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菩姝收起画笔,看向他, “说佳作就可以了,什么叫绝世。人死了最后一副画作才叫绝世,我年纪轻轻的,活得好好的,这也不过是好作品里的其中之一,怎么能用绝世来讲。”
这···听起来好像是这个理没错。
“哈哈哈,姑娘说的对,是我的错,看我愚笨,连夸赞人的话都用错了。”齐缙爽朗一笑,打开折扇摇着,颇为风流倜傥,瞧着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一身贵气,“姑娘的手很巧,未来的画也只会比现在更好。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邀请姑娘为我做一幅画。”
“邀请我出手,可是很贵的。”宋菩姝知道,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有钱不挣是傻子,到时候叫宋怀安陪着就行。
况且,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被盯上了,顺势而为就好。
齐缙不差钱的说,“无妨,无论姑娘说个什么价,我都能出得起。况且,以姑娘的本事,足以配得起千金。”
“这是自然。”宋菩姝挑眉,很自信。
比她厉害的肯定会有,但是也不妨碍她很年轻自信啊,就是对自己的本事有底气,也不怕说狂妄的话。
齐缙的笑意更大了些,这个性子,很和他心意。
两人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各自散去,宋菩姝拐个弯去找了胡玉双,把画递给她。
“姝姝,我保证,再过些年,你的画,肯定会被哄抢。”胡玉双爱不释手,她都舍不得裱起来挂着,而是珍藏,好东西,怎么能随便入别人的眼,免得遭了惦记。
宋菩姝佯装认真的思考,点着下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胡姐姐那就要大摆筵席给我庆祝,嗯···三天的流水席吧,我的要求也不多。”
“三天有什么意思,五天,不对,六天!”胡玉双现在也不差钱,这个庆祝还是能付得起。
···
没多久,宋怀安将家里打扫好,迟迟没见到人回来,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来到了戏楼。
“喏,你家那位来找你了。”胡玉双抬了抬下巴。
宋菩姝回头,就见宋怀安站在身后,芝兰玉树,仪表堂堂。
“本来还想邀请你参观戏楼的,谁知道出了事。等我处理好,改天再好好带你玩一圈。”胡玉双也要忙,后面还有很多麻烦事。
“没关系啊,我最近都会在府城,胡姐姐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就差人去找我,我们是朋友嘛,不用客气。”
宋菩姝能理解,而她可以听了之后提一些建议,可不会过多插手,该怎么解决,胡玉双自己会想办法。
戏楼不是她的,是胡玉双的心血,要是没有主次,两人之间的情谊也会发生变化。
“好。”胡玉双点头。
···
离开戏楼后,在两人回去的路上,宋菩姝将今天碰上的人和宋怀安说了。
她抱着双手,拧眉深思,“我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想在我身上知道什么答案一样。”
那不是一双爱慕的眼睛,也不是纨绔子弟走在大街上看上了良家姑娘的眼神,就是布满好奇和探究。
“宋怀安,你说,会不会和我的身世有关?”回到家里关上门,宋菩姝想到某种可能,立马拉着宋怀安讲,“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的话,完全可以行得通。你也说了,我不是爹娘亲生的,而能够把我生得那么貌美如花,天生丽质,我想,我的亲生父母可能也不是普通人。这样的话,他或许认识。”
她越说着,越是认为很可信,任何猜想,在不知道结果之前都可能是真相,况且这个猜想也不算多离谱。
“姑姑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宋怀安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改为牵手,“但是呢,这个问题可以先不用想那么多,兵来将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还不清楚,等去为他作画的时候就知道了。”
宋菩姝点头,“我知道,就是好奇心比较重。要是我以后会做什么冲动不理智的事,你要拉着我才行。”
她虽然坚信自己不是这种人,但是吧,就担心会有这个例外,所以还是预防着。
“某种方面来说,我也是不理智的,姑姑就那么放心我?”宋怀安轻笑了声,他拉着宋菩姝的手就将人带进怀里搂着,他垂眸看着她的眼神,着实是带着很浓厚的情绪。
宋菩姝被噎了一下,耳根子也渐渐发热,心头有点慌乱的将人给推开。
“你不理智,关我什么事。”她扭过头,不想让宋怀安看见她因为发热而绯红的脸颊。
宋菩姝没好气的说,“家里都收拾干净了吗,就在这里胡言乱语!”
