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收回手,又不愿意放弃自己刚刚舀到的肉丸子,着急慌忙之下,拿着手中舀了肉丸子和热油的勺子往回缩,热油不出意外的撒在他的手背上,直接烫红一片。
这次他痛的忍不住哀嚎起来,下意识地松了勺子,用另一只手去捂住被烫的地方。
他低头一看,手背红肿一大片,起了一层油亮亮的大水泡,痛得他生不如死。
这个时候祝馨已经打开了厨房里的梨形灯,走到窗户前,笑着问冯聪:“我做得肉丸好吃吗?”
冯聪捂住被热油烫得一片水泡的右手,望着被他扔掉的勺子和地上的一颗肉丸子,吞咽着口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吃的话,就长个记性,记住打狗也要看主人,什么人该打,什么人不该打,心里要有个数儿。再有下一回,你被烫的,就不是手背了,是你的喉咙,你的眼睛,甚至是你的命,明白吗?”祝馨语气温柔地,将剩下两个还有些烫的肉丸子,捞起来,一颗放在自己的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朝冯聪露出一抹笑容。
黑下来的夜色中,她的笑容,格外的阴森恐怖。
冯聪吓得汗毛倒立,嗷地一身转身就跑,跑之前还不忘捡起地上掉落的那颗肉丸子,不顾丸子上的泥土,塞进嘴里胡乱嚼着,疯了似地拼命往冯家跑。
祝馨看着窗户外面被冯聪弄在地上的勺子,还有撒了小半勺的豆油,心里直叹可惜了,那小半勺油,能炒好几个菜呢。
毕竟首都现在,每个人,每月只有二两豆油的定额。
哪怕他们一家四口,三个人都是干部,定额要多二两,也就是每月四两豆油。但是一家人加起来,才一斤四两的油量,压根就满足不了日常炒菜做饭要的油量,每月都需要晏曼如托人从黑市整来一桶油回来用。
她要不节省点用油,就她这每天煎炸蒸煮等等做菜方法,那点定额油真不够用啊。
将勺子捡起来,厨房窗户关好,祝馨拎着勺子,走到距离邵家大约一百米左右的一栋小白楼前,敲响冯家的房门。
对着冯聪的哥哥,一个二十五岁左右,长相还算清俊,名叫冯旭的男人说:“冯干事,我来跟你说一声,你家小孩被油烫伤了,得抓紧时间冰镇冲水处理,不然感染了,可有他受的。”
冯旭楞了一下,“祝主任,你说谁烫伤了?”
附近的邻居都关注着邵家的一举一动呢,闻言都八卦地靠过来,想听听祝馨说得谁烫伤了。
祝馨扬了扬手中还带着油的勺子道:“你家冯聪啊,趁我转身的空挡,把我放在油碗里的肉丸子给抓来吃了。本来嘛,偷几个肉丸子吃没什么的,毕竟冯聪那孩子的品行,我心里是有数儿的。但是油碗里的油,可是滚烫的,可别把你家冯聪给烫坏了。”
冯旭清俊的脸上腾地一下红了,先弯腰,不停地向祝馨道歉,转头冲进屋里,对着跑回家的冯聪一声怒吼:“你个不知好歹的兔崽子!你居然又去偷东西,还偷到人家祝主任的头上了,爸妈以前真是把你给惯坏了,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屋里很快响起冯聪鬼哭狼嚎的声音,周围的人都纷纷摇头,谁也没去冯家劝架。
谁让这冯聪太过惹人厌,平时谁家要是做了好吃的东西,没关好房门,一个不留神,就被冯聪这小子给偷了去。
关键找上他家门,冯副场长和冯旭兄妹俩的认错态度又良好,总是说要赔偿。
大家伙儿都住在一个大院里,怎么可能真为了一点吃食,让人家赔偿,就说算了。
但是这样一来,自个儿心理也不爽,加上冯聪总欺负跟他同龄的小孩儿,很多人早就看冯聪不爽了,想找着由头收拾他一顿。
今天邵家给冯聪一个结结实实的教训,冯聪的哥哥看样子是把要冯聪往死揍,大家伙儿心里出了口恶气,才不会去劝架。
第101章
另一边, 孙红梅带着弟弟妹妹,到了东寿村,一户用山石砌的石屋子前, 就朝里面一个年纪不过三十岁, 但样貌看起来已经过了四十的女人说话。
这女人就是她的堂姐,孙大花, 她背上背着一个奶娃娃, 左右手各牵着个孩子,背后还站了两个稍微大点的孩子,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
她从津市旁边一个小县城, 坐老远的车来首都, 给孙红梅介绍相亲对象,也要把这一群孩子都带过来,孙红梅觉得这个远房堂姐既辛苦, 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不过她没往心里细想,只是开口问:“二姐, 你咋带这么多娃过来, 你给我介绍的男同志在哪呢?”
