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菩姝借着他手臂的力气跳下来,刚站好呢,身后就传来了喜悦的声音。
“菩姝!”
胡玉双急匆匆赶出来,看见故友,眉宇间的高兴清晰可见。
“胡姐姐。”
宋菩姝回头,提着裙边疾步过去,胡玉双也走下来,两人牵着手,眼里都是喜悦。
“胡姐姐,许久未见,胡姐姐更美了。”
这可是真话,比起在花楼,现在的胡玉双充满了干劲,眼睛都亮了,没有了忧愁沉闷。
“这话该是我说才对。一段时间不见,咱们的菩姝越发倾国倾城之姿了。”
两人互相夸了一遍,随后齐齐一笑。
“走,我寻了不少好宝贝,等着你来一起看呢。”
胡玉双牵着她的手要进去,察觉到有股凌厉的目光落在身上,她偏头一看,差点忘记还有一个人存在了,“宋公子,我把菩姝借走一会儿。”
“不用问他,我们走了就是,问他做什么,他是我的谁啊,我可是他姑姑,他只能听我的。”宋菩姝拉着她的手往门口去,说话的时候也背对着,那句“姑姑”咬得格外紧和重。
见状,胡玉双心里狐疑,这两人之间好像出了点问题,不过她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况且就算出现问题,那肯定也是宋怀安的错!
宋怀安扶额,无奈一笑,看来还没气消呢。
·
胡玉双准备了满汉全席。
不过她也不会备好大鱼大肉,天气炎热,都是一些解暑开胃的饭菜,全都是供应在戏楼的。
她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就说这些菜,别的酒楼或许会模仿,可味道不一样,顾客还是来她这里吃。
自然,现在成功了摆出自己有价值,胡玉双才能放松些,其实这段时间都是紧绷的,整宿整宿睡不着,就怕和万金全的对赌失败,而她就这一个机会,失去了,就难再寻到别的出路了。
“胡姐姐,你可真厉害。”宋菩姝听了胡玉双在说这段时间的经历后佩服得五体投地。她举起酒杯,“胡姐姐,这杯酒敬你的,恭喜你,走出了不愉快的地方,今后的路,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胡玉双的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呢,穿越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月,她却觉得,生活在现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环境真的能影响人,她知道自己渐渐被同化了,成为一个古人,可就算很理智的明白,却又控制不住,因为时代就是这样,她只是一个渺小的人,不能顺应时代环境就消亡。
她和宋菩姝碰了一下杯子,笑着说,“应该是我要敬你们才对,如果不是你们帮我,今天我也不会坐在这里。”或许已经死了,也或者在谁的床榻上干活,总之不会比现在好。
“咳,我也没有做什么啦。”宋菩姝斜睨了眼坐在旁边的宋怀安,而宋怀安没插入她们女子的话题,只是夹了一块肉放在宋菩姝碗里,督促她好好吃饭,来的一路是没有吃苦,可也受累了。
宋菩姝揭过话题,“好了好了,那都是过去事了,胡姐姐现在好好的,未来会更好。”
胡玉双顺势说了戏楼的趣事。
待吃饱,宾主尽欢,宋菩姝今天高兴,饮了几口酒犯困了,脸颊酡红,脑袋一点一点,随时都能磕头睡着。
“胡,胡姐姐···我们改日再叙···”她的眼神迷离,说话都是舌头打结,身上散发着果酒味道。
“你们如今来了府城,今后有的是时间。一路过来也累了,若是家里没收拾好,可以先在我这里住下。”胡玉双点头。
宋菩姝没有吭声,她已经倒头睡着了,不过在额头碰到桌前,一只手掌扶住了,宋怀安将她搂进怀里。
“你让我收集的信息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万金全那边有了点起疑,而且我还打探到,他和京都那边的人有联系。这人现在来了府城,有风声出来是齐王,不过这次来的是瑞王。”胡玉双低声的禀报。
说来这事,她更是一阵无语。胡娘的身份不止是胡娘,还是宋怀安的眼线,这个身份还是她穿进来之后探查记忆知道的。
更甚至,胡娘对宋怀安有点别样心思,只是没表现出来,胡玉双进来后知道了,吓得后背发凉,可不敢有任何小心思,任劳任怨的做事,要是被宋怀安知道,命都没有。
而现在跟着万金全过来,一切都是专门为万金全设下的圈套而已,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跟在万金全身边打探消息,同时,万金全手里的钱财也是宋怀安的目标,在一步步拿过来。
“嗯。按照计划行事。”宋怀安脚步没停的离开,只是留下了冷淡的一句话。
胡玉双揉着脸,呼出了一口浊气,如果她没有原身的记忆,什么任务计划都不懂,想必坟头草比她都高了。
真是操蛋的人生,穿来这里,还能体验一把当卧底的感觉,刺激啊。
不过古代人是真不能小觑,宋怀安几岁来着,满打满算,今年也不过十七。看看,人家这大事干得多吓人,别人走一步,他已经走了十步,妥妥的拿着爽文剧本男主,一路顺风顺水。
胡玉双相信,要是让她和这种人交锋,什么时候被算计死的都不知道。
更别说看宋怀安长得好看,少女心有想法了,她没这个胆,也没这个命。
·
宋菩姝醒来时已经天黑了。
她揉着额头坐起来,外间亮着灯,是陌生的环境。
“宋怀安?”
