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陷害
之后几日, 崔氏那边再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了,但是秋宁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看得出来,崔氏对她和岧郎的恶意是深刻的,并不会因为一次挫折消失,甚至很有可能还会加重。
这日一早,秋宁正在屋里看书。
自打崔氏入门之后,王邸的事务便都交接到了她的手上,因此秋宁便也闲了下来。
每日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读书习字,生活竟也比之前悠闲了许多, 秋宁还是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态的。
只是有一点她还是不大适应, 就是每天得早起去给崔氏请安, 崔氏可不是个宽和大度之人,每日早请晚请都必须按时按点, 晚一点都不行, 不仅如此,请安时一些酸言酸语的敲打也是避免不了的,也是得亏秋宁几世为人, 性情沉稳, 这才能勉强维持住情面。
但是这样次数多了,秋宁的心情还是难免受到影响。
这日因为崔氏早起不大舒服,便也免了请安,秋宁不用去受冷眼,看书速度都比以往快了许多。
结果刚翻了几页,突然拥翠进来禀报:“娘娘,王妃那边传您过去。”
秋宁微微蹙眉,不是说不舒服吗?怎么又突然传自己过去。
秋宁心下生出些许不安, 但是到底也来不及做什么了,只是叮嘱了揽青几句,然后便带着拥翠往正院去了。
秋宁到的时候,只见正院内外肃穆的紧,上上下下几乎都是噤若寒蝉,宫女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仿佛生怕脚步重了就被责罚似得。
秋宁心下更沉重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还来不及多想,王妃身边的宫女便传她进去。
这个宫女是新来的,之前那个被贬入掖庭之后,第二日崔府便送来一个新的,李俶听说之后面色十分难看,但是到底还是让人收下了。
崔氏现在不是东宫能得罪的人,即便杨家首鼠两端,一边和东宫联姻,一边又和李林甫勾勾搭搭,但是东宫也不能彻底和她们撕破脸,这就是目前东宫的尴尬处境了。
秋宁心里想着这个宫女的来历,脚底下却也没有迟疑,跟着进了正殿,又被带到了里间。
秋宁心中疑惑更大,她和王妃之间的关系别说亲近了,不说仇人都算是委婉,内室这样私人的地方,怎么会让她过来。
很快秋宁便看到了王妃,她面色惨白,半靠在内室的软榻上,屋里散发着浓浓的药味。
秋宁心下一惊,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病了吗?可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她想陷害自己?
看过无数宫斗文的秋宁,思维和脱缰的野马一般开始发散,但是面上还是一副沉静平和的模样,恭顺的给王妃行了一礼:“妾身参见王妃。”
王妃目光冷冷的望着秋宁,许久也不叫起,这也让秋宁心中糟糕的猜测越来越确定。
“你起来吧。”终于,王妃开了口。
秋宁这才起身,她心里稍微有些慌乱,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王妃看她这幅样子,冷哼一声:“沈氏,我嫁进来之前,每个人都说你宽厚仁善,知礼懂礼,但是如今看着,这些人却都是看走眼了,你竟是个心里藏奸的!”
这话就有些重了,秋宁急忙行肃拜礼:“娘娘息怒,妾身惶恐,实不敢承受如此骂名,妾身有何不当之处,还请娘娘明言。”
崔氏看着她拜倒在地,冷哼一声:“你如今倒是和我装糊涂了,那我问你,王邸的食谱可是你之前改的?”
秋宁一时间有些糊涂,但是却也明白她是想从吃食上搞自己,想到这儿,秋宁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不过面上还是一副惶恐模样,恭敬道:“的确如此,之前郡王殿下苦夏,一直吃不下东西,妾身便大胆帮着修改了每日食谱,这也是得到郡王殿下允准的。”
“大胆!”崔氏仿佛是被某句话给气到了,猛地一拍床沿。
秋宁又连道一声‘王妃息怒’。
崔氏粗重的喘息声许久才强压了下去,她看着秋宁的眼神却是越发阴狠了。
“你倒是敢拿郡王来压我,宫中食谱虽然看着简单,却也是不知融合了多少医药养生之法,更何况这还是祖宗之法规矩定例,你一个小小孺人就敢擅自改动,还不大胆吗?你可知,就是因为你这般大胆行为,害得我饮食相冲,以至于生病!今日是我受害,明日又不知道是谁!若是真的害到了郡王贵体,你便是万死都难赎!你还不认罪吗?”
