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孕事
这天晚上, 李俶来了秋宁处。
他过来的时候,秋宁已经用过晚膳了, 正准备看一会儿书,然后就休息的。
没想到他竟然突然过来了。
秋宁有些猝不及防,但是应对的倒也得体,一番问候加更衣之后,便将人迎进了屋里。
李俶一进里间,就看到秋宁摆在桌案上的书本,不由有些好奇的走上前去查看。
看她看的竟然是一本画册,他越发惊奇了:“阿宁你喜欢画画吗?”
秋宁愣了一下, 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也说不上喜不喜欢, 只是已经形成了习惯,总是下意识的去找这方面的知识来补充, 每日也会腾出空来作画。
想到这儿, 秋宁也愣住了,要是这么说,那自己还真是有些喜欢画画了。
李俶作为精心教养的皇室子弟, 琴棋书画不说精通那也是都有涉猎的, 因此便也顺势和秋宁谈论起了画。
秋宁到底比他多活了这么多年,对于绘画的知识自然要比他丰富,因此聊着聊着,李俶心中都忍不住生出钦佩之情。
“阿宁,在绘画方面,你的知识竟是如此渊博,有些观点,竟比我的老师都要犀利。”
秋宁也是一下子没刹住闸, 这才说多了,听到李俶这个评价也是有些尴尬的,自己到底是吃了活了几世的时代红利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理论知识当然丰富,但是在绘画技巧上,还真算不得十分上乘。
因此她干笑几声,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殿下谬赞了,对了,今日之事,妾身还要多谢殿下维护。”
虽然秋宁这个转移话题的技巧十分堪忧,但是李俶倒也并没有十分在意,他今日过来,本身就不是为了和秋宁谈论绘画的,主要还是要说说今日的事情。
因此李俶听了这话只是叹了口气:“王妃性格偏执,也是让你受委屈了。”
秋宁见他这样说,虽然心里也很同意,但是面上还是摇了摇头:“王妃也是遭人蒙蔽。”
反正现在谁也不能拿王妃怎么样,秋宁也只能这么说了,否则大家都面上难看。
李俶听了果然苦笑一声:“你是个心胸宽广的。”
一时间屋里的氛围竟是有些沉重,两人对坐无言。
不过很快李俶又勉强一笑,柔声道:“经历过这次之事,想来王妃短时间之内也不会再针对你了,我和王妃说过了,之后你每隔十日给她请一次安,日后你也不用日日奔忙了。”
秋宁没想到李俶竟然给自己争取到了这个福利,先是有些惊讶,然后便是有些欢喜了,她早上实在是有些起不来,以后能早上多睡一会儿实在是太好了。
“多谢殿下。”秋宁笑着起身谢恩,不过这会儿的笑就真诚多了。
李俶亲手将她扶起身,语气温柔:“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日后就好好歇息吧。”
秋宁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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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起,广平王邸算是彻底安静下来了,崔氏两次出手都没能得到预期的效果,她自己也知道不能这么下去了,否则沈氏没扳倒,自己反倒是被广平郡王彻底厌憎了。
因此她从这日起,倒是对秋宁母子格外客气起来,对待岧郎的衣食住行都比以往上了一个台阶,给秋宁的待遇也涨了,仿佛是在向旁人表达,自己并非善妒之人,之前真的是被人蒙蔽了。
但是说到底,这宫里哪个又是傻子,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众人心中早有定论。
就这么一直到了六月份,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圣人便要往华清池去避暑了,众位皇子皇孙也要跟着一起去。
李俶后宫也就小猫三两只,秋宁和崔氏自然都要跟着了,几人收拾了几日,终于在临出发之前准备齐全了。
在出发前一晚,秋宁让人提前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装了车,这样也避免第二天忙忙乱乱的,又遗漏了什么。
这一晚李俶并未歇在后院,而是住在了前头书房,秋宁便也早早歇下了,结果刚睡得迷迷瞪瞪的,外头就传来一阵躁动,秋宁觉轻,一下子就被吵醒了。
“发生了什么事?”她皱眉发问。
下一刻,便有人走了进来,点了灯。
“孺人,仿佛是正院那边传来的动静,拥翠出去打探消息了。”进来的人正是揽青,因为上一次的事情,揽青给吓得好几天都不敢出门,秋宁也心疼她无妄之灾,因此这段时日一直只让她在院里当差,外头的事儿都分派给了拥翠。
揽青走到床榻近前,低声道:“孺人可要起身?”