宋菩姝下床,好奇的到处看看,这时,宋怀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水,还搭着干净的帕子,他还真会掐时间,也是对宋菩姝很了解。
“醒了,刚热的水,温度也合适。”宋怀安拿过去放在架子上,“现在过了宵禁,街上无人。等明天我们再出去买一些新的衣物。先前我只是置办了房院,其他的还没有准备好,想着等来了再备齐也行,放着容易落灰。”
这相处的氛围,很像老夫老妻。
宋菩姝刚睡醒,头有些晕沉沉,等接过宋怀安拧好的帕子洗脸,人这才清醒过来。
她也不计较别的事了,精神抖擞的问,“天黑了,给柯士博的礼物什么时候送过去?”夜黑风高好行事。
“···”就知道还没有忘记这事。
宋怀安帮她擦好脸,把帕子丢进水里,“等着姑姑醒来就去。”
“不错不错,还知道要带上我,没有瞒着我自己偷偷去。”宋菩姝一听,很满意的点头。
她肯定要去看啊,不然这报仇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宋怀安是想自己去的,不过也了解她,要是他真没说一声就去了,很肯定,等他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可以天塌的怒火,他也不是别想哄好了。
···
柯府。
宋怀安带着宋菩姝飞檐走壁,很快在黑夜给的保护下来到了柯士博的院子,现在三更半夜,早就熄灯了。
考试在即,且府城来了贵人,柯士博被父母明令禁止不能胡闹,所以他的院子很安静,若不然按照往常的习惯,现在还在和婢女闹腾,不过也方便了他们现在做坏事,多药倒一个也会费力的。
有点刺激。宋菩姝的一颗小心脏怦怦跳,紧跟在宋怀安身边,可不是害怕,是期待的。
她果然是有点变态,嗯,肯定是被宋怀安影响了。
宋怀安的开门技巧挺厉害的,没闹出动静,再加上柯士博今天陪酒,喝得醉醺醺,睡得很死,不过醉酒昏睡的人,最容易半夜口渴起来找水喝,不需要他们弄醒。
他们进去之后,将一颗颗脑袋摆在了柯士博的床上,还是死不瞑目瞪着眼睛,看着他被包围了一圈,大半夜的确实挺渗人。
宋菩姝怒火上来,抽出了匕首,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手。
要在柯士博最得意的时候让他跌落尘埃,满城都知道变成太监了,这才好玩。
而且现在柯士博还不能死,要是真成太监了,心里扭曲变态,被折磨的就是后院那些女人,在她们身上发泄。
只有在变成太监和准备送他去死之间的时间相隔不长的机会之下才好动手。
放好之后他们离开了,因为柯士博动了动眼睛,看着是要醒来。
等他们翻出墙院,远远的还能听见柯士博的一声吓破魂的尖叫,大喊着救命,响彻这个夜晚。
明天的流言蜚语肯定很精彩,宋菩姝狠狠期待了。
第090章 怎么回事?
