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错漏
一行人又这么慌慌张张的进了距離花园不远处的藏书楼。
应当是少有人来的缘故, 秋寧一进门便闻到一股灰尘味,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大福晉也皱起了眉, 用手扇了扇灰尘,高声道:“去把各处的窗户打开,屋里的软榻也稍微收拾一下。”
大福晉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领命做事,而大福晉也终于转过头看向秋寧她们,她语气稍微有些冷淡,道:“让阿巴亥在屋里歇着, 你们跟我去隔壁, 今日的事情我要好好问一问。”
秋寧知道戏肉终于来了,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不知道布尼雅和德因泽有没有牵扯进这些破事中。
一行人很快到了隔壁, 隔壁是个小茶室, 是平时努爾哈赤看书时呆的地方,因此倒是比之前一个房间干淨一些, 但是地方比较狭窄, 椅子也是下人临时从别处搬过来的。
大福晉看着有些不大满意, 但是这会儿了也不能挑拣了, 只能老实坐下, 大福晋淡淡道:“阿巴亥弄成这样, 不调查清楚只怕是不能交代的, 我们就坐在这儿等着,等把消息都打听清楚了, 咱们再一笔一笔算今日的帐。”
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伊爾根觉罗氏小心翼翼的搭了一句话:“想来是她不小心,又动了气的缘故, 难道还能有旁的原因不成?”
大福晋看了伊爾根觉罗氏一眼,冷笑一声:“这可说不准,指不定就是有人犯了糊涂,行差踏错,否则哪有这样巧的事儿呢?”
这话说出来,大家面上神色都不好看,伊爾根觉罗氏拿不准大福晋的心思,便也只能干笑一声:“还是大福晋考虑的周全。”
之后便再没人吭声了,几人就这么沉默的坐着,隔壁阿巴亥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传过来,让这边的氛围更加紧张。
不知道等了多久,大夫和接生姥姥先急匆匆过来了,大福晋也不让他过来拜见,直接就让人将大夫和接生姥姥送到了隔壁,道:“告诉他们,一定要保住阿巴亥,若是能母子平安,我重重有赏!”
言谈间十分敞亮,不知情的,都以为大福晋是个多么宽和慈爱的主母呢。
来的大夫自然是阿巴亥常用的那个,他心里也是紧张的厉害,为了今天的事儿,他可是准备了很久,几个同事都早早设下计策被打发了出去,为的就是能让他成为今日唯一能过来的大夫,希望阿巴亥福晋的计劃能一切顺利。
大夫进了產房,秋寧倒是鬆了口气,不管阿巴亥存了什么心思,她还是希望她能平安。
就在这会儿,大福晋派下去调查事情经过的丫鬟也都回来了,大福晋似是有些迫不及待,立刻让人将丫鬟传了上来:“那两个丫鬟找到了吗?”
过来回话的丫鬟叫舒鲁,虽然不及塔娜和烏蘇嬷嬷得大福晋的心意,但是也是正院的大丫鬟。
她这会儿已经基本知道了事情的全貌,那两个丫鬟也找到了,因此倒也不急不忙,走上前行了一礼,这才道:“人已经找到了,只是那两个丫鬟被吓坏了,人都糊涂了,奴才就不带他们过来,污福晋的眼了,这是她们的供词。”
舒鲁一摆手,立刻有小丫鬟将供词奉上。
大福晋虽然早就知道具体情况,毕竟那两个小丫鬟就是烏蘇嬷嬷安排的人,但是还是装模作样的将供词拿过来看了看。
看完之后,面上立刻做出愤怒的神色:“真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一个奴才竟然评判起主子来了!”
秋宁一听这话微微蹙眉。
大福晋倒也没有家丑不外扬的想法,又把供词递给了秋宁她们。
秋宁将供词匆匆扫过,看着里头还有自己的事儿,终于明白这一遭的缘故了。
她心下一沉,看完之后又递给了别人。
等大家都看完了一圈,大福晋这才似笑非笑道:“是我没管好后宅,竟然不知还有如此大胆的奴才竟然敢在背后议论主子,不过孟古哲哲你也是真有福气之人,奴才们在背后都替你说话呢,竟还把阿巴亥给气流產了,我记得你的丫鬟还有你院里的德因泽也正好不在你身边,如此巧合,不知可有什么联系啊?”
秋宁一听这话,立刻站起身来,行了一礼:“福晋所说之言,妾身实在不敢承受,至于德因泽和布尼雅,是德因泽要去更衣,妾身怕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错了规矩,这才使布尼雅去伺候她,绝对与此次事件无关,还请福晋明察。”
大福晋眼中闪过冷意,又看向舒鲁:“布尼雅和德因泽可找到了?”