秋宁没想到她这么能给人扣帽子,心里也是冷笑,她想从这方面来搞自己,只怕要失望了。
因而此时秋宁面上倒是再没有惶恐了,反倒是不疾不徐,抬头看了崔氏一眼,这才恭敬道:“王妃容禀,妾身虽然改了菜谱,可是有一样却是万万不敢改动的,那便是王邸各人饮食的食材,妾身只是改动了一下烹饪方式,煎炸改为水煮,浓油赤酱改为清淡,若说饮食冲撞,妾身以为是万不可能发生的。”
崔氏一听这话,面色便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沈氏竟然如此狡猾。
“你……”
秋宁不理会崔氏的恼羞成怒,继续道:“而且妾身一开始也只是改变了郡王和妾身自己的食谱,王妃入府之后,妾身自然是万不敢越俎代庖的,因而王妃的食谱自然由王妃自己决定,此事妾身可不敢置喙半分。”
这话说的,崔氏的脸一下子就青了,在崔氏身边伺候的宫女云烟见此,急忙站出来斥责:“沈孺人大胆!竟敢对王妃不敬。”
秋宁心中冷笑:“妾身不敢,只是实话实说。”
话是好话,但是崔氏怎么听怎么觉得好似是在嘲讽自己。
她的脸色越发难看,冷冷道:“沈孺人果真心细如发,这点细微之处也能想到。”
秋宁心说那可不是,自己也算活了几辈子了,要是这点把柄都给你抓到,那也别活了。
可是面上却依旧谦恭:“王妃言重了,王邸之中,妾身自然要以郡王的贵体为重,万不敢有半分懈怠。”
看着这人像是浑身长刺的刺猬一样,竟是没有半分可以下手的地方,崔氏也是有些恼恨。
她这几日不光是蛰伏下来,缠着郡王培养感情,还一直在暗地里观测和调查沈氏母子的弱点。
可是这么许多日下来,竟是一点把柄都没有。
最后只能在菜谱这件事上做文章,没想到一开局就如此不顺,崔氏心里不由恨得有些牙痒痒。
这个沈氏,果然是个难缠之人。
正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外头突然有人传话,广平郡王来了。
崔氏的面上闪过一丝慌张。
而秋宁也算是松了口气,她离开偏院之前,就和揽青嘱咐过,她这次去正院,只怕会有大事发生,因此要时时关注前院,若是郡王回来了,就要立刻去搬救兵,没想到李俶今日倒是回来得早,也来的正是时候。
“且请郡王在外头等候一二,我更衣之后再去侍奉。”崔氏不想李俶看到自己又在为难沈氏,因此急忙吩咐。
但是还不等宫女应答,李俶已经从外头进来了。
他一进门,看到秋宁跪倒在地,便是忍不住皱眉,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两三步走到崔氏榻前,淡淡道:“不必折腾了,听说你病了,我便过来瞧瞧你,怎么沈孺人也在这儿?”
秋宁听到这话,小心抬起头看向李俶,眼中流露出一丝委屈和不安。
李俶也正好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撞,李俶的心尖颤了一下,一时间心中满是心疼和恼恨。
恼恨崔氏跋扈,心疼秋宁的可怜。
经历了大婚第一日的事情,他现在对崔氏已经没有半分信任。
而崔氏是明显不知道这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也不知道李俶心中所思所想,只想着把自己摘出去,因此当即道:“是我突然病了,太医说仿佛是饮食上有些冲突,我想着之前王邸的事情都是沈孺人在负责,便把沈孺人叫过来问问。”
李俶听了却有些不满的冷哼了一声:“沈孺人在你进门前是管着王邸的事儿,你入门之后她不是全交给了你吗?怎么又责怪起了她?”