秋宁听到是正院的动静,一时间便也有些睡不着了,立刻点头:“扶我起身吧。”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自己还得过去问候问候。
揽青这才掀开床帐,扶着秋宁起身,又娶了衣裳给秋宁披在肩头。
“拥翠机敏,认识的人也多,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揽青安抚道。
秋宁点了点头,这么大半晚上的这么闹腾,肯定是出了大事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难道是崔氏病了吗?
秋宁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正在胡乱猜测间,拥翠终于回来了,她的面色并不十分好看,应该说是有些难看。
秋宁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意识立刻涌上心头。
“出了什么事?”秋宁迫不及待的问道。
难道是崔氏又想了什么办法折腾自己不成?不应该啊,就算是崔氏蠢,在崔氏跟前伺候的崔家奴仆却不是蠢货,之前失手,现在她们蛰伏还来不及呢。
拥翠摇了摇头,两三步走上前来,凑到秋宁跟前低声道:“王妃仿佛是有孕了。”
秋宁一下就愣住了,这一点她倒是没有想到,毕竟崔氏嫁进东宫也才两个来月。
揽青有些不安道:“怎么会这么快?”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怀孕这件事,在这种医疗条件不完善的古代,完全就是凭运气。
秋宁很快回过神来,她的心情其实还算平静,只要崔氏身体没毛病,迟早都有这一天的。
秋宁不担忧这件事的原因是,崔氏的出身其实就决定了,日后等杨家倒台,她们的家族也罢,她的孩子也罢,都是没什么希望的。
“王妃有孕这是喜事,你们哭丧着脸做什么,让旁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见不得王妃有喜似得。”秋宁心中想明白这个道理,语气也轻松了许多,笑着调侃两个宫女。
揽青倒也罢了,拥翠看着倒像是要哭了:“孺人怎么这个时候还说笑呢,王妃若是诞下嫡子,那咱们小郡王到时……到时……”
剩下的话拥翠不敢说,但是在场之人却也都心知肚明,嫡子在礼法上是拥有最高继承权的。
秋宁听了却只是轻笑一声,嫡子在宗法上的确无敌,但是殊不知在唐朝后期,皇帝在皇子时期的正妃,登基之后能混上皇后之位的都没几个,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郭子仪的亲孙女,那位郭贵妃了。
哦,对了,那位郭贵妃还是升平公主的女儿,又传言升平公主便是崔氏的女儿。
秋宁的神思越跑越远,但是两个宫女却是差点为了她急哭了。
“孺人,咱们日后该怎么办啊?”拥翠见秋宁长时间没有反应,急忙又追问道。
秋宁终于回过神来,笑着拍了拍两 人的手背,柔声道:“不要怕,王妃既然嫁了进来,诞下子嗣便是迟早的事儿,日后郡王身边还会有更多的女人,到时也会有更多的子嗣,若是我们每个人都忌惮,那又要忌惮到何时呢?我们无法改变既定事实,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有做好自己眼前的事儿,至于其他,只能看天意了。”
拥翠两人其实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知道归知道,当事情真正发生在眼前了,还是难免乱了阵脚,现在听着秋宁平静的语气,两人这才算是找到了主心骨。
“孺人心胸宽广,是奴婢想窄了,只是王妃本就嫉恨孺人和小郡王,如今她又怀了身孕,只怕日后更肆无忌惮了。”揽青说出了目前真正的忧虑之处。
这一点倒是没错,秋宁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这话有些道理。”
说完又想了想,然后面上露出一丝笑意:“王妃突然有孕,想来是不耐舟车劳顿的,否则对腹中的胎儿也不好,这次前往华清池,或许可以让王妃留下养胎,如此我们也有了喘息的机会。”
揽青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还是有些忧虑:“但是要是王妃不愿意该怎么办?”
秋宁淡淡一笑:“她虽然跋扈,却也知道轻重,若是路上真有个万一,那便是她的错处了,到时候只怕太子和圣人那边也不好交代。”
揽青终于明白了秋宁的用意,立刻笑着点头。
商量完事情之后,秋宁便让人立刻服侍自己更衣,这会儿外头闹得这么大,自己若是果真埋头睡觉,只怕也会惹人非议,还是得过去探望一番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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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到正院的时候,李俶竟然也在,他此时正坐在崔氏的塌边,神色看着有些疲惫,但是眉眼间却是能看出一丝喜意的。
见着秋宁进来,还不等秋宁行礼,便立刻笑着道:“你竟也来了,快过来坐,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王妃竟是有喜了。”
秋宁假作惊讶状,急忙笑着给崔氏行礼:“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崔氏此时也是志得意满,半靠在榻上,手轻抚着平坦的肚子,见着秋宁恭喜,也只是有些倨傲的点了点头:“你有心了,这么晚了还能过来探望,可见还是记得我往日对你的恩惠的。”
这话说的十分盛气凌人,仿佛秋宁只是个服侍她的小丫鬟似得。
秋宁面上神色不变,依旧含笑:“娘娘广施恩德,神佛庇佑,这才有今日喜事。”
你自己做的脏事儿自己心里没数吗?竟还好意思说。
崔氏到底脸皮还没修炼到这么厚,一时间神色也僵住了,有些恼恨的瞪了秋宁一眼。
李俶看着情形不对,立刻打断了这二人斗法,对着崔氏流露出难得的温和:“既然有孕了,那就好好歇息,太医说你今日晚膳有些寒凉,这才惊了胎气,日后可要好好保养才是。”
说起这个,崔氏就来气,更是有些后怕,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围伺候的宫女:“都是这些奴婢无能,妾身自会好好惩处她们!”
