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待临近黄昏, 陆瑾处理完少卷宗杂事,便去了饭堂寻沈风禾。
他尝了半只鸽腿,道:“阿禾, 我去查些线索,晚些回来接你下值。”
沈风禾咬着另外半只, “我又不是不认路, 来长安的日子也不短, 眼下回府的街巷闭着眼都能走, 你去忙你的。”
院子里笼中的大雁因有人路过扑腾着要飞, “嗖”的一声, 有袖箭从沈风禾衣袖中飞出, 正中一只大雁的翅膀。
她扬了扬袖箭, 得意道:“如何?”
“出神入化。”
陆瑾笑了一声,“路上小心些。”
他又与她说了几句话, 才带着亲信离开大理寺。
大雁,是山野八珍之一。
而这两只大雁,是午时有人偷偷放在大理寺后院。
沈风禾知晓是谁所送, 是陆瑾破猫鬼案时, 那位护林郎的长兄。
那护林郎是家中最受疼的幼弟, 他的长兄是位山野猎户, 性子朴拙, 心中记挂着少卿大人为他幼弟沉冤昭雪的恩情, 又无甚金银可作谢礼。
自猫鬼案破获以后,他每逢上山打猎有了收获,野兔、山鸡、蕈子......总要捡最好的,悄悄放在大理寺后门。
他自觉身无长物,只想着用这点微薄东西, 略表心意。
大理寺的人推拒过数次,可那人依旧风雨无阻,到最后也只能受了。
初夏本不是食雁的时节,雁肉尚瘦,不及秋日肥嫩鲜香。
可他近日听闻长安沸沸扬扬的传闻,说少卿大人被那太子还魂的诡案缠上,日夜操劳查案,心头记挂不已。
他略懂些山野食补的法子,知晓大雁肉能补髓健脑又明目,便特意蹲守了一日,才猎得这两只野雁。
到了下值,沈风禾一手提笼子,一手牵富贵,又想起今日狄寺丞得来的新花,索性侧身挟在臂弯,这般满满当当的,回陆府去。
香菱正蹲在院子里割些草,准备晒干喂雪团,见她独个儿回来,忙迎上去接东西,“少夫人,您怎一个人回来,爷呢。”
“去查案了,近来太子还魂的案子缠人,大理寺里事多,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沈风禾把花摆到廊下,松了松富贵的绳,让它去院里撒欢。
说话间,她瞧见香菱鬓边新簪了支荷花钗,粉瓣凝珠,小巧精致。
沈风禾好奇问:“香菱,你头上这支好看的荷花钗,是哪家铺子的。”
香菱晃了晃脑袋,“好看吧,是明毅哥哥带回来给奴的。”
沈风禾瞧她这副娇憨模样,忍不住笑,“我们香菱也十四了,戴上这支钗后真是愈发俊俏,叫我都心生欢喜。”
香菱被夸得有些羞,忙转了话头,“少夫人,这两只大雁是要等爷回来再做?炙烤着吃定是香的。”
沈风禾摇摇头,“炖吧。炙烤虽香,却失了滋补的疗效,你让后厨添些枸杞、决明子进去慢炖,估摸着慢炖到软烂,你家爷也就回来了。”
“好嘞。”
香菱拎起笼子,晃着脑袋上的荷花钗,奔去后厨。
后厨的两位争执了一番,一人一只轮着炖。自少夫人嫁进来,他们除了每日大展厨艺外,还时不时去学一些旁的菜系。
毕竟少夫人十分欣赏他们的菜,老夫人还多给赏钱。
今日的雁汤炖得鲜美,雁肉脱骨,汤汁熬得浓白,赤色的枸杞飘在上头,色泽诱人。
沈风禾将砂锅放在卧房桌旁的小炉上,添了些碎炭小火煨着。
待她沐浴完,坐在桌边,认真提笔将新花的姿态画了个大概。
蜡烛燃了不少,陆瑾仍未归。
沈风禾手肘压着画,似睡非睡间,还不忘瞟一眼砂锅。
月上柳梢。
陆珩从院外翻入,一路走,一路取过帕子,将手心、脸颊上的血渍,反复拭了几遍。
确认半点痕迹都无,他才松了紧蹙的眉。
如恶鬼般的面容收敛后,眉眼间先一步染上一丝笑意。
而后,他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官袍领口,待一身衣袍齐整,才推门进来。
“好香。这般晚了,夫人怎还不去安睡?”