看他果真一心维护沈氏,崔氏心中越发恼恨,忍不住道:“她管家多年,谁知道会不会收买什么人来害我。”
李俶越听越不像样,忍不住皱起了眉:“她有何理由害你?你可有证据?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崔氏被自己的丈夫如此质疑,心中只觉委屈万分,心中的恶念更是越来越无法收拾,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见她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道:“大婚第一日,沈孺人在我这儿受了委屈,只怕对我还存着误会,因而生出什么恶念也未可知,至于证据……”
说到这儿,她转而看向身边的宫女:“去把给我做饭的内侍押过来,让他说。”
秋宁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崔氏能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抓自己,肯定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李俶也忍不住蹙了蹙眉,秋宁之前改菜谱的事儿他也是知道的,改的很好也很谨慎,既符合自己的胃口,也没有违背宫里的规矩,没想到崔氏会拿这个做文章。
可是现在没见着人,也不能说什么,众人只能沉默着等待人证上来。
李俶倒是有些心疼跪倒在地的秋宁,张了张口让她起来了。
崔氏脸色越发难看了,手下也是不由攥紧了拳,尖利的指甲都刺进了肉里。
没一会儿,那小内侍终于被押了上来,他面色惨白,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一看到屋里这情景便是腿一软跪倒在地:“奴婢知罪,奴婢罪该万死,还请殿下饶命啊。”
竟是一句都没问呢,就直接吐口了。
崔氏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原本她想用违背规矩乱改菜谱的罪名来整治沈氏的,因为这个罪名比较大,甚至可能危害到李俶,但是秋宁三言两语的把这个坑给绕过去了,那就只能用她想谋害自己的借口了。
“你说有罪,那我问你,你到底犯了什么罪?又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崔氏的发问很有指向性,打的主意就是将秋宁钉死了。
而这个小内侍也像是提前预演好的一样,立刻就哭着道:“奴婢不该给王妃的饮食中下入相克的食物,害的王妃生病,可是奴婢这都是被逼无奈啊,是沈孺人跟前的揽青威胁奴婢,说奴婢要是不这么做,就害了奴婢一家子性命,奴婢不得不为,还请王妃恕罪。”
好家伙,看着吓破了胆子,但是这番话竟是说的如此流利。
秋宁心中冷笑,一旁的李俶也是半点不信,但是面色却十分难看,冷冷道:“你可想好了,污蔑主子可没什么好下场。”
小内侍一愣,下意识看向崔氏,崔氏此时也气的够呛,李俶竟然如此信任沈氏,听了这话还为她说话,却是半点不顾惜自己。
如今又看这内侍如此无用,竟然来看自己,更是恼恨:“郡王问你话呢,还不快回答!”
小内侍这才哭着道:“就是揽青姐姐威胁的奴婢,奴婢不敢撒谎。”
秋宁看着这一幕,竟也不慌,她站了出来,淡淡道:“好,既然你说是揽青威胁得你,那你倒是说说,是哪天哪日,哪时哪刻?又在何处和你说的?可有什么证据?”
“这世上之事都讲究一个凭证,没理由你上下两瓣嘴就给人定罪的道理。”
小内侍一下子就僵住了,这件事可没人提前和他对过词,但是想着自己如今也没什么退路了,只能咬牙道:“具体的时间时刻奴婢不记得了,只记得是揽青姐姐来给孺人提饭的时候和奴婢说的,证据奴婢也有,就是这个荷包,这是揽青姐姐贴身带着的,若非她给奴婢以作证据,奴婢如何能有?”
说完他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粉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一只黄色蝴蝶,的确是揽青的绣技。
秋宁神色一暗,她们果然早有准备。
而崔氏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幸灾乐祸,笑着道:“沈孺人,你如今还有何话说。”
秋宁却冷冷的看向崔氏,淡淡道:“如此大事,他竟然连何时被威胁的都说不清楚,而且只是一个荷包罢了,揽青带着进进出出的,难免会遗失,谁知道他是从哪儿捡来的?”
崔氏脸色一黑,这个沈氏,口舌未免太锋利了些,这个荷包是她身边的奴婢有次趁着提饭搭话的时候,从揽青身上顺过来的,自然算不上十分无可替代的证物,可是这沈氏身边的人也实在是谨慎,她这边的人几次三番交好,都没有抓到什么漏洞,最后也只能如此了。
崔氏有些恼恨的瞪了一眼内侍,警告他不能松口。
小内侍也知道自己没了退路,只能死咬这一条了,哭着道:“这的确是揽青姐姐给奴婢的,奴婢万不敢欺瞒几位主子啊!”
秋宁看他依旧不松口,反倒是笑了:“那好,我问你,揽青威胁你的时候,穿的是粉衣还是青衣?这你总记着吧?若是这也忘了,那就更可疑了。”
小内侍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些慌,他哪里会记得这些,但是想着揽青常穿青衣,他立刻道:“穿着青衣,我记得清清楚楚,她穿着青衣。”
秋宁一听就笑了:“自打王妃入王邸之后,揽青只亲自去提过两次饭,可是这两次过去穿的都不是青衣,揽青虽然最爱青衣,可是王妃新婚,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自然也得穿的喜庆一些才是,更何况这粉色荷包,也不搭配青衣啊。”
小内侍仿佛是被冰水兜头浇了下来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抬头看向王妃身侧的宫女,荷包是她交给自己的,她总记着什么颜色吧?
那个宫女此时也是急的要死,想要提醒却不敢开口,只是一直摇头。
小内侍立刻反应过来,又改口道:“不是青衣,奴婢记错了,是粉衣,是粉衣!”
