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这两个字,几乎贯穿他的短暂一生,他始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大脑很好用,可是他不想当天才,甚至厌恶出名,厌恶被贴上“天才”的标签。
当脑子彻底能掌控,和身体协调之后,他依旧保持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成长频率,不想有什么大的改变,也不想当风云人物,是想要通过这个方式知道答案,为什么要活着。
不过叶隋没有找到答案,他还前了往江东大学,只是麻木的生活,换了个地方。
说实在的,他有很多学校可以选择报名,甚至一度都不想去学校,而是漫无目的流浪,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要去江东大学,他无所谓,那就去了。
“叶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具行尸走肉啊?”这是舍友对他的评价。
叶隋想了想,好像确实这样。
人没有了精气神,内力毫无能量,确实和行尸走肉没有差别,
等他毕业了,看着别人因为别离或欢笑或哭泣,他同样没有感觉。
有个舍友哀求,“哥几个帮我参考参考,我要和暗恋的女生告白,和我一起去买礼物吧,一定要成功啊。”
爱情又是什么?三个舍友好像都找到了爱情。叶隋更奇怪了,就连父母都不爱亲生孩子,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会去爱上另外一个陌生人,还为之辗转反侧,日思夜想,很奇怪的行为。
这是他继为什么活着的第二个无解问题,因为他想,他穷极一生都不会有所谓的“爱情”出现在麻木的生命里。
他和他们一起去了,游离在讨论之外,目光却看到了一条钻石贝壳项链,挺吸引他,鬼使神差的,他买了下来。
叶隋早就在外面有了房,他回到家后,平静的研究项链,想要知道为什么会吸引他去买,就划破了手指表层皮肤,沾到了两滴血,他有了灵泉空间。
他也没激动,甚至觉得无趣。后面舍友说做生意吧,他无聊之下也参加了。
生意越做越大,叶隋拥有很多很多钱,可他从来没有开心过,笑都是勉强,皮笑肉不笑,看起来格外的恶心。
三个曾经的舍友,现在出门都是被称为老总了,而他们口中的纯爱“爱情”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出轨,劈腿是常事,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还热衷包养,喜欢流连于不同的人带来给他们的自豪和高高在上的得意感。
三十岁这年,他们的成就已经达到了可以说是成功人士,不缺钱,不缺豪车不缺豪宅,脸上都是精明,还有放纵欲望被支配而带来的成为一个傀儡人,找不到了曾经的一丝痕迹。
叶隋知道,生意可以停止了。作为一个人,一旦被欲望支配,放纵在不同人的身体的肉.欲带来的成就感最为低级,比动物经历发情期还要混乱不堪。出现这种现象,也就意味着他们将会从高处到低处跌落,距离失败不远了,和万劫不复就差一步。
这一年,叶隋也三十了,他一直都是形单影只,独来独往。那些人左右搂着不同的人,笑着说,“叶哥,你也没个爱人,在为谁守身如玉啊?再说了爱情算个屁,有钱,多少女人要不到。经理说今天来了不少个清纯漂亮的美女,你要不要安排一个试试或者全都收了,这滋味很美妙的。来,你们去伺候叶哥。只要谁能让叶哥今晚开开心心,卡里的五十万就归谁。”
他放下了一张卡,成为多少人争破头颅的目标,可是还没有靠近,被叶隋一个眼神扫来,全都不敢动弹。
叶隋没有说一个字,他站起来插兜离开了,外面有点冷,还下着毛毛雨,街道上没有多少人走动,街灯霓虹且孤独,这股冷,是能透过衣服钻进皮肤的刺骨冷,或许也不单是冷造成。
他呼吸时,气息凝成了白雾有些朦胧,透得一双沉寂如深渊的眸子很黑,背影孤寂又悲凉的行走在蔼蔼夜色。
