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迁都
这天晚些时候, 朱瞻基来了秋宁处用饭。
秋宁这么些时日观察下来,也看明白了朱瞻基的用饭习惯, 他就是喜欢重油重盐的吃食,也嗜甜,自己这儿做的减糖版的甜品他都觉得没味道。
但是秋宁可不会由着他这么不健康的饮食,再说了她自己也想吃点健康的,因此每次朱瞻基来她这儿,桌上的饭菜都是极为清淡的。
朱瞻基吃着吃着就皱起了眉,有些不满道:“你这儿的饭菜怎么这么淡?尚膳监那帮奴婢手艺越发敷衍了。”
在明朝前期,太监的地位是很低的, 后宫主要依靠女官制度运行, 因此朱瞻基提起这帮太监也是满脸的不屑。
秋宁却笑着摇头:“倒不是他们的错, 是我不爱吃味道太重的饭菜,太医也曾告诉我, 饮食清淡有益身体健康, 我如今怀着孩子,更该注意了。”
朱瞻基之前听人说饮食要清淡的话,都快要把耳朵磨出茧子了, 却并不往心上去, 但是如今意识到妻子还怀着孕,倒是理解了。
“太医说的有道理,你如今是双身子,饮食上的确要注意些。”
秋宁见他赞同,便也继续乘胜追击:“殿下平日里口重,难免有损贵体,日后也该吃的清淡一些才好,否则妾身心中也是难安呢。”
朱瞻基皱了皱眉, 面上看不出喜怒。
“好,孤明白你的心意,你就放心吧。”
听他突然称孤道寡,秋宁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他有些不高兴了,便也不敢再劝,只笑着点了点头:“殿下不怪我多言就好。”
见她如此小心,朱瞻基到底是露出一丝安抚意味的浅笑:“我怎么会怪你呢,你也是为了我好。”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了顿饭,吃完饭之后,又一起去书房画了画,朱瞻基对秋宁画技的进步十分惊叹,忍不住道:“你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的,若是幼时认真学习,今日成就定然不低。”
秋宁浅浅一笑:“如今学倒也不晚,就是要烦请殿下多多教导我了。”
要说男人都有好为人师的心理,朱瞻基自然也是一样,一听这话竟也有了兴致,又仔细和秋宁讲解了几种笔法,两人看着倒也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但是很快这个幻想就被打破了,秋宁怀着孕不能侍奉,眼看着到了休息的时候,朱瞻基自然也不会留下,到底是告别离开了。
秋宁将人送出了宫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中神色平静。
王掌言在一旁低声道:“殿下应当是没去后头。”
秋宁轻笑一声:“就算他去了后头又能如何,孙氏也是殿下的嫔御,殿下过去不是理所应当吗?”
王掌言仔细观察秋宁的面色,见她果然没有半分违心之意,神色也终于缓和了许多。
“娘娘能想明白这一点就好,娘娘到底是正妃,娘娘肚里出来的皇孙到底与旁人肚里的不同,娘娘只管稳坐钓鱼台,那便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王掌言说的信心满满,秋宁却觉得有些好笑,谁又能想到呢,看起来温文尔雅文武双全的太孙殿下,竟也会在日后做出无过废后的大动作。
秋宁把这念头藏到了心里,也不多言,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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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这边还算安稳,但是太子妃那边就不这么平静了,太子今日很是罕见的过来了。
太子长得胖,腿脚也不利索,平日里基本不在各处走动,今日过来也是费了不少劲。
“今日怎么郭氏那头又闹起来了?她就那样浅薄的性子,你让着她一些也就罢了。”太子一边喝茶一边道。
太子妃听着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让着她,自打她入东宫,我让着她多少回了?她今儿都讽刺到我脸上了,我便是个乌龟王八也该伸伸头了。”
太子被太子妃这番牙尖嘴利的话堵的脸色乌青,这才想起来问事情的原委:“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她哭天抢地的,也没和我说明白。”
太子妃又翻了个白眼,却也懒得和他多说,只给身边的刘典言使了个眼色,刘典言这才一五一十的将今日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太子听完脸就沉了下来,低声斥道:“真是胡闹!”