“这不是你姐夫要上班, 你大婶儿他们忙在地里干活,没人帮我看孩子嘛, 我只能自己带过来。哪像你,在副食店里当售货员,吃着商品粮,穿着新衣服,日子比我过得好哪里去了。”孙大花见到孙红梅,就上前去拉扯孙红梅穿的衣服,眼神里是止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当然, 她也没废话,开门见山道:“我给你介绍的男同志,人家早来了,是你来晚了,人家等得不耐烦,到后面的小树林溜弯去了。人家好歹是个干事,是干部编制,你就是个售货员,没什么文化,你一会儿见到人家,别胡言乱语,尽量少说话,人家说什么,你应个声儿就行了。只要那男同志对你没意见,这事儿保管就成了,明白吗?”
孙红梅狐疑,那男同志得长多俊,她这个远房堂姐才有这么大的把握,保管让他们两人成啊。
“二姐,我姐也就迟半个小时来,也没迟到多久吧,那男同志多等半个小时都没耐心,他是真心实意想跟我姐相亲的吗?”站在孙红梅身边的孙耀宗皱着眉头问。
孙大花这才看到孙念娣姐弟俩,没好气地说孙红梅,“你咋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儿过来?这要是让那男同志见到了,指定不高兴,说不定会推了你这桩事儿,你可真是糊涂!一会儿你去小树林,可不能带他们一起去,省得坏你们俩的好事。我可是为了你,隐瞒了你有那么多妹妹弟弟的事情,只说你家人口有点多。那个男同志可是姐给你找得天大的好姻缘,你可别辜负了姐的一片心意!”
“二姐,话不能这么说,不管那男同志长得有多俊,家世有多好,是不是干部,他要对我妹妹弟弟,我的家人不好,看不起我家。他再好,我也不会跟他处对象,更不会嫁给他。”孙红梅义正严词地说。
孙大花牙疼地看着她们姐弟三人,很嫌弃道:“得了吧,就你家里的条件,你都二十五岁了,翻年你就二十六岁了,都是老姑娘了。你再不嫁出去,那就真的得在家里呆一辈子,平白让你父母被人家笑话,你妹妹弟弟也抬不起头来,日后说婚事,一个比一个困难。有些地方,你该装就得装,该隐瞒就得隐瞒,要是惹人家男方不高兴,转头就走了,错过这么个好男人,你就后悔去吧!”
好嘛,她这么一说,孙红梅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毕竟她只读过两年的小学,没啥见识文化,又一直受重男轻女的家庭思想迫害,觉得自己就是个赔钱货,都二十五岁的年纪,是老姑娘,再不嫁,就真没人要了。
想了想,她对孙念娣姐弟俩说:“你俩就在这里等我,我跟大花姐去那小树林相看那个男同志怎么样。要是对方长得不错,又跟我合的来,我就跟他处处,要是合不来,咱们就直接走人。”
小树林离孙大花丈夫远房表姐家不远,站在地坎边,就能看到小树林里面的场景,要是那男同志想耍流氓,也能看到清清楚楚,可以向周围的邻居求助。
孙念娣想着应该没啥大问题,就把自己弟弟给拉住,别去给大姐捣乱。
孙大花让孙念娣帮忙照顾她的孩子,转头领着孙红梅走到那个树林里,对着站在一颗白杨树下,无聊踹土玩,长得高高瘦瘦,模样长得挺俊的男同志说:“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那位干事,你看看,长得如何,是不是很俊?”