秋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确定吗?”
小内侍现在哪里还有还口的余地,只能咬了咬牙点头:“就是粉衣!”
见他不改了,秋宁这才转向王妃和郡王,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恭敬道:“这内侍果然心中藏奸,揽青几次去提饭,穿的都是黄衣,这个荷包也是她为了搭配衣裳特意做的,想来膳房那边必然有人记得此事的,还请郡王殿下做主。”
没想到还有这峰回路转的情形,李俶都不由长出一口气,立刻笑着道:“好好好,我如今倒也想起来了,之前几次去你那儿用饭,揽青都着黄衣,看来果真是这个内侍诬陷!”
他此时看向小内侍的眼神已经带上了狠戾。
小内侍此时已经彻底瘫倒在地,他是万万没想到,沈孺人竟然会给他设这样一个陷阱。
他眼巴巴的抬头看向王妃,指望她能救救自己。
可是崔氏这会儿哪还有闲心去救一个奴婢,她现在只有满心的恼恨,这个沈氏果然难缠!现在就连郡王都为她说话,她可不信,郡王会去关心一个小小奴婢的穿着打扮。
“既然是这个奴婢诬陷,想来定是他做事不用心,害了本宫,来人啊,将他堵了嘴打发去掖庭!”王妃见事已不可为,便只能急忙想着销毁证据了,以免牵连到自己。
王妃身边伺候的人就要上来抓人,李俶却突然道:“慢着,他这样一个奴婢如何敢做出如此恶事,此事必有人在背后指使,你现在说出背后之人,本王可对你轻罚。”李俶冷冷看着那内侍。
李俶心知肚明此事与崔氏有关,因此也想接机杀杀她的气焰。
崔氏一听这话,心中自然害怕,生怕这个小内侍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
但是崔氏身边伺候的宫女却十分笃定,在小内侍一脸慌张的向他们投来求救的眼神时,从袖中掏出一个银锁晃了晃。
小内侍的脸立刻就白了,他死死抓住自己的袖子,几乎要将袖口给揉破了,但是最后还是一口气泄了出去,整个人委顿在地。
“没有、没有人指使奴婢,是我、我不小心做错了菜,害了王妃,又想脱罪,这才诬陷了沈孺人。”
李俶冷下了脸,看了一眼崔氏,但是很快又转头看向小内侍:“那个荷包你又从哪里来?你如何敢有这样大的胆子!”
“那荷包,是奴、是我捡来的,至于胆子,我来去都是一死,又何谈什么胆子呢?”这小内侍说到最后,语气中竟是有几分凄凉。
李俶可半点不会同情他,只是恼恨这样一个卑贱之人也敢犯上,如今自己给他一个机会,他竟也如此不识抬举,因此面上的厌恶之色只增不减。
“此人谋害王妃,诬陷孺人,拉下去,交与掖庭狱惩处。”李俶的语气冰冷而又无情。
虽然说是交与掖庭狱惩处,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无非就是一死,因为这个罪名实在是太大了。
小内侍最后被人像是死狗一样拖了出去,也只有秋宁一脸复杂的看着他消失在门外,其他两人都各怀心思,对一条人命的消失,都无半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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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从正院出来,秋宁整个人都有些怔忪,一旁的拥翠忍不住道:“娘娘,没想到这次竟然如此凶险。”
秋宁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怔愣片刻,却是笑了笑:“其实也说不上凶险,只要郡王殿下来了,即便我找不到其中的破绽,王妃的谋划也是成不了的。”
拥翠一听这话有些疑惑:“这是为何?”
秋宁望着院里茂盛的草木,叹息道:“因为即便王妃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但是郡王殿下却是半点都不信她的,而无论王妃的背景多么深厚,如今王邸做主的还是郡王,只要此事没有铁证,郡王便能保下我。”
还有一个理由秋宁没有说,她再怎么说也是郡王长子的母亲,李俶现在膝下只有这一子,又如何能让儿子的母亲染上污名呢?
拥翠一听秋宁的分析,面上立刻露出喜色:“孺人说的很是,只要郡王信任孺人,爱重孺人,王妃便是再嫉恨也是无用。”
秋宁却苦笑着摇了摇头,要说是李俶信任她爱重她,还不如说是李俶本心就是排斥崔氏和讨厌崔氏,因而崔氏越想做的,李俶就偏不想让她做到。
不过要说李俶对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也不至于,只是这点感情还是太微薄了,她可不能就指望这点感情过日子,她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