说起这个,舒鲁脸上倒是闪过一丝尴尬,嗫嚅着道:“回大福晋,奴才去了两处淨房找人,却发现德因泽福晋都并未去过,奴才找人打听,才知道有人告诉他们西边的净房不能用了,她们便回了东二院更衣。”
“什么?”这件事却是切切实实的出乎了大福晋的意料。
按照她和烏蘇嬷嬷的准备,今日本该是故意在阿巴亥散步的路上,让她听见不好听的话,而那两个丫鬟身上,周围路过的假山和地上,都撒有催產功效的香料,她闻久了自然会身子不适,再加上心绪起伏过大,她本身的孕体也有问题。
若是此时正好遇上了吃了闹肚子茶水点心,又在自己引导下只能来东面净房的孟古哲哲,两人之间的氛围必然是好不了多少的,即便之后阿巴亥没有流产,但是惊动胎气只怕也是避免不了的,到时候自己便也从这件事中摘了出来。
等日后这孩子若是有个万一,那第一负责人自然便是根本说不清楚的孟古哲哲。
这其中最拿不准的应该是阿巴亥自己的心思,若是她真一心一意要栽赃给自己,不愿连累孟古哲哲,那自己怎么操作都无用,但是大福晋相信,当陷害自己已经失算的时候,阿巴亥会知道该如何选择的。
毕竟不管她和孟古哲哲表面上多么要好,两人毕竟还是竞争关系,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自己只需装装可怜,就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又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没想到啊,这个孟古哲哲竟然如此谨慎,一场宴会一点吃的喝的都没有动,最后反倒是德因泽中了招,原本想着德因泽这样的宠妾除去也挺好的,但是没想到竟又连德因泽都没算计到。
大福晋的脸一时间有些发黑,但是她到底还知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在哪儿,因此忍下了心中的恼火,勉强一笑:“既是如此,那看来都是巧合了,德因泽也是小心,竟还走这么远的路回去更衣。”
秋宁此时心里也是鬆了口气,想说得亏这两人机灵,不然今儿还真要费一番功夫了。
“德因泽年纪轻,行事小心些也是有的。”
她这会儿已经看明白了,今日这桩事,只怕都是大福晋一手安排的,倒是果真浪费了她这一番苦心,竟然还想来个一箭三雕,把自己阿巴亥和德因泽都算计进去。
不过阿巴亥自己只怕也不清白。
她可不信,一个健壮的孕妇,能因为那几句话,就气成现在这样,阿巴亥并非什么玻璃心的人,她的身体绝对出了大问题,而她撒谎隐瞒,只怕也是想要利用身体做一些谋劃。
秋宁想着这些,只觉得心乱,同时又感觉荒谬,自己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这些人竟然依旧不放过她,努尔哈赤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她不信这些人是为了努尔哈赤的宠爱而争来夺去的,她们多半还是为了权力和地位。
一个大福晋之位已经足够人眼馋了,更何况努尔哈赤打下的这些基业,难道她们都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看的,让旁人来继承吗?
若是她只怕也会不甘。
想到这儿,秋宁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愤怒,她抬头冷冷看了一眼大福晋,语气漠然:“既然此事与妾身无关,今日妾身久坐,也觉身体不适,是否可以告退離开了呢?”
大福晋被秋宁这冷言冷语说的有些尴尬,刚想说些什么,烏蘇嬷嬷正好从外头进来,她刚刚把宴席上的首尾处理干净,原本想赶紧过来这边收尾,但是没想到就正好听到了大福晋和舒鲁的对话。
现在眼看着谋划都落了空,乌苏嬷嬷也不泄气,只想着赶紧得把这件事了結了才行,可万不能牵扯到大福晋身上,因此她这才急忙进来。
“福晋,各家的福晋奴才已经都送回去了,如今前头的宴也散了,如今阿巴亥福晋这边只怕还要好一会儿,既然孟古福晋不舒坦,倒也不必让她也跟着苦熬了。”
大福晋还是很听乌苏嬷嬷的话,便也顺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吧。”
秋宁行了一礼,转身便告退了。
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吉蘭正候在门口,见着她出来了,急忙上来搀扶。
“我让你盯着塔娜,如今可有結果了?”主仆两人走的远了一些,秋宁这才问道。
吉蘭看着有些紧张,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低声道:“奴才听了您的吩咐,一直盯着塔娜做事,但是她也没做什么,只是让人将阿巴亥福晋摔倒的那块地仔细清理了一番,唯一有些古怪的是,她清理的特别干净,甚至还把地上染了血的土都铲掉了,两面的假山石和地上的石子路也用清水清洗了一番。”
秋宁听了这话忍不住蹙眉,至于这么快就把案发现场打扫的这么干净吗?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遮掩什么。
就在秋宁深思的这会儿,吉蘭又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她低声道:“奴才看着实在觉得古怪,便趁人不注意,将她铲走的土偷来了一点,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秋宁一听这话都愣住了,竟是没想到,吉蘭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秋宁接过荷包,对着吉兰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我回去就看。”
正说着,又听到身后藏书阁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声。
秋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不管阿巴亥想利用这一胎做些什么,不得不说,流产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伤害是极大的。
秋宁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这一遭之后,她到底后不后悔,倒不是她心疼阿巴亥那个未成形的孩子,而是她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吉兰也被这声哭嚎吓住了,她白着脸道:“阿巴亥福晋的孩子保不住了吗?”