说完又撑着笑脸看向太子妃:“都怪我,是我把她惯坏了,让你受委屈了。”
太子妃一听这话冷哼一声:“我受些委屈倒也无妨,可不能把太子的心尖尖给得罪了,不然竟是无缘无故的招来一顿训斥。”
太子面上越发尴尬,却也只能低声下去的赔罪:“是我偏听偏信,误听人言,误会了你,好幺娘,你自来是个贤良大度的,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幺娘是张氏的乳名,如今除了她母亲,也就太子叫的出口了。
张氏被臊了个脸红,之前的那点气也消散了:“你啊,也就这张嘴能糊弄糊弄我了。”
老两口竟也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和好了。
刘典言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抹了一把汗,太子妃还真是有本事,将太子的性情摸得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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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直到了永乐十八年的八月,南京的天气热的有些邪门,秋宁每日在屋里根本待不住,只能出来坐在廊下透透气,身边还得有个宫女帮她扇冰鉴里的凉风。
但是即便如此,秋宁也是坐一会儿就出一身的汗,实在是难熬的很。
“娘娘这般苦夏,不如臣再去尚宫局多要些冰?”王掌言一脸忧虑的道。
秋宁却摇了摇头:“这些冰也尽够了,等用完了再说。”
见秋宁如此节俭,王掌言不免也有些感叹,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王掌言又和秋宁聊起了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儿。
要说永乐十八年发生的最有历史影响力的事情,那就不得不说朱棣设立东厂的事情了。
而王掌言也聊的是这个:“皇爷设立了东辑事厂,衙署就在北京的东安门北边,如今皇爷是越发重用宦官了。”
王掌言谈起这事儿,面上也满是感慨,所谓权势,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洪武爷在后宫重用女官,那宦官便只能是干点粗活跑跑腿的下场。
但是如今永乐爷重用起了宦官,她们这些女官自然就如履薄冰。
秋宁听到这事儿先是愣了一下,心中升腾起一种见证历史的荒谬感,等听到王掌言后面的那句感叹,她倒没有多惊讶。
明朝的女官制度,从永乐开始便是一步步走向末路。
朱元璋用女官,是觉得女的不会有男人那样大的野心,再加上一生都困在后宫之中,自然也不会产生内外勾结的事儿,但是他却没想到,女性也是有父母兄弟的,女性也不是天生就没有权力欲望的人。
一开始只有一些贫苦人家的女儿入宫为女官,她们或许只能依靠皇帝的赏识往上爬,但是慢慢发展着,一些勋贵家庭,也少不了将旁支女儿送进宫来,天长日久的,后宫便也和前朝一样开始拉帮结派了,至于内外勾结之事,也随着时间的发展开始变得普遍,最后皇帝反倒成孤家寡人了。
也是因此,朱棣发现女人也不可信了,那能信的还有谁呢?就只有既无后人也无社会地位的宦官了。
高门大户再怎么不要脸面,也不会把自家孩子阉了送进宫廷,清高的读书人更是十分鄙夷排斥这些不健全之人,贫苦人家出身的宦官,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皇帝的信任。
所以即便朱元璋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使宦官参政,他也拦不住这个大势。
想到这儿,秋宁叹了口气,嘴上却还是安慰王掌言:“我看着还是女官做事体贴放心,皇爷自也是明白你们的好处的。”
王掌言一听这话,面上神色到底是缓和了些许,柔声道:“那下官就承娘娘吉言了。”
这天一直等到傍晚,秋宁本打算收拾了回内室,没想到还没动呢,外头就传话,太孙殿下来了。
秋宁急忙起身,朱瞻基却已经走进来了。
“不必多礼。”他一边大步朝着秋宁走来,一边拦下了秋宁的动作。
他两三步走上前来,扶住了秋宁的手臂:“你怎么在外头坐着?可是屋里太热了?你的冰可还够?”
秋宁笑着摇头:“冰暂时倒是尽够了,就是屋里有些闷,坐在廊下畅快些。”
朱瞻基这才点了点头,夫妻俩互相搀扶着进了里间。
等进了房里,秋宁让人多拿了几个冰鉴进来,朱瞻基自来是不耐热的,一到夏天,他房里用冰的量总比别处多些,皇爷最是疼爱这个孙子,竟也由着他,每次他的冰不够,也全是皇帝补给他。
秋宁如今自然也不敢慢待这位凤凰蛋。
朱瞻基饮下一口宫人端上来的冰茶,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有件事要和你说,北京的宫殿将成,下个月我就得往北京去了。”
秋宁一听这话顿时一惊:“这么快吗?之前不说说年底才能成吗?”