叶隋回到了家,他没有休息,屋内只开着一盏灯,看起来很昏暗,他一反常态的洗漱好,换了身衣服,还细心刮掉胡子,理了头发,站在镜子前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很久,偶尔时候,他心里就会升起一股迷茫念头,他应该是笑着的,而且很开心。
可是他勾了勾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是同样动作,太难看了,和一头怪物在学着人类笑容没有区别,叶隋还是恢复了面无表情,眼神染上黑暗的阴郁。
他连夜开车去了海边,现在三更半夜,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海上月色很美,映着星辰和月亮的璀璨光芒,光影交错,仿佛铺满了银色珍珠,晚风徐徐吹动海面,浪花不断拍打着海岸线。
今晚的月色真美。风吹浪声,是在为他早该结束的生命,送上最后一程的奏乐吗,宁静动听,他很喜欢这个送魂曲。
叶隋站在礁石上,他背过身,展开双手,朝后倒去,天地之间,人那么渺小。
高处之远,随着他坠海的扑腾一声,激起的浪花微不可见,他沉入了海底,被波涛中翻滚的黑暗渐渐吞噬。
早在之前,他已经做好退出公司的准备了,遗产也请律师立了遗嘱,全部捐出去,公司他也是在背后,无人知晓还有这么一个掌舵方向的老板。
叶隋下车之前还吃了安眠药。
他会永远的消失,不需要有尸体也不需要立碑,就当这世间,他没来过。
好困,真好,终于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叶隋不知道被深不见底的海水卷到了什么地方,他的眼皮很重,想要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他知道他要死了。
他的眼睛缓缓合上,呼吸也渐渐微弱到没有,从他嘴巴里冒出的泡泡很少,渐渐的,渐渐的,直到没有……
“叶隋,我来接你回家了。”
是谁在叫他,好温暖,好想睁开眼看看。
叶隋吐出了最后一口气,他吃力的睁开眼睛,可惜只能睁开一条缝。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隐约好像看见了一张明媚的笑脸,亲昵的在一遍遍叫他的名字,朝他伸出手。
“叶隋,我来接你回家了。”
“回…家…”
叶隋气若游丝的呢喃,眼神有了一抹亮光,他颤巍巍伸出手,指尖都在颤抖,使劲去触碰,好想…好想…牵上去。
牵、牵到了……好温暖。
叶隋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开心的笑了。
死亡的那一刻,他上扬嘴角,脸上带着的笑意,展开双手,好像在拥抱什么。
死在这片海里,他不孤独了。
————完结———
在没有菩姝的世界,叶隋是活不久的,
因为死亡是孤独的克星。
第029章 “长衫枷锁”
系统:【在年代文里, 恶毒女配是家里的团宠,有村长的爹,当部队当领导的大哥, 退伍回来的老兵爷爷,三代唯一女娃, 横着走的存在,养成了自私霸道的性格, 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知青男主来了之后, 眼高于顶的女配一眼就看上了, 可男主不动凡心,对女配一再冷漠拒绝,女配不甘心,利用家里给男主制造麻烦想要让他妥协,最后的结果是女配被以耍流氓罪带走, 男主也离开了村里不再出现】
菩姝比了ok手,拿捏:“所以, 我的工作核心内容, 就是要我对男主耍流氓了,吹个流氓口哨怎么样, 就像这样。”
她调整好表情, 流氓口哨就从撅起的嘴巴里出来, 那挑眉眼神,摸着下巴,歪嘴一笑,好似在对良家妇男调戏。
系统:【…请契约人不要对本系统耍流氓调戏!还有, 请契约人不要那么油腻,会对男主产生精神伤害!】
菩姝翻了个白眼, “想多了,谁在对你调戏了,系统,没想到你的戏真多。”
她似笑非笑,“我懂了,你该不会是口是心非,就想要我调戏你吧?早说啊,这小小的愿望,我能满足你。”
系统:【……】竟无言以对,契约人果然不愧是它在茫茫人海里一眼相到的,融入新身份真快,毫无表演痕迹。
系统:【言归正传,少说废话。这次恶毒女配的人设是:好看、是团宠、自私霸道、还带着一点狠毒】
菩姝的脑海里,很快就出现想要的新形象,她搓着手,兴致匆匆的捏好,眼睛都亮了,妈耶,她好帅啊!