秋宁叹息一声:“只怕是保不住了,到时只怕又是一场风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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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和吉兰很快就回到了自家院子,她们回去的时候,德因泽和布尼雅正一脸焦急的在院里候着,见着她们回来了,两人都急忙迎了上来。
“福晋,我听人数阿巴亥福晋摔着了,可是真的?今日的事情着实有些古怪,您没事吧?”德因泽这会儿也是想明白了今日情形的古怪之处,急忙就找秋宁倾诉。
秋宁见她面色惶急,便也立刻出声安抚她:“别担心,我没事,就是阿巴亥这一胎可能是悬了,你们二人没出什么问题吧?”
德因泽听了这话才松了口气,而一旁的布尼雅则回答道:“我陪着德因泽福晋去更衣,有人说西边的更衣处不能用 了,让我们去东湖边的,我感觉可能有问题,便索性和德因泽福晋回来了,結果我们刚回来没一会儿,大福晋身边的舒鲁便过来问话,听说我们并未去到东湖边,她面上的神色有些不对,但是很快又离开了。”
秋宁听着这话冷笑一声:“她的面色当然不对了,没能诬陷到我们,只怕她心里遗憾的很呢。”
德因泽再蠢如今也听明白这句话了,她的面色立刻变得惨白。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叹了口气:“今日之事只怕是冲着我来的,你是受了连累,今日你也辛苦了,且回去歇着吧。”
德因泽知道秋宁这话的意思就是后面的话不好叫自己知道了,虽然德因泽有意成为秋宁的心腹,却也明白一步一个脚印的道理,因此倒也没有强留,行了一礼之后,便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西厢房。
而秋宁则是和两个心腹丫鬟回了自己屋里。
一回屋,秋宁换下身上的大衣裳,便拿出吉兰偷来的土,倒在了炕桌的茶盘上。
布尼雅有些惊讶,但是倒也没有多问,秋宁仔细观察这些土壤,就是普通的黑土壤,隐隐还有一丝血腥气,别的她倒是看不出来。
一旁的布尼雅嗅觉比较灵敏,她突然道:“我闻着这土里好似有一丝香料的气息。”
秋宁一愣,转头看向布尼雅,布尼雅一时间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我鼻子灵,却并不懂香料,但是这味道的确像是香料的味道,就是并不明显。”
秋宁听了也细细嗅了嗅,果真闻到了一丝浅淡的药味,她并不爱香料,因此也闻不出这是什么。
秋宁沉吟片刻,将土壤又装回了荷包里,她把荷包递给了布尼雅道:“你去在外头找个大夫,让他看看这土里有什么蹊跷,查的时候谨慎些。”
布尼雅立刻点了点头:“奴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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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这边已经察觉出了问题,但是大福晋这边还是茫然无知,她这会儿正坐在小茶室里,听着隔壁阿巴亥惨痛的呼声。
大福晋面上没有丝毫动容,倒是眼底眉梢能隐隐看出一丝痛快。
她浅斟了一口茶,对着底下的舒鲁吩咐:“去把那两个丫鬟看好了,今日出了这样一件大事,大汗必定是要过问的,到时候这两个丫鬟便是人证。”
就算这次没算计到孟古哲哲,但是阿巴亥被气到是因为丫鬟捧高孟古哲哲,总能在大汗心中留一丝影子,如此牵连不到她也能恶心到她。
大福晋心里的主意打的响亮,但是乌苏嬷嬷却是眉头一皱,她们这次的计划算不上完美,中间经手的人太多,计划也过于复杂,若是有一个环节出问题,那就是全盘皆输,现在最要紧的可不是再去算计已经脱身的孟古哲哲,而是保全自己。
因此她并未应和大福晋的话,而是对着舒鲁使了个眼色,淡淡道:“那两个丫鬟具都是没心肝的,犯下如此大错,便是把一家子的性命都搭上了,果真是糊涂。”
舒鲁一下子明白了乌苏嬷嬷的意思,她有些犹豫,又看向大福晋。
大福晋却是皱了皱眉,她也明白了乌苏嬷嬷的意思,可是她还想着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呢,就这么饶过孟古哲哲吗?