这话说的十分阴森,一时间几个贴身伺候的都开始瑟瑟发抖,崔氏的手段,她们是最知道的。
李俶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也是有些无语,这些奴婢哪能提前知道你有孕了,还不是你爱吃什么就上什么菜了。
但是到底是她们崔家自己的奴婢,爱怎么惩罚怎么惩罚吧,李俶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而秋宁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道:“没想到竟是这般凶险,可是明日就要去华清池了,王妃却又要卧床养胎,这可怎么办?”
这话一说出来,屋里一下子就静了。
原本还十分自得的崔氏,神色瞬间僵住了,她可是十分期待前往华清池的日子的,虽然李俶在那儿的住处没有东宫大,可是那边天气凉爽,又能每日泡温泉,从舒适度上就已经秒杀太极宫。
太极宫建在低洼湿热的地方,夏日总是十分难熬,崔氏是十分不想夏日留在这个地方的。
因此她立刻道:“可以让人在马车中多垫一些厚褥子,然后御马之人慢慢行进,应当是无事的,太极宫湿热,只怕也不利于养胎。”
但是李俶可不想冒这个险,下意识就皱起了眉:“你这一胎本就不稳当,若是路上有个万一岂不是后悔莫及,不如这样,你先在宫里养胎,等胎像安稳了,我再派人来接你。”
崔氏心中还是万分不情愿,可是却也不敢真的保证一定无事,她自己其实也是有些担忧的。
李俶看她犹豫,到底还是一口定下了此事:“行了,就这么办吧。”
崔氏这才憋憋屈屈的应下了,不过虽然嘴上应下了,心中却是深恨秋宁多嘴,又是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秋宁不仅不恼,还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虽然也有私心,可是让她留下养胎,也对她没什么坏处啊,她这般恨自己,可有想过她之前害自己的时候,讲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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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间还是太晚了,几人定下明日行程之后,又随意聊了几句,秋宁便也和李俶离开了正院。
李俶直接回了书房,秋宁也回了自己的偏院。
揽青忧心忡忡道:“奴婢看着,郡王竟是十分欢喜呢。”
秋宁听了有些好笑:“王妃怀了他的孩子,他如何能不欢喜?”
揽青不由叹了口气:“奴婢就是心疼咱们小郡王,想来他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秋宁眸色渐深,许久才轻声道:“他迟早都得适应的,在这宫中,想要活得好,就得挣扎着向前,又有谁能坐享其成呢?”
这历史上倒也的确有坐享其成的皇室子孙,可惜她们母子是轮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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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秋宁回去也没睡着,第二天天还没亮又起身了,迷迷瞪瞪的被人服侍着换了一身衣裳,然后便被塞进了马车。
等秋宁醒过神来的时候,车马已经出了太极宫大门了。
秋宁忍不住掀开车窗帘,看向外头。
因为是皇室出行,黄土垫道,净水泼街,沿路百姓更是要闭户避驾,因此秋宁除了看到一些皇家侍卫,其他竟是半点都没看到,只觉着这些沿路的建筑,并没有影视剧中那样精美,显得有些灰扑扑的。
秋宁看了一会儿就有些无聊了,放下帘子,开始靠在软枕上假寐。
拥翠见她神情懒懒,便搜肠刮肚的讲些故事给她听,秋宁一开始还不太在意,但是听着听着竟也觉得有趣了,一时间入了神,这一路上,便也不觉得十分难熬了。
她们是一直等到下午才到达目的地的,午饭都是在马车上用的。
幸好秋宁提前早有准备,否则还真要饿着过来了。
等到了地方,秋宁一下马车,还没站稳,岧郎便兴奋的朝着她跑来了。
“阿娘!”