孙念娣来之前,其实对孙大花介绍的人不抱什么希望,毕竟这年头做媒的人,总喜欢把对方夸大,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实际人长得不咋滴,还一堆缺点和毛病。
而且她已经二十五岁了嘛,在别人眼里,她就是嫁不出去,有毛病的老闺女。年轻点,长得俊一点的男同志都看不上她。
媒婆、甚至她妈给她介绍的对象,都是鳏夫、二婚头之类的对象,要么就是穷的要饭,想娶她,让她接济他们一家子的穷小子。
没想到孙大花真给她介绍了一名长得英俊,身板不错,穿得衣服都是簇新干净的男同志。
孙红梅看到那男同志的第一眼就心动不已,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羞得想转身就跑。
她这个表现,在这个艰苦朴素的年代,算是典型的女同志们害羞的表现。
孙大花心知事情成了一半,领着她走到那个男同志面前,笑着介绍起孙红梅道:“小吴同志,这就是我给你介绍的对象,我远房的表妹孙招娣,在机械厂里的副食店做售货员呢。”
“你好孙同志,很高兴认识你。”小吴同志上下打量孙招娣一眼,很客气跟她握了一个手,面带笑容道:“想必你也知道了我的家庭背景,我今天来得急,没给你带什么礼物,要是你不嫌弃地话,我去村里的供销社,给你买点糕点给你吃?”
人家一见面就要给自己买糕点吃,孙红梅哪能让他人家花钱呢,红着脸说:“买糕点就不用了,吴同志,你要是觉得咱俩合适的话,咱们就直接处对象,不用买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给我,我家里不缺这个。”
她家是不缺糕点吃的,但是那些糕点,都是留给她弟弟吃的,她跟妹妹们却是吃不上一两块儿。
说这话,也是下意识地,想隐瞒自己家里兄弟姐妹多的事情,因为她是真不想错过这么英俊的男人。
小吴同志却是很识大体的道:“咱俩第一次见面,我不给你买点东西,总觉得过意不去。你要是不喜欢吃糕点,我也可以给你买别的东西,比如头绳啥的,你喜欢就行。”说着,非要领着孙红梅往村头的供销社里去买东西。
孙大花就拉着孙红梅,在她耳边嘀咕,“你还犹豫个啥呀,人小吴同志愿意给你买东西,那就是看上你了。你再在这里扭扭捏捏的,不给人家面子,把人家给气走了,你上哪去找这么俊,又舍得给你花钱的小伙儿处对象去?赶紧跟着他去吧!”
孙红梅一听,是这么个理儿,心里既欢喜,又害羞,扭扭捏捏地跟着小吴同志到村头的供销社去买东西去了。
很快,小吴同志买了半斤桃酥,半斤水果糖,递到孙红梅手里,跟着孙红梅又回来,分给孙大花的孩子和孙念娣、孙耀宗姐弟俩吃。
小吴同志对孙红梅说:“孙同志,要不咱们俩人去沟渠边走走,单独聊聊,增加对彼此的了解?”
孙红梅看向自己的弟弟妹妹,询问他们俩的意见,“你们觉得小吴同志如何?我该不该跟他去单独走走?”
孙念娣姐弟俩吃着糖果和桃酥,孙念娣说:“我觉得这位吴同志挺好的,长得俊,又舍得花钱买东西给咱们吃,大姐你跟他去吧,多相处相处。”
孙耀宗觉得不对劲儿,“这么好的男同志,为啥就看中你了大姐。他该不会是那方便不行,故意骗你的吧?”