宋菩姝心情很好的睡了一觉, 翌日,她精神饱满的起床,见着宋怀安也起来了, 拉着他的手急匆匆出门。
只要听到仇人过得不好的消息,就是一天里面最好的消息, 能让她保持心情舒畅。
宋怀安垂眸,看了眼被拉着的手, 他的心情也不错, 嘴角一直翘着。
昨天把心里话出来之后, 他还担心姑姑会就此远离他,厌恶他,现在没有这个情况发生,他很庆幸,以前就改变了相处模式, 不像姑侄,而是青梅竹马长大, 日渐熟悉之下, 宋菩姝的反感当然不会多,甚至没什么转变感觉。
大早上的, 府城的街上已经很热闹了, 人来人往, 两边各种美食,散发诱人香味,摊贩的吆喝声也不断。
晨阳升起,已经驱散了早晨的雾水, 空气里的冷意散去,渐渐温和。
“姑姑想吃什么?”宋怀安见她兴致勃勃的到处看, “吃饱了,想逛多久都行。”
街上的美食太多了,宋菩姝一下子挑花眼,不过她会在这里好长一段时间,有的是机会来吃,目光定在了不远处的摊子,“嗯……前面有一家羊片汤面,闻着味道好像还不错,我要去吃那个,大早上喝点暖汤也好。”
摊主揭开盖子,搅拌着正在熬制的羊汤,白雾袅袅,香味顺着风吹来没有羊骚味,宋菩姝闻着,肚子也咕咕叫了。
“好。姑姑想吃什么都行。”宋怀安带她过去,找个空桌椅坐下来,和摊主要了两碗。
他们也不是第一批来吃,有的人还在排队带回去,不过大多数是赶早出来卖东西的村民,背着背篓,要的也是素面,汤有肉味已经是奢侈了。
等了一小会儿,摊主的手脚很快,客人多也不手忙脚乱,笑容满面,“二位客人,你们的羊片汤面好咯!”
他端来放好,然后又折回来放了两碟咸菜,解释说,“这是我婆娘自己做的咸菜,味道可好了,免费吃,赠送的,不要钱。”
这时也有赶来做生意的客人,风尘仆仆,“来一碗汤面!”
“好嘞,这就来!”摊主的手往衣服上一擦,转身折回去继续忙了。
他人也活络,和客人闲聊起来,是外地人来进货的,做的是布庄生意。
这里有好看又实惠的布料拿,比小地方要好,卖得好了也不介意跑多远一点进货,挣钱嘛,哪有不累的。
人生百态,街上的每个人有的带着笑意,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天真无邪,都是不同生活境况组织起来的面容。
宋菩姝有点挑食,大早上她也不喜欢吃肉,不过汤水很清甜,等宋怀安把肉片夹走差不多了,她这才吃。
客人来了又走,摊主闲了一会儿,很快,又来两个客人,显然和摊主认识,互相熟稔的打招呼,不过他们有些灰头灰脸,翁声的说,“老样子。”
说完之后,他们找了空位置坐下来,也不吭声,就是长吁短叹,揣着双手,弯着腰,显得几分颓废丧气。
摊主很快就做好了,他端来放下也没有走,坐在另一条长椅,好奇的问,“咋了,你们不是在柯家当差,吃香的喝辣的吗,怎么一副来吃断头饭的衰样?”
柯家?听到这个,就坐在旁边的宋菩姝和宋怀安对视一眼,齐齐的放慢动作,竖起耳朵好奇听着,真是想打瞌睡就送来枕头,都不用他们去打听了。
毕竟是大户人家的事,怎么可能让消息传出来惹人说闲话,一般都会封锁消息,除非大到已经藏不住了。
“别说了,可不就是断头饭嘛。”有个汉子从筷子筒里拿出了一双筷子,咚咚两下敲在桌面整理好,他挑着面片吃了几口,又端起碗来喝了几口热汤压压惊,等身子暖和起来,这才压低声音的说,“柯家唯一的少爷在昨晚出事了。”
“可别乱说嚷嚷出去。老爷夫人都不给传出消息,嚷嚷出去,我们都要掉脑袋。”另外一个人用手肘撞了撞他提醒。
虽然他自个儿也是憋了一肚子想要说,可是没有这个胆子,看起来比较畏缩,吃东西嘴巴也漏,桌面掉了不少,他又捡起来吃,还嗦了一下手指。
“怕什么,我们不说,有的是有人说。再说了,真要怪罪下来,我们谁也逃不过。”那人不以为然,已经放弃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