岧郎今日打扮的格外富贵,一身红色绣金线圆领袍,腰上系着玉带,虽然还未戴冠,但也有几分皇室贵公子的气度。
秋宁接住了冲过来的岧郎,一边笑着给他擦额边的汗,一边嗔怪:“阿娘又不会跑,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岧郎笑嘻嘻的任由秋宁给他擦汗,嘴上却噼里啪啦道:“孩儿有件好消息急着告诉阿娘呢,刚刚圣人召见孩儿了,还问了孩儿学问,孩儿都回答上来了,圣人还夸赞孩儿了呢!”
他一脸的骄傲,眼中也满是光亮,秋宁甚至能从他稚嫩的眼中看到一丝不应该存在于他这个年纪的野望。
她的心忍不住空了一瞬,但是又很快回过神来,笑着抚了抚他的后颈。
“我们岧郎真厉害。”身在皇家,见到感受到的都是这世上最顶层的权力和控制力,长此以往,这样的诱惑又有谁能幸免呢?
岧郎得到了阿娘的夸赞,更高兴了,一边拉着秋宁往院里走,一边叽叽喳喳的和秋宁说自己与李隆基见面的细节,甚至连李隆基摸了几次他的头,夸赞他时什么表情都细细说了,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十分高兴。
秋宁只是安静的听着,并不插话,这是他的小小荣耀时刻,她只需要为他感到骄傲那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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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俩洗漱一番之后,这才算是松快了一些,这一路上虽然走得慢,但是古代马车又没什么减震器,这一路也是真的折腾。
“阿娘。”洗漱坐定之后,岧郎突然开口:“我听闻王妃有孕了。”
秋宁原本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却猛然抬起头,看向了岧郎。
她从没想过这件事要瞒着岧郎,但是却也没想到岧郎这么快就知道了,她还想着等到了之后自己亲自告诉他呢,看来还是不能小看八卦在后宫之中的传播速度。
“是的。”秋宁点了点头:“她这一胎怀的有些不稳当,因此这回便留在宫里养胎了。”
岧郎已经开始读书了,秋宁也开始尝试着不把他当成小孩子来糊弄,能告诉他的事儿,都会一五一十告诉他。
岧郎听了这话之后,原本还有些兴奋的眼神瞬间暗淡了许多。
哪怕他才七岁,但是身在皇宫这个大染缸,他也是知道有个嫡出的弟弟意味着什么,不仅是意味着父亲的爱会分走一部分,更是意味着他身上的资源会减少许多。
可是岧郎却也不是心胸狭窄的孩子,很快又恢复了元气,笑着道:“太好了,我看旁人家都有兄弟姐妹,就我没有,如今母妃有孕,日后我便也不孤单了。”
秋宁能看出岧郎神色中的勉强,却也没有点出,只是在心中叹了口气,轻声道:“无论如何,你都有阿娘。”
岧郎一听这话,原本有些不安的心顿时一酸,可是他又不好意思当着秋宁的面流泪,最后一头扎进了秋宁的怀里。
秋宁并没有多言,只是抱紧了儿子,然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
不知多久,怀里传来岧郎瓮声瓮气的声音:“阿娘,岧郎会争气的。”
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他却已经看清楚了这后宫的生存法则,只有争气,只有拔尖,才能在自己父亲那里,圣人那里,得到一丝重视。
若说之前岧郎只是观察到这样的规律,并没有真正体会到其中的紧迫性,但是此时此刻怀孕的王妃却给了他当头一击,也让岧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无忧无虑充满爱意的童年,可能真的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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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靠在榻上,喝完了苦涩中夹杂着怪味的中药,便急忙让人拿了温水漱口。
在这个过程中,她紧皱的眉头一直没能松开,胃里更是一阵阵恶心,硬压着才没吐出来。
一边伺候的宫女忍不住道:“王妃,不如还是喝之前那服药吧,温和些也对您的身子有好处。”
崔氏却只冷冷看了她一眼:“就这么温补着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这胎像一日不稳,就得一直待在宫里,沈氏那个贱人却陪在郡王身侧,我如何能心安?”
宫女不敢还口,只能有些为难的咬了咬唇,如今这个药方是韩国夫人私自找了大夫给王妃开的,都说那个大夫是名医,长安许多人家都十分信他,可是在宫女看来,这世上名医再厉害,还能有宫里的太医厉害吗?
可是这话她到底不敢和王妃说。
崔氏也不理会身边宫女的想法,她现在只盼着能早日去华清池,这宫里她真是呆够了,又湿热,郡王又不在身侧,想着这几日郡王都和沈氏那个贱人日日相对,她心里像是猫抓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