“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孙红梅伸手戳了戳孙耀宗的脑门,“你的脑袋瓜子整天都装的是什么,书读哪去了?就会乱猜人。”
她决定跟小吴同志单独逛逛,临走前特意嘱咐弟弟妹妹,“你俩别跟着我来啊,别坏我好事!”
于是两人一去就是一个小时,眼看日上中梢,孙红梅也没有回来,孙耀宗急了,要去找孙红梅的时候,孙红梅红着脸回来了,却没看到小吴同志的身影。
面对孙耀宗疑惑的目光,孙大花对孙红梅说:“行了,就这小吴同志了吧,人家对你挺满意的,说你挺适合做他媳妇儿的。但是吧,人家有个要求,人家不处对象,看上眼了,就想直接结婚。你要是想跟他在一起,你就得尽早跟他结婚,最好在这一个星期里,就把事儿给办了。你先嫁到他嫁去,他再给你家补彩礼。”
孙红梅情绪激动道:“他怎么看上我了啊?那他刚才跟我遛弯的时候,咋不跟我说呢?”
“这不是人家家里的老太爷快不行了,着急找个孙媳妇儿娶过去冲喜,人家不好当面跟你说嘛。”
孙大花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地说:“人家好歹是个干事,又是个高中生,长得又俊,家里条件也不错。要不是着急找媳妇,哪能轮到你啊,人家那条件,想娶啥样的姑娘没有。就是他家最近为了给家里的老太爷治病,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出来做彩礼。不过人家说了,等你嫁过去以后,指定不会亏待你,等他们把家里的饥荒都补上了,指定会给你丰厚的彩礼钱,让你带着彩礼风风光光回娘家,孝敬你爸妈去。”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对孙红梅说:“姐给你介绍了这门好婚事,你可要记得姐的好。回头你嫁给小吴同志,过上了好日子,拿到了彩礼,可要记得给姐封一个大红包。你要是觉得好,按照小吴同志说得,一个星期后,姐来接你,送你到小吴家里去,你们直接领证,然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你觉得如何?”
孙红梅原本还有点犹犹豫豫,听到孙大花要拿媒婆钱的话儿,顿时下定决心,“二姐,我要跟小吴同志真成了,我一定给你封个大红包。”
“这还差不多。”孙大花满意道:“你要嫁给小吴同志,他家暂时拿不出彩礼钱给你的事儿,你可别给你爸妈说。就你爸妈那重男轻女的样儿,要知道你没拿彩礼就嫁过去,指定会阻拦你。他们都耽搁你十年嫁娶时间了,再耽搁下去,你真想留在家里做一辈子的老姑娘,一直伺候你的弟弟妹妹吗?一个星期后,你就收拾几件衣服,悄悄地跟我一起走。等你嫁到吴家去后,生米煮成熟饭,你再回到娘家,给你爸妈一大笔彩礼钱,他们想骂你,看在钱的份上,也得忍一忍。”
孙红梅脑海里浮现出,被小吴同志压在床上,这样那样的旖旎画面,羞得小脸通红,直直点头,“姐,我知道了,我等你的消息。”
孙大花又跟她说了几句闲话,就叫上自己的孩子,转头走了。
回去的路途中,孙念娣悄悄问弟弟:“耀宗,你还记得祝主任跟咱们说的话吗?你说咱们要不要把今天的事儿告诉祝主任?”
孙耀宗也跟她咬耳朵,“我觉得还是跟祝主任说一声的好,祝主任不是跟咱姐挺要好的吗?咱姐的婚事,要是她能出个主意,咱姐准不会嫁错人。”
孙念娣犹豫了一下道:“可是大姐刚才让咱们,不要把她今天相看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呢。”
孙耀宗忍不住说:“那大花姐一看就不安好心,那个小吴同志压根就没看上我们大姐,就她们在这里一头热。要那小吴同志真看上咱姐了,怎么可能不先给彩礼钱,就让咱姐先嫁过去,他分明有问题!