朱瞻基摇了摇头:“这一路过去,也得到年底才能到北京,时间正好,到时只怕我和父王还有皇爷爷都得走。”
秋宁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太子要走,那太子妃肯定也要同行,若是整个东宫单单把她落下了,安全保障也是个问题啊。
“那我这儿殿下觉得该怎么办呢?”秋宁心里犹犹豫豫的。
朱瞻基摆了摆手:“你的肚子要紧,还是等你诞下孩子,明年开春再往北京去吧。”
秋宁只能点头应下,要是她跟着一起走,必然会在半路生产,到时候只怕会更糟糕,留在南京至少生产不会太过凶险。
但是旁人都走了,她自己却被留下,心里难免还是觉得有些不安,秋宁便也没有心思再去讨好朱瞻基了,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朱瞻基便离开了。
王掌言等朱瞻基走了,这才走上前来低声道:“娘娘既然要留下,那就得准备妥当了,生产本就是鬼门关,再操心也是不够的。”
秋宁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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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皇帝在内宫设宴,儿孙内眷都要参加。
秋宁明白,只怕这就是迁都往北京的践行酒了。
因着是家宴,东宫的内眷便也没有穿正式的朝服,琢磨着朱棣的喜好,秋宁和太子妃一样,都换了一身宝蓝色的通袖圆领衫,上面的纹样都是暗纹,太子妃是团花暗纹,秋宁是奔兔暗纹,显得端庄又不露锋芒。
婆媳俩都穿的低调,孙氏倒是有自己的小巧思,她穿了一身鹅黄色交领襦裙,显得十分活泼。
太子妃一见她这个打扮就笑了:“这是你当年刚入宫,第一次见皇爷时的打扮吧?”
孙氏笑着挽起了太子妃的手臂:“还是母妃记性好,当时皇爷还夸我这身衣裳好看呢。”
太子妃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皇爷不过是随口一说,这傻丫头竟然就记住了。
其实也不能怪她挖空心思想要讨好皇爷,原本好好的太孙妃就这么跑了,大家都觉得皇爷是不喜欢她,她也少在皇爷跟前露脸,这次过去参加宴会,她肯定心里打鼓,只能想尽办法讨好皇爷了。
“好,既然是皇爷赞过的打扮,那就这么穿吧。”太子妃笑着拍了拍孙氏的手背,低声道:“这就走吧。”
几人就这般浩浩荡荡到了交泰殿,她们来的时候,朱棣的一些妃嫔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这些妃嫔们也各个都穿的很低调。
倒也不是她们都统一喜欢这个风格,只是因为八月下旬的时候,王贵妃才刚刚薨逝。
王贵妃深受皇帝宠幸,甚至可以说是徐皇后死后后宫第一人了,她死后,皇帝还因为这事儿辍朝几日,表现的十分悲痛,太子为了表现孝心,都搞了一波封建迷信,还亲自为王贵妃的祈福文书作序。
现在虽然葬礼已经办完了,大家也不敢真的就大红大绿的不当一回事。
秋宁和太子妃的穿着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大家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太跳脱了。
而诸人看见太子一家进来了,几个妃嫔也表现的十分客气,因为她们现在可都清楚的很,日后等老皇帝死了,她们这些人是死是活都是太子和太子妃一句话的事儿。
因着这点生存困境,秋宁甚至觉得其中几个妃嫔对太子妃都有些巴结了。
太子妃仿佛也十分享受这样被人簇拥的感觉,笑意盈盈的与众人说话。
秋宁则是老老实实的跟在太子妃身后,并不敢多言。
几人坐了一会儿,外头终于有了动静,小太监通传,皇爷,太子和太孙到了。
众人这才都纷纷站起身,准备行礼迎接。
秋宁也是终于要见到传说中的永乐皇帝朱棣。
但是此时的她却不敢乱看,只规规矩矩的跟着太子妃行礼。
随着脚步声临近,秋宁和众人一起行了大礼:“参见皇帝陛下,太子太孙殿下。”
秋宁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袍角从自己眼前略过,便听到一个略显老迈的嗓音:“免礼平身吧。”
秋宁战战兢兢的站直了身子,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敢偷偷瞄了一眼座上的老人。
只见他身着明黄色常服,长须,国字脸,肤色黝黑,看着十分有威严,尤其是一双眼睛,隐含精光,秋宁只瞄了一眼便忍不住低下了头。
“好了,都坐吧。”他淡淡道。
众人这才坐下,秋宁等坐下了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紧紧攥着拳,手心都被汗打湿了。
原本说着不紧张不紧张,结果等到了关头,还是紧张了。
这倒也难怪,自己生前参加面试都会被面试官吓住,更不必提人家还是皇帝了。
“今日是家宴,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再过几日,我,太子和太孙便要前往北京了,今日也是我们一家在南京最后一顿团圆饭,行了,我也不多说了,都用饭吧。”
这人说话果真是简单明了,一句多余的都没有。
而太子就不能这样了,他端起一杯酒水,站起身来,笑着道:“北京宫殿建成,乃是大喜事,儿臣便在此敬父皇一杯,愿日后祥云绕梁,福运绵长。”
朱棣听了这话,浅笑了一下,拿起酒盅饮了一口:“好,太子果然是读过书的,这说话也比旁人好听。”
