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错药了?”
赵觉犯贱是日常,周齐堃早已习惯,就是不知道这次又犯的的哪门子病。
赵觉有被气到,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忠心,被当吃错药。
他背倚着墙,刚想说点什么,继而听周齐堃又说,“肥皂票下次给你。”
赵觉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揽住周齐堃肩膀,“我可不要。”
他继续插科打诨,语气调侃。
“那肥皂票当我份子钱。”
“就随个肥皂票?”
三言两语给套出来。
赵觉暗爽,难以自制咧嘴贱笑。“怎么,真对她有想法?”
“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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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齐堃:就你长嘴了?
第4章
归青芫手拎着个绿色网兜,里面装着各式各样东西。
买好东西出来时,发现国营饭店居然就在对面。
这发现让她踟蹰不决,轻咬嘴唇犹豫要不要再进去吃点。
虽然中午她吃到了周齐堃给买的国营饭菜,但中午都是大素菜。
她想吃肉啊!溜肉段!
犹豫的点在于中午吃太饱了,现在进去吃不了几口,怕浪费。
周齐堃侧头时,就看见归青芫盯着一个方向,蹙着个眉一会手指轻敲嘴唇,一会摸摸发尾。
他下意识扭头,看清那四个字——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装潢和供销社差不多,都是一样的灰色墙体,白色墙围着。门上的玻璃贴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抬手看了眼手表,快四点。
的确也要到饭点了。
归青芫看着周齐堃抬手看表的样子,以为他有事。
两人同时开口——
归青芫仰头看,“你有事先去忙吧。”
周齐堃垂眸,“你饿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唇角微勾,一个目不转睛。
须臾,归青芫率先移开视线,眼神飘忽。
继而磁性声音从耳边传来,“我有点饿了。”
顿了顿,周齐堃问她,“你吃吗?”
归青芫小巧鼻头皱起。
对于他的邀请,静默老大一会儿才点头,“但说好了,我请客。”
周齐堃没推脱,“行。”
紧接拎着归青芫买的东西走了进去,压根没给归青芫反应的机会。
一进国营饭店,鼻腔传来香气扑鼻的菜味,两人脚踩在水泥地看着板子上写了今天供应什么。
店里人也挺多,三三两两坐在方桌上闲谈,有些嘈杂但又更像是热闹。
主食有阳春面,高粱饭,馒头,粥什么的,菜就是今天下午吃到的溜豆腐,炒时蔬。还有溜肉段,锅包肉,红烧排骨,白菜豆腐汤,鸡蛋汤,还有饮品项。
类别挺多,就是各个菜系有点少。
归青芫顿时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中食堂。
她侧头看周齐堃,和他沟通,“你想吃什么就点。不过我不知道菜量大不大,我可能吃不了多少。一会我把我的挑出来,剩下的你打包拿回家行吧?”
周齐堃拒绝,答,“不用,你拿回去吧。”
归青芫赶忙摇头,“你拿吧,我那不方便。”
周齐堃张口还想说什么。
就被店员催促声打断,“你俩点不点菜啊。”
两人讨论期间,已经到他们点餐,归青芫问周齐堃要吃什么。他表示都喜欢,归青芫没再周旋,点了。
要了溜肉段,白菜汤和烧茄子。买荤菜需要肉票,好在这个肉票她有。
归青芫继而又问,“主食你要什么?”
周齐堃答,“阳春面吧。”
“主食要阳春面和粥。”
归青芫回过身,看向开票员。
她头戴着顶白帽子,身上也是同色系白色工服,被油烟熏染的些许地方有些发黄。
“上哪整粥去啊?没有!”
听到这话归青芫瞪大眼睛,这开票员怎么说话横的叨的?
感情刚才供销社没有刻薄售货员,是因为都来国营饭店当差了?
这年代体制内就是铁饭碗,一人一个岗,只要你没犯什么大事,这岗位能代代传。
而且你跟人吵架投诉人家态度问题都没什么太大用,说不定最后倒霉的还是你自己,被店里拉黑名单。
归青芫心里明镜似的,刚才供销社那男人也不过是看在周齐堃的面上,帮自己提点两句那售货员。
说白了,没有人情世故那关系你就点受着。
可归青芫并不想,她抬起下巴,眼神有些冷,“同志,这墙上写的不是“为人民服务”,是我哪里做的不值得被服务吗?”
那前台语气依旧不善,“没有。”
“那牌子上明码标价写着粥,二两.粮.票,四分钱。”
“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没有了呢?还是说今天被服务的人民不包括想喝粥的人民?”
刚才归青芫和周齐堃说话时态度很温和,整个人呈现的是温柔的,是有亲和力的。
这在开票员眼里就成了好拿捏的软柿子。
开票员本来平时对顾客发脾气就发习惯了,也没人回怼过她,也就愈发嚣张。
哪成想这看着好说话的反倒还和自己怼上了?
这她能忍?
开票员怒火中烧,愈发理直气壮,倒是不知谁给她的胆子。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归青芫欺负的她,“你这人什么意思?不吃别耽误别的顾客。”
归青芫不怒反笑,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扭头看后面排队的顾客,语调拔高几分。
“同志们,各位都听见了,牌子上写的菜品和供应的对应不上。咱们是不是应该请经理出来给咱们读一下为人民服务的准则,免得耽误革命同志的工作。”
“对。”
“我觉得可以。”
周齐堃嘴角挂笑,全神贯注看着归青芫,眼神是少有的柔和。
明明刚才还一副静默模样,吵起架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逻辑清晰,气场全开。
有的顾客早看不惯国营饭店这帮人了,一个个横的二五八万的,拽的没边儿。
明明花钱的是自己,好像花钱买罪受似的。这年头好像服务人员才是大爷。
喧闹声不小,经理从拐角厅里走出来,中年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白衬衫,深色长裤。
大概四十岁左右,脸上挂着得体笑容。
走到喧闹处,环视一圈,随后把目光看向归青芫,声音温和。
“我是国营饭店的经理,我姓王,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同志。”
归青芫言简意赅情况了下情况,周围还有跟着附和的,经理听完表情凝重。
点点头,身子又挪了个方向,几乎是面对着归青芫,“感谢这位同志为革命工作提供的宝贵意见,我们会对服务层面加以研究。”
随后,王经理侧头看向那开票员。
那开票员此时哪还有刚嚣张模样,低垂着个头听训,“梁同志,我们宗旨是为人民服务,要对顾客有耐心。”
那个叫小梁的开票员咬紧牙关,绷紧身子。
王经理继续看向归青芫,“感谢同志今天的监督,我们私下会加以改进,欢迎你继续监督。”
关键是归青芫吵架主打逻辑,上升高度,给他们架这么高,真心得罪不起。
王经理看着眼前的女孩,明明长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说起话又让人没法接,句句是陷阱。
归青芫点头,她纯粹看不惯那态度,知道现在这解决方式只能到这了,私下也肯定会点名批评那服务员。开除是铁定不行的了。
不过给自己道歉估摸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因为这是七零年代,这是铁饭碗。
她叹了口气,铁饭碗是真好。
就这态度,在现代早投诉八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