“差不多了,就是姑姑想要的洗澡间的排水需要时间,过两天才能弄好,期间,就只能先委屈姑姑将就了。”
宋怀安的嘴角噙着笑意,跟在了宋菩姝身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宋菩姝就往旁边挪,他又粘上去。
“姑姑。”
“干嘛!”
“给你看一样东西。”宋怀安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竹蜻蜓,“我回来时亲手做的。”
小时候,他就喜欢做这些东西来哄得宋菩姝开心,而且还是故意做得奇形怪状,比如长着翅膀的小猪。
“讨厌。”宋菩姝没忍住的笑了,拿过竹蜻蜓碰了碰,
“真讨厌?那我要怎么做,姑姑才不讨厌。你说,我肯定能做到。”
“第一步,就先松开我的手,允许你牵了吗。”
“这可不行,换一个。”
“哼!”
日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紧挨在一起。
第093章 下彩头
后面几日, 宋菩姝已经在府城混熟了,和街坊邻居都打好了关系,而宋怀安也不忙着备考的事, 每天都有闲情逸致来陪她玩,真的是, 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真让人恼火得很。
看不得他那么悠闲自在, 宋菩姝勒令他在家读书, 还有五天就要开考了, 府城这几天的学子多了起来,客栈已经住满,有的,还出钱借住到了别人的家,街上也多了很多拿着书的学子。
更甚至她还听说, 有的人因为太紧张太担心了,半夜睡不着, 梦游起来在外面狂奔, 还没穿衣服···
虽然她也不是让宋怀安也紧张到这个地步,只是临近考试, 多看一点书也好, 心里也多一点把握不是吗。
“姑姑, 我知道了,会安心念书的。”宋怀安对宋菩姝的贴心很受用,桌面上还摆着宋菩姝亲手做的鸡蛋羹,宋怀安没吃, 反而勺给了窝在旁边看话本的宋菩姝吃,“姑姑, 柯士博的事,我已经有了点眉目。”
“你不提起来,我都要忘记还有这号人了。”宋菩姝一拍额头,“怎么样,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而且这几天,柯家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是低调的办了丧事,也没有说要追查是谁杀的,好生奇怪。”
她一直在等着柯家的动静,偏偏很安静,就不像是独子被害死了一样,这才导致她忘记了还有这回事了。
“是柯士博在去年新纳的一个小妾。这个小妾也是一贯的伎俩,卖身葬父,再加上长得也是不错,柯士博看上之后带回了府,平日里很低调,在后院里不争不抢,柯士博过了一段时间纳了新宠后就默默无闻。若不是还给一口饭吃,都没人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小妾。”
宋怀安很喜欢宋菩姝趴在他的腿上惬意的休息,然后他摸着姑姑的头发,这一刻,他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只是柯士博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妾是为了复仇才进入的柯府。当年柯家为了往上爬,污蔑过一个小官员结党营私,后面被判了一个灭三族的罪名。而这个小妾,则是死里逃生出来的官员之女,长大后前来复仇了。”
“我想那天晚上,她也是计划要出手的,只是没有想到,在我们之后去会看到床上的光景,顺便就此接着动手,好能够彻底摆脱自己的嫌疑。”宋怀安说。
宋菩姝听了一耳,心中对这个官员之女肃然起敬,为了复仇,能够忍得了任何羞辱,终于可以手刃仇人。
这样的人做事要是不成功,天理何在。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宋菩姝回味过来觉得不对劲,她抬头看向宋怀安,眼神一凛,手指用力地掐住了他腰上的软肉,“哼,上回你还说要把事情全都跟我说,居然糊弄了过去。”
“姑姑冤枉,我可没有要糊弄你的意思。”宋怀安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坐着,两人可以面对面,“那日柯士博死了之后,我也担心他们会找上你的麻烦,虽然有我在,可我也会有防不住的时候,就派人去查,没想到查出了这段往事,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宋菩姝了然点头,紧接着又是新的疑惑了,她板着脸,抱着双手,“派人?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说。我警告你,今天要是不全都说清楚了,以后就离我远点,我是不会跟你说一句话的。”
“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在家里不方便说,原本也是想等着出来府城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生活了,就跟姑姑坦白的。”宋怀安笑着,强迫着两人十指相扣,宋菩姝气鼓鼓的想要甩开,却甩不走,最后也就放弃了,要是她真不乐意的话,哪里还能让宋怀安靠近,还坐在他怀里,做这种亲密的事。