最后大福晋到底没有反驳乌苏嬷嬷的意思,有些不满的点了点头:“嬷嬷说的不错,是这个道理。”
舒鲁心中立刻松了口气,在她看来,这两个丫鬟的确得除去才算心安,大福晋虽然不怕,可她们这些经手的奴才却是提心吊胆啊,毕竟大汗的手段,她们都是清楚的,万一撬开她们的嘴了呢?
大福晋主仆在这儿打哑谜,伊尔根觉罗氏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只是垂着眸一言不发,阿敏哲哲更是只当自己不存在,一双眼睛枯木似得无神。
她们就这么听了一会儿阿巴亥的惨叫声,大夫终于过来回话了。
大夫一进门,便有血腥气扑面而来,大福晋用帕子遮了遮鼻子,皱眉道:“阿巴亥如何了?”
大夫颤抖的跪倒在地:“回大福晋的话,阿巴亥福晋受惊过甚,孩子已经掉了,奴才无能。”
这个结果大家都能猜到,因此大福晋神情依旧平静:“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保养阿巴亥的身体,小产伤身,莫要让她受罪。”
大夫听闻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心下也松了口气,急忙谢恩:“奴才遵命。”
大福晋处理完事情,便站起身来,她扫视一圈道:“今日阿巴亥流产之事,是因为底下奴才言语不当,刺激阿巴亥动了胎气,而阿巴亥跟前侍奉的人也不经心,没能照顾好自家主子,这其中的罪过按理来说应该打死都不算重,但是到底事关重大,便将你们的错处都记下,我禀明大汗之后再做处置。”
大福晋如今到底还记得乌苏嬷嬷的嘱托,这样的大事,自己不能一言而决,否则哪怕是冤枉的,大汗那样敏锐的人只怕也会怀疑她,毕竟这件事受益最大的就是她。
想着这些,大福晋只觉得气馁,自己这个大福晋,当的真是没意思。
说完她竟也有些意兴阑珊,摆了摆手便要离开:“你们都散了吧,我去回禀大汗,其他人好好照顾阿巴亥。”
看着大福晋离开,所有人都起身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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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时这天下午,知道这件事的处理结果的。
那两个丫鬟还不等大汗发问,便已经畏罪自杀,调查她们的社会关系,也发现她们不过是普通的丫鬟,并无和任何人有过交际,不过吉兰曾和秋宁提过,其中一个小丫鬟之前仿佛在膳房做事,曾和吉兰套过近乎,但是吉兰一直牢记秋宁的吩咐,压根没有理会她。
秋宁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发寒,大福晋还真有一股不把她害到不罢休的精神啊。
至于伺候阿巴亥的人,原本是要打板子重罚的,但是关键时候阿巴亥醒来了,拖着虚弱的身子在努尔哈赤跟前给自己的人求情,最后努尔哈赤没法,只能暂时饶了她们。
听说大福晋还提议要再找一个大夫来给阿巴亥保养身体,也被阿巴亥给拒绝了,口口声声只信之前伺候惯她的那个。
秋宁只觉得好笑,这两人还真是唱了一场大戏啊。
不过她白白受了一场算计,也不能就这么过去了,等荷包里的东西的结果出来了,她是一定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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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一直盼望的结果,终于在第二天下午有结果了。
布尼雅是找了三个大夫分别辨认,不过她们辨认之后的结果也很一致,那土壤里含有微量的麝香。
麝香这样鼎鼎有名的打胎神器秋宁如何能不知道,不过只是微量的麝香,闻一闻只怕也没有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看来阿巴亥这一胎果然有猫腻。
秋宁深吸一口气,也不做什么准备,拿着荷包就往努尔哈赤的住处去了。
自己又不是什么福尔摩斯,判案这种事还是交给努尔哈赤吧,她就不信努尔哈赤对这次的事情心中没有疑虑。
不然他也不会处理完昨天的事情之后,连安慰阿巴亥都没安慰,更没有理会大福晋,而是冷着脸回了自己书房,对这件事也没个定论,如今阿巴亥还在藏书楼住着呢,秋宁以为,以努尔哈赤的心智,肯定看出了这其中的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