沈风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怎老是这么晚回来。那太子殿下的案子,非要夜里去查不可?”
陆珩走上前,“嗯,都是些琐碎查勘事,夫人不必放在心上。夫人这是特意给我做了什么好东西?”
沈风禾掀开砂锅盖子,鲜浓的热气腾地涌上来。
“是家中厨子做雁肉汤。你且快来喝,小火煨了这许久,火候正好。”
陆珩拉过凳子坐在她对面,盛了一碗汤,吹了吹热气饮下。
他饮了两口,抬眼瞧着她眼里的浅浅倦意,笑着问:“夫人是不是在特意等我?”
沈风禾白了他一眼,也盛了小半碗抿着,“叫你每次都这么晚回,昨夜也是......快将汤喝完,对身子好。”
陆珩满意笑笑,乖顺地将砂锅里的雁汤连肉带汤吃完,连汤底的枸杞决明子都捞了个尽。
他转身去耳房沐浴,回来时只披了件松垮的中衣,墨发半干。
不等沈风禾躺稳,他便俯身钻进锦被,长臂一揽就将人圈进怀里。
沈风禾刚要闭眼,腰侧便探来一只不安分的手,轻轻摩挲。
她反手拍掉那只手,“不睡觉吗,都这时候了。”
陆珩手掌又贴了上来,指节勾住她的寝裙下摆。
他用唇亲亲她的耳尖,“夫人,夫人......昨夜没有,今夜也没有吗?”
他又往她身上缩了缩,手便顺着腰侧往下,轻轻掀了她的寝裙下摆,“外头好冷,夜风刮得我身上都凉透了,夫人快给我暖暖。”
“不要脸。”
然,陆珩的动作很快停了。
锦被下,她白皙莹润的腿上,赫然一块青紫瘀痕。
陆珩坐起身,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这是怎么弄的?”
沈风禾轻描淡写,“嗐,就是不小心磕的,多大点事。”
陆珩伸手便将她的腿小心抬起来,搁在自己膝头。
“磕成这么大一块,还说没事?在哪磕的?”
沈风禾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往回抽腿,又被他按牢。
她只好老老实实解释,“是今日,陆瑾官袍上有血,旁人瞧见了议论,我还以为他受伤,便寻去少卿署看他。结果他一点伤都没有,正给他理衣裳呢,史主簿突然就进来了。这要是被他看见了像什么样子,光天化日的,我在少卿署里拽着少卿大人的衣裳。”
她顿了顿,“我没法子,只能躲桌案底下。谁知晓少卿署那桌案竟那般矮,蹲得我腿都麻了,挪身子时没留神,膝盖就磕桌腿上了。”
这番话刚下来,陆珩一掌拍在身侧榻沿。
“陆瑾这狗官竟然让你躲在桌子底下?我夫人岂能屈身躲那窄仄地方受这罪?”
沈风禾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
她笑着道:“别骂了别骂了,他若是狗官,那你是什么?”
“我是堂堂正正为民请命的好官,跟他那不懂疼人的狗官不一样。”
这话让沈风禾笑得更厉害,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陆珩瞧着她笑,眉头皱得更紧,“还笑,笑什么。合着少卿大人就这么拿不出手,你就这般不愿意跟旁人公布我们的关系?”