太子也笑着将酒饮下,父子俩看着倒真像是没有一点隔阂似得。
朱瞻基看着这一幕,也跟着给皇帝敬酒,一时间祖孙三人看着真真是亲亲热热一家人。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皇帝在席上仿佛就像是一个大家长,对自己的晚辈也罢,妃嫔也罢,都像是唠嗑一样一一垂问过去。
孙媳妇也没错过,仔细问了问秋宁的怀像,知道她的产期就在年底,便也直接嘱咐她不必跟着一起走了,等生完孩子再说,言辞间还勉励了她几句。
秋宁恭敬应下,此时的朱棣看着,仿佛就像是一个普通家里的老人,关心晚辈,言语亲切,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可是在场之人,却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松懈半分,各个都是绷直了神经,说一句话也得千思百想才敢说出口。
孙氏那身鹅黄衣服到底是白费了心思,皇帝看都没看她一眼,问话时,也跳过了她,仿佛是眼里没她这个人似得。
等一家人从交泰殿出来,孙氏眼圈都红了,却又不敢哭,只能忍着,一直生生忍到了东宫。
忍到太子去了郭良娣院子,几人走到清宁宫门口。
最后还是太子妃一句:“好了,都回去歇着吧。”
孙氏眼泪这才哗啦啦流了下来,捂着脸就跑了。
看着孙氏的背影,太子妃叹了口气,对着朱瞻基道:“她也是可怜,你日后要多安慰安慰她,皇爷并非厌憎她,今日这么多人,没顾上也是有的。”
朱瞻基眼底满是担忧,但是面上却只是笑着道:“她就是小孩子脾气,母妃不怪她失礼就好。”
太子妃摇了摇头:“我何曾会怪她呢,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朱瞻基这才和秋宁一起往后头去了,朱瞻基自打和太子妃分别后,皱紧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秋宁看出了他的心思,等快走到承华宫了,这才笑着道:“殿下,孙氏今日受了委屈,您去看看她吧,我这儿一切都好。”
朱瞻基又装模作样的推辞了几句,但见秋宁依旧坚持,便也假装被说动了,柔声道:“你果真是贤德之人,孙氏也会记着你的好的。”
秋宁心里好笑,她用得着叫旁人记住她的好处吗?
看你们一副苦命鸳鸯的样子,我才懒得当这个打你们的棒槌呢。
“殿下言重了,这不过是我应该做的。”秋宁面上依旧温柔。
朱瞻基听到这话,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孙氏住处去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秋宁面上波澜不惊。
王掌言却有些不满:“不过是没被皇爷垂问几句,她倒是委屈了,皇爷这般日理万机之人,哪里轮得到她挑拣。”
秋宁轻笑一声:“若是皇爷对所有人都淡淡的,她自然不会难受,但是偏偏皇爷把旁人都问了,只落下了她,她肯定不舒坦。”
实际上秋宁觉得,自己能被垂问一句,也是多亏了这个肚子,否则她估计也轮不到一句话,但是孙氏就想不通这个道理,皇爷眼看着要死的人了,她又何必争这一口气呢?
她的未来都在朱瞻基身上啊。
但是秋宁当然不会多话,转身便往自己住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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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之后,整个南京紫禁城都动作了起来,各处都开始收拾行李了,大家都准备一齐搬到北京去。
只有秋宁院里还是安安静静。
她身边伺候的人,生怕她心里不得劲,都挑着趣事讲,来逗她开心。
但是其实秋宁心里并没有多难受,留下就留下呗,迟早都得过去,她并不着急。
而且若是她没有记错,日后太子登基之后,太孙还得回南京镇守。
她指不定日后还得回来呢。
就这么热热闹闹许多天,终于到了迁往北京的日子。
秋宁亲自将东宫一家子送出门,看着他们上了马车。
在离开之前,太子妃还仔细叮嘱她:“如今南京宫里人手比之前少了一些,但是你跟前伺候的定是短不了的,你有什么缺的,去找尚宫局要就是了,我都是吩咐过得。”
秋宁全都应下,她的姐姐胡尚宫这次也跟着皇帝一起往北京去了,南京留下的是郭尚宫,她才不去自投罗网呢,该准备的东西她都准备好了。
孙氏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仿佛是有些不甘,又仿佛是有些幸灾乐祸,最后只淡淡说了句:“祝愿姐姐生产顺利,妹妹可在北京等着姐姐呢。”说完就上了马车,也不等秋宁回话。
秋宁被她这态度弄得有些疑惑,心说她这是祝愿我还是在阴阳我呢?
还没想明白呢,朱瞻基过来了,他安慰了她两句,大多都是些片汤话,不过他倒是承诺秋宁,等她产子之后,他就亲自过来接她,其实主要是因为年后他得来南京给孝陵的朱元璋上坟。
但是秋宁就只当他是为了自己了,笑着点头应下。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秋宁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承华宫。
人都走了,总算是清净了,自己也能好好享几天清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