现在咱大姐不知道被大花姐灌了什么迷糊汤,一心想嫁过去,我跟你说的话她都不听。我们要告诉爸妈,爸妈拆了她的‘好婚姻’,她指定能恨死咱俩。
你也不想让大姐恨我们,从此对咱们不闻不问,做个陌生人吧。咱们还是去找祝主任说的好,说不定祝主任劝说大姐的话,她能听进去呢。”
要说孙耀宗,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又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被父母一直捧着宠着,该被惯坏了,变得又蠢又自私又坏,完全把几个姐姐当成丫鬟保姆使唤才对。
事实上在孙耀宗读小学之前,他的确如此,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转机就是他读书认字后,他有一个好的女班主任,是读过大学,又去别的城市游学过,一个思想十分前卫开放的优秀女性。
见到他对几个姐姐的所作所为后,班主任开始针对性跟他讲男女平等,他的行为不对,他的父母不对,他的姐姐有多难等等。
一开始他压根听不进去,还嫌她啰嗦,没少在班上搞事惹事,给那老师添加无数麻烦。
直到有一次,他被冯聪,还有一帮坏孩子联手欺负,说他靠女人吃软饭,靠吸血姐姐们的血长大,他被打得鼻青脸肿之际,他的几个姐姐来找他保护他,他的班主任也来给他讨公道。
事后他还被冯聪那帮坏小子嘲笑,说他是废物,是个靠女人生活的软蛋,他才醍醐灌醒,像开了灵智似的,觉得不能再欺负姐姐们,听从父母的指挥安排,浑浑噩噩当个二世子。这才渐渐改变思想,对几个姐姐尊重起来,不心安理得的享受她们及父母的付出了。
也正因为他渐渐聪慧起来,有自己的主意,能明辨是非,替几个姐姐说话,为她们做事,他的姐姐们才越来越喜欢他,对他越加的爱护。
孙念娣想想是这么个理儿,跟着大姐回到厂里以后,趁大姐在家里做饭的空挡,就跟孙耀宗偷偷跑到干部大院门前,向守在门口的卫兵传说明身份缘由,进到大院里,跟祝馨说了这件事情。
祝馨听完表示自己知道了,让孙念娣姐弟俩留意孙红梅的一举一动,如果孙红梅外出,要去吴家,一定要提前给她报信,她来阻拦孙红梅。
但是在此之前,不要告诉孙红梅,免得孙红梅不高兴。
孙念娣姐弟俩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直接去劝阻她们大姐,但是祝馨在他们两人的眼里,是个很厉害的大干部,觉得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倒没有询问,乖乖应下,被祝馨一人塞了一把糖果,乖乖地走了。
他们走后,邵晏枢问祝馨:“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劝阻孙招娣同志,三思后行?”
祝馨喝着自己冲泡的咖啡说:“孙招娣改名叫孙红梅了,你别老叫她那个名字,让她听见了,多伤心。她被她爸妈耽误太久,一直没处过对象,也没怎么相亲,心里恨嫁的很。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她心意的男同志,不管对方是否有隐疾、家里有坑,又或者要把她拐卖,她一颗心都扑到那个男同志身上。我要是去劝阻她,可能会适得其反,觉得我就是不想让她嫁出去,见不得她过上好日子,可能跟我闹掰。
人一旦陷入某个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里,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出来,她是听不进任何人劝的。
只有在她吃了苦头后,她才会恍然大悟,当初劝解她的人是对的。
如果孙红梅的远方堂姐介绍的那个男同志不好,或者要拐卖她,我只需要远远地跟着她,在她陷入火坑的时候,救她于水火之中,她才会明白自己被人骗了,这可比苦口婆心一直劝解她有用。”
“如果孙红梅没有去户籍所在的派出所改名字,那她一直就叫孙招娣,哪怕她自己说改了名字,那也没用。你认为孙招娣、不,孙红梅会被人拐骗?”邵晏枢也喝着咖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