沈风禾忙敛了笑,伸手环住他的腰,循着她记忆中的话。
“哪能呢,这不是正忙着事业嘛。你查案要紧,我在大理寺当厨役也正快活,这会儿公布,平白惹闲话落人口实,耽误正事。乖嘛乖嘛,等案子结了,忙完这阵,什么都依你。”
陆珩瞧着她这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擦药了吗,我给夫人擦。”
“早擦过啦,我还能亏待自己不成。香菱寻了上好的活血药膏,我回来就抹了,这会儿已经不怎么疼了。”
她一边念叨,一边悄悄收腿。
“这么想跑吗。”
陆珩看着她笑得眼眸星灿,摩挲着她瘀痕的指节,悄然向旁处滑去。
“陆珩!”
沈风禾察觉。
踢人。
“嗯?”
陆珩熟练闪过,手上却截然相反。
他握住她的小腿一拉,另一只手托住她,往自己这边一带。
沈风禾只觉得天旋地转,惊呼一声。
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以一种极其奇怪的模样,坐在了他的脸上。
“你变态来的!”
她慌忙想爬开,却被他的手臂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陆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方才雁肉吃多了,我有些渴。夫人......给我解解渴。”
“桌上有茶水。”
“我走不动路。”
陆珩一向喜欢亲她,很少似陆瑾般如羽尖轻啄。
他喜欢直接勾缠住吮咬,让银丝顺着微微分离的唇角拉长,落在彼此的下巴和衣襟上。
稍稍退开让两人得以喘息后,彼此的唇仍几乎贴着他再细细描摹她的唇形,舔去那些晶莹的痕迹,然后又一次。
每次亲。
沈风禾都觉得他似要将她嚼碎入骨,可那些亲的方式,眼下落到了旁处。
一模一样。
少卿大人实在是生得面如冠玉,鼻梁俊挺,偏生他又善于懂得如何运用他这副好相貌。
除了平日里善于勾引她,还可以做些旁的。
譬如他十分善于吃一些美味的东西。若是吃高兴了,便似犬般嗅嗅蹭蹭,讨得主人的欢心。
小狗的鼻子。
很好用的。
“陆珩......我、我要杀人。”
沈风禾脑内浑浑噩噩的,咬牙切齿骂她,双手无措地撑在他的腰上。
“待我吃完再杀我,夫人怎忍心让我渴着。”
陆珩沉迷于这最直接的品尝她赏给他的美味吃食。
小狗的舌头软软的,更是好用。
今日外出办案忙碌,肚中饥渴,这样甜蜜的琼浆玉露,果腹又解渴,无非就是赏赐。
沈风禾大口喘气,“我恨死你了。”
陆珩用牙齿咬了咬,“我喜欢死你了。”
登时。
脸上、眼皮、额发......全然都有。
陆珩没有避让,反而全部吃掉,一干二净。
他一点都不容她歇息,向上托起。
初夏盖薄被,绣得是一副鱼儿戏莲叶。如今可不同,荷塘中碧波肆起,顷刻间让那鱼儿变得更加鲜活。
“夫人,你怎么接二连三的。”
陆珩擦了擦,笑着问她,“不是说,好喜欢吴地的苏绣,都叫你给噴脏了。”
她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只有呜咽阵阵,顺着四下溢。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和旁处,再看向怀中失神的人儿,眸色暗沉如渊,“夫人......你好爱我。”
陆珩还不忘她腿上的伤,手掌覆在那片青紫边缘,“小心些,腿抬高些,别蹭到这块青色的地方......疼不疼?”
“你这超级无敌大变态!”
沈风禾窝在他怀中,坐着又背对着他,话都说不连贯,“你总、总喜欢用这些奇怪的姿态,是不是波斯馆......去那里学的。”
陆珩顿了一下,随即更重又里,不悦道:“陆瑾那狗官是不是跟你说我去波斯馆?放屁!老子是纯的,第一次、每一次都是夫人的!我去波斯馆是查案!查案懂吗?那狗官在造谣我!”
