一下呗。总不能上工的时候,一直你帮我带。”
“行,不过你可能……”
周婶话才说半截,头巾包好了。
她没忍住乐了出来,觉得她很可爱。
她扯着大嗓门,“你等着,婶子给你拿镜子去。”
归青芫摸了摸自己头顶,愈发好奇。
俄顷间,传来不疾不徐脚步声,归青芫心想着,周婶回来的还挺快。
杏眼盛满笑意转身去接镜子。
哪成想镜子没拿到,倒是接住了个盘子。
看清来人后,她接东西的手没由来一松。
令她彻夜未眠始作俑者近在咫尺。
熟悉的酥麻感漫过耳畔,缭绕至她心间,勾得归青芫思绪混乱。
她忘了周齐堃昨晚是在这住的。
好在周齐堃一直没松手,他稳稳拿住盘子,醇厚嗓音响起,“小心点。”他说。
归青芫低垂着眼眸,手指下意识蜷缩裤,鼻息间呼吸紊乱。
周齐堃嘴角微勾,瞥见归青芫头上顶着个粉格子头巾一副低眉顺眼模样。
眉眼带了点忽略不计笑意,深觉她好似一只呆头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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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婶推开木门往院子里走,手拎着红色塑料镜子。
见二人端着个盘子搁那一动不动,摸摸头有点纳闷,“你俩搁这嘎哈呢。”
把镜子递给归青芫,继而转头给她介绍,“青芫呐,这是我外甥周齐堃,昨天婚礼你俩应该见过。”
昨晚还一起吃过饭谈论过莫名其妙话题的二人,现在搁这装第一次见面。
这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你好,我是周齐堃。”周齐堃率先开口,声音低哑,客客气气的。
归青芫舔了舔干涩嘴唇,眼睫轻颤。“你好,归青芫。”
耳边传来她细声细语。
周齐堃只觉好似柳絮般缠绕他心间,越绕越紧。
不知情的周婶还在一旁嘿嘿乐,误认为是两个小青年青涩,“瞧你俩这拘谨劲。”
“……”
周遭一切事物仿佛被放大,耳边尽是轰隆隆心跳。
她把这一切困顿,飘忽,归咎于彻夜未眠。
周齐堃瞥了她一眼,身体一动不动的僵在那儿,更像个呆头鹅了。
他低哑开口,“舅妈你们聊,锅上还做着东西。”
随即脚步沉缓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归青芫这才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
归青芫垂眸夹起一块黏米饼,心绪无法集中。
总觉得周齐堃相比昨晚,变得客气了些。
轻咬一口黏米饼,豆香十足的同时有丝丝甜意,她吃得惬意,自觉这次的黏米饼好像比上次的还好吃。
“青芫,你看我外甥咋样?”
归青芫思绪尚有些混沌迷离,她下意识点头,脑子却压根没反应过来。
周婶见她点头,语气带了几分侃侃而谈,“要不要考虑找个男同志处个对象。”
归青芫一噎,这会才回过点味。
“我外甥工作不错,还会做饭,这黏米饼就是他做的……”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周齐堃过往,差点要把他底裤扒下来了。
周婶凑近了点,手拍了拍归青芫肩膀,“要是有意思,我给你俩说说亲。”
话毕,归青芫花容失色连忙摆手,“婶子,我……我还是想……投身祖国建设当中。”
思前想后继而又道,“其他……暂时不想考虑。”
鼻息间传来油饼香味,周齐堃端着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泰然自若坐她旁边,语气挺从容,“黏米饼还剩了点,我就煎上了。”
虽然刚才的对话没什么问题,但归青芫还是有点被抓包的尴尬。
脸颊以肉眼可见速度泛红,“婶子,我那份饭装好了吗,装好我就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