等提交审核,几秒后给通过,她松了一口气,幸好能用,当个阴险狡诈的帅女人,这是她想要投胎的目标之一。
美不是单一性,并非只有肤白长腿才是美女。一股子野性的美,力量感,看着就很嚣张霸气,那也是美。
自己都是自己的“女娲”了,有这么好的机会,菩姝当然想要把所有的“美”都体验一遍。
【投放成功】
*
天晴,太阳不大,大队委门口。
山口村村长郭良伟坐在牛车上,抽着卷烟,愁眉惨淡,瞅着大队委分到他们村的五个知青,不是白白净净看着不会干活,就是干干瘦瘦的干不了活,这身体,咋能在村里挣工分。
自从知青下乡运动开始,村里前前后后已经有不少知青了,干活不行还挺傲,还得分出粮食接济,村里人有怨言,知青每回不够吃了就和村上借粮食,有困难也借钱,可是也没见能还回去,每天挣的工分都不够自己嚼用,要是逼着还,这也不地道。
奈何他们就是穷苦老百姓,上头说要安排下来,他们能怎么办,郭良伟作为村长,只得听着通知来接人。
眼看念到名字的都到齐了,可是见村长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人问,“村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村里?”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现在是又饿又困,而且还是热天,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可真难熬。憋着一口气,他们就想快点去到知青院安顿好,躺一会儿歇歇,要不然,人都要散架了。
“我都没急,你们急啥子。谁要是站不住了就原地坐下来歇口气,也好提前适应适应村里的生活,再说了这赶紧赶慢也不差这几分钟。”郭良伟的心情不咋地,他砸吧着烟头,脸皮晒得黝黑,高高壮壮的看着就是地道的农家汉子。
“等我的娃回来到了,就一起回去。”他也没手表,只是估摸时间而已,应该快到了,平常班车就是这会儿到。
他闺女正式高中毕业了,这趟出来就顺便接回去,用不着再叫人来接浪费一趟,再说了,他也想他闺女得很。
被噎了一声的知青不太满意村长的态度,可也乖乖闭嘴了,等回到村里,村长那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山高路远,他们这些知青就算是受了委屈要想出来大队委举报,光是走路都难,而且人家也不笨,要想搞手段多的是办法,安排上工,粮食等随便一样都成,暗地里欺负。和村长争口角没用,老老实实跟着走就行。
现在天气就属最热的时候,出门带的东西不需要太多,离冬天还有半年呢,可攒着都拿出来了,几个知青也是大包小包的并不少,有的人站累了,蹲下来靠着包休息。
陈清隽在知青里头的东西是最少的了,只是提着一个包,也没坐,他站如松,恍若一个古代的长衫学子。
这批新来知青,应该说连带老知青里头他长得最好看,身形似鹤,气质如青竹,面容白皙,五官俊秀,长得就很有文化,出口成章的类型。
只是他安安静静,看着太过疏远难以接近了,有种,恍若天上明月的错觉,可望不可及,和这个环境割裂开。
新知青在互相聊天认识,他很少参与话题,只是刚才念到名字的时候他站出来,大家才知道他叫陈清隽。
名字光听着就是书香门第出身,不过能养出这个气质不凡,只有家境不错才能做到,也不知怎么就混到下乡了。
现在可不同以前。放在以前,很多年轻人是响应号召积极下乡想要搞建设。
可是过了几年,当知道事情原委之后,那些个有幸能回城的知青一说下乡情况,谁听着都怕了,而且都不用说,光看脸,就是老了好多岁都明白。
如果不是没得选,他们也不会下乡来啊,会来的,都是没有别的路能走。
“铃铃铃···”
忽而听着自行车打铃声,他们回头,就见一个女同志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
她的四肢修长,皮肤不算白,透着健康的气色,两颊有点小雀斑,五官大气好看,长眉英气,深邃有侵略性的凤眸,令她看起来有着大自然的蓬勃力量,向上的生命力,野性美。
很具有特色的长相,看一眼就令人难以忘记,大家一时间都看愣了。
陈清隽也看向了她,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他居然在这位女同志身上看到了两很显眼具体的两个字,自由。
是一种很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宛如粗根四向扎深处,参天大树欲穿云。
他看得有些愣了神,或许是目光太明显,对方也看了过来,和他的视线碰上,她还朝他笑了,有种行走林间的狼王盯上猎物的锐利,好似能看穿所有伪装,陈清隽心跳漏掉半拍,他保持面色淡然,立马垂眸,知礼回避,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女同志看,非君子所为。
他的背依旧是挺拔如松,似乎稍微弯一点,脊梁就会断掉,也会要了他的命。
这人长得可真俊,方圆百里就没有比他要出色的男同志了,当然这是指相貌和气质上,别的方面也没深入了解。
不过有点疑惑,初看像是月光下的宝玉,清冷出沉,可更多的,给她的感觉是皮囊之下的腐朽之躯。明明穿着新时代短衣,衣服和裤子,和周围的人并无不同。可无形中,他好像在穿着一件旧时代的文人长衫,铸成了沉重枷锁,他吃劲的在用所有力气来挺直着脊梁,才没让长衫枷锁压断他的身骨,如果这口气没了,他也就没了。
这个人,真有意思。郭菩姝起了坏心思,很想撕掉他那张清冷的面皮,砍断那身枷锁,放他自由,看看底下是什么样的真实光景。
郭良伟看见她,立马展现大大的笑容,笑起来露着一口大白牙,眼神慈爱,“小六回来了。你这自行车哪里来的?哎哟,还是凤凰牌,新的嘞!”
他手脚利索的下了车,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踩灭了,然后围着自行车转,郭良伟想要伸手去摸,可是又不敢,汕汕的缩回去,等下碰坏了怎么办。
两人长得有点像,看得出来是父女俩。郭良伟长得不丑,浓眉大眼,相貌周正,身量高,身板也正,是时下最受欢迎的正气长相,还有点学识有点能力,年轻那会儿可是最佳女婿的热门人选,在被郭菩姝的老娘给拿捏下来的时候,多少丈母娘气得拍肿了大腿,慢了一步,被母老虎给抢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