陆珩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扭过头,然后凶狠地吻了上去,将她所有的呜咽和破碎的低吟都吞入腹中。
唇舌交缠,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涎液,啧啧作响。
一吻毕,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声音沙哑,“夫人,我都是在你那本压箱底的册子上学的,还有特别特别多姿态,我们都还没试过......”
沈风禾脑中混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我发现那本册子不见了!竟被你拿走了,那不好看!快还我!”
“好看。”
陆珩咬着她的耳垂低笑,“那都是夫人的嫁妆,是宝贝。夫人舒服吗?喜欢吗?是不是心中......最喜欢陆珩?”
在每一次她下落时,他都好好接住,近乎残忍地让她适应那手腕般骇人,并低语着,“夫人,吃掉吧,全部都吃掉。”
她不满,哭腔回:“你就知晓做。”
陆珩低笑,丝毫不缓,“天地良心,我查案也查了,成日忙得焦头烂额,那我和自家夫人做都不行?少卿大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尤其是对着夫人......”
他开始细细欣赏她的表情。
看她潮红的脸,失神的眼,微张的檀口和吐露的嫣红舌尖。看她汗湿粘在颈侧和额头的发丝,看她微微失焦的模样。
就是这副模样,只有他能让她露出这副模样。
他就是为了让她这般快乐而生的。
看她为他意乱情迷,看她因他欲生欲死,这比破了什么悬案,拿了什么功勋嘉奖都更让他满足。
他的夫人,就该这样,为他绽放,因他融化。
......
一夜十分不安稳地过去。
天刚蒙蒙亮沈风禾便起身梳洗,照旧往大理寺去当差。
待到了午食忙碌完,她路过狄寺丞的值房时,见他那儿的院角竟直接辟了片花畦。
牡丹、蜀葵、各式奇花异草,开得热热闹闹。
当真是摆弄花草的田舍翁了。
她欣赏了一会儿娇艳的鲜花,而后想去翻找她最近的花册子,将它们画下来。
但一阵翻找后,她皱了眉,奔到凑到正翻卷宗的狄寺丞跟前。
她一脸急色,“狄大人,小女遭贼了!”
狄寺丞抬眼,温声问:“怎的了?丢了什么要紧东西?”
“我的画!好多幅都不见了!”
沈风禾蹙着眉,西子捧心般一脸心疼,“这几日歇下来就琢磨着画花,练了好些张,竟都没了踪影。”
狄寺丞听了这话,放下卷宗,坐直了身子,“你的画都放在哪里,大理寺后厨人来人往,莫不是被哪个吏员随手拿了?”
“小女分两处放的,好些随手画的练笔,有的放家里书房,有的就叠在后厨的置物架上,谁知竟都没了。”
沈风禾继续道:“家中的没了,小女还以为哪日被落在了大理寺,小女忘记了,可大理寺也没有......怪得很,就留了几幅小女画得最认真、最精细的,那些练笔的、画得潦草的,全没了!”
狄寺丞眸光微晃,似是了然,先问:“你家书房里的也不见了?”
沈风禾点点头,“正是如此,书房那处一般就小女和郎君进出,后厨也是咱们自己人,竟还能丢东西。”
狄寺丞瞧她这副急乎乎的模样,忍了忍笑意,“既是家里书房都丢了,那便是家贼了,你自个儿回去寻吧,旁人可没这本事,能摸去你家书房,还专挑练笔的画拿。”
他心里门儿清,这大理寺谁最把沈风禾的东西当宝贝。
那些练笔的画看着潦草,怕是早被某位少卿大人宝贝似的收起来了,哪是什么贼偷了。
沈风禾还没回过神,“家贼?可家里就......香菱不会拿的,她只会拿草喂雪团。”
谁这般变态,连练笔字画都偷!