“勉强原谅你一点了。”宋菩姝缓了脸色,“不过也只是一点点。”
“姑姑真好。”宋怀安和她额头相抵,笑着蹭了蹭,“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所有的过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一说,就讲了约两刻钟之久。
宋菩姝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让她最为在意的是,胡玉双居然是宋怀安的手下!这还真是···有点奇妙了。
“照你的意思,你手里可以用的人有不少,那可以根据我手里的信物,看看到底是出自谁的手。”宋菩姝并不是要找回亲生父母的意思,只是,知己知彼,心里才有低,“我总觉得在戏楼里碰上的那个人有点不同寻常,可说是邀请我去作画,已经过去了三天也没动静,这不好办。”
她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一个猜想,可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查出来真没什么,对她来说也不是损失,如果真有的话,兵来,才能有将挡。
“我已经先一步去查了。对方的来头确实不小。”宋怀安摸着宋菩姝的脸颊,“他就是从京都来的瑞王。这个人是先帝的胞弟。现在登基的皇帝,也不过是十岁左右,还没有亲自执政,目前朝堂由太后还有瑞王把持,两人向来不对付。我猜测,瑞王这次来府城,是为了调查贩卖私盐的事,或许也和太后有关。具体的目的,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查官员贩卖私盐的事,这是肯定的了。”
“你的人已经把手伸到了京都,那么厉害,行啊你,不愧是我看好的宋怀安,好样的。”宋菩姝捧着他的脸揉了揉,“贩卖私盐是朝廷禁止的,查出来,那可是重罪。我想,柯家可能会有参与。也正因为瑞王在这里,他们不敢有动作,就怕被查到,脑袋就不保了,这才想要息事宁人。可独子死了,反而安安静静,难道不会更加令人起疑,那不是在掩耳盗铃吗。柯家这步棋,走错了。”
“我也是这个想法。”宋怀安低头,偷偷亲了一口宋菩姝的脸颊,然后得到了一个气呼呼的瞪眼,“应该是瑞王的忽然到来,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之前传言来的可不是瑞王,才会乱了阵脚。”
“这个我好像听你讲过。”宋菩姝点头。
日头往上爬,渐渐到了中午,是催人犯困的好时候,宋菩姝睡眼惺忪,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睡吧。”宋怀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宋菩姝顺势趴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香味,周身都被安全笼罩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阳光正好,一缕斜阳透过竹窗溜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添了几分暖意。
宋怀安抱着心上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岁月静好。
这是他所求的生活,两个人,一个小院子,快活自在。
···
酉时,日落降于西边,红彤彤的一个圆悬挂在远处青山之上。
“叩叩叩——”
宋菩姝在给宋怀安作画,听到了敲门声,两人心有所感的对视了一眼。
宋怀安去开门,来人是一个穿着圆领华服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长得有些富态,即便控制住了,可手指还忍不住翘着。
“这里可是宋家?我家公子有请宋姑娘前去作画,就是那日在戏楼约好的齐公子。鄙人是主人的管事。”就连说话也是一股子夹着的声音,带着宫里头说话的腔调还有神态,看来是个公公。
宋怀安了然,“在的,请稍等片刻。”
他转身回去,俯身在宋菩姝耳边说了此事,今天刚念叨的人,这会儿找上门了。
“去看看他要做什么。”宋菩姝就没有在怕的,她收拾好作画的工具让宋怀安拿着,率先走在前面。
这管事打量着宋菩姝,越看越是心惊,有点揣揣不安,可面上也不会显露出来,他挂着得体的笑容,“宋姑娘,我家主子有请。马车已经备好了。”
“好。”宋菩姝点头,她侧了侧身子看了宋怀安一眼,再看向管事,“我一个女子独自去一个男子家中赴约,总是会惹人闲话的。故而要带上家里人,齐公子应该没有意见吧。”
有的话她就不去,目的是想要见她试探,就算她不去,齐缙也会想办法找上门来。
而且她这话很合理,哪里有一个姑娘家独自上别人家门的理,还是去见一个外男。于名声不好,于安全也不好。
管事一笑,“这是自然。”
···
齐缙住的地方是一座大院子,雕梁画柱,还有小桥流水。
房子特别好,宋菩姝一眼就喜欢上了,要是每天生活在这里,她肯定是一个活泼开朗热爱生活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