首先排除陆瑾陆珩,他们教她练字画画时,偶有扶额,偶有叹气。
想来是瞧不上她的字画的。
沈风禾将府里和大理寺的人、狗、鸡都怀疑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出幕后真凶。
她索性又去看花。
很快,她瞅见畦角种着株她没见过的花,花瓣层叠如绫罗,色是赤霞红。
她问:“狄大人,您又添新花了?这一株好漂亮。”
狄寺丞从值房里走出来,“那可不,这一株花了两千钱,能不漂亮吗?本官这点俸禄,快全填进这花畦里了。”
“这般贵价。”
沈风禾咋舌,随即爽快道:“那下次添花小女来出钱,小女给您拿银子。”
狄寺丞抬眼笑了,“沈娘子说笑了,你一个月厨役月钱可不就是两千钱?哪能让你出。”
沈风禾也笑着回:“小女自己的钱自然不够,可少卿大人的钱都在小女手里。如今我们研究这些花,原就是为了给少卿大人寻出缘由来治病,这钱本就该他出。”
狄寺丞哈哈大笑,“那本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快过来瞧瞧,这新花可不是凡品,也是粟特那儿来的。”
沈风禾凑上前,恰逢孙评事也捧着卷册凑过来,蹲在一旁跟着打量,三人便窝在花畦边,研究起这些新花来。
“狄大人,这花可有名字?”
狄寺丞略一思忖,道:“唤作叠云霞。”
“叠云霞。”
沈风禾轻念一遍,凑近花蕊嗅了嗅,骤然瞪大了眼睛,“它这香味,和明崇礼那花好像。”
她又蹙了眉,“可模样却一点都不一样。”
沈风禾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册精致画册,翻开其中一页递过去,“您看,小女前日画的这盆凝露罗,样子倒和这叠云霞有七八分像,可香味却一点不同。”
狄寺丞和孙评事凑头看去,画册上的凝露罗花瓣层叠,果然与叠云霞模样相仿,只是花色更艳些。
沈风禾喃喃道:“怎会这样?若是有一盆花,模样像这凝露罗,香味又似那明崇礼的花,那该多奇妙。”
话音刚落,三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了片刻。
狄寺丞先回过神,捻着胡须沉吟,“若我们假设......难不成,明崇礼的那盆花并非天生如此,竟是以数种花接木揉合?”
孙评事附和道:“极有可能,听闻有花匠擅接木之术,能将不同花株接在一处。难不成这叠云霞,就是凝露罗与素心琼枝等接木出来的?”
沈风禾忙翻着画册比对,越看越觉得有理,“这般一来,模样、香味各取所长,倒也说得通。所以说,若是我们找出与明崇礼那盆花的花、叶、香味,相似的花......是不是能重现此花?”
狄寺丞了然,“若是如此,就能从原花的功效中,寻出陆少......”
他看着低头沉思的孙评事,还是噤了声。
三人蹲在花畦边,对着花枝细细琢磨接木的门道,拿花瓣比对模样,轻嗅香气。
正思忖间,一个小吏匆匆从廊下跑过来,扬声喊:“沈娘子,沈娘子!大理寺门外有人找你!”
沈风禾抬眼应声:“怎么了?是何人找我?”
小吏喘着气站定,道:“是一位娘子,看着面生,说是寻沈娘子的。”
沈风禾心头一动,随口道:“莫不是我那妹妹来了,我去瞧瞧。”
她放下画册,往大理寺门口快步走去。
想来是沈薇因她那婚事,又难受了,来寻她安慰。
她刚踏出大理寺的门,便瞧见门口立着的那道身影。
沈风禾眼中先是满是惊奇,而后是狂喜。她快步奔上去,一把将人紧紧抱作一团。
“穗穗,穗穗!真的是你,你来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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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竟能在大理寺遭贼,世上竟有这样胆大的贼
陆瑾:什么贼(悄悄收起,又加了几把锁
陆珩:贼在哪(使劲欣赏,压在办公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