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生女
人都走了之后, 整个皇宫似乎都安静了下来,秋宁成了整个皇宫中, 地位最高的人,因此竟也不必顾忌什么了,也不必一直窝在东宫这一亩三分地里不敢出门了,偶尔去御花园走走,偶尔去宫苑里转转,竟是比之前都自由了许多。
秋宁甚至都有些喜欢现在这个环境了,心情也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不过她这样四处溜达的日子也没过几天,很快就入秋了, 天气变冷, 她作为孕妇, 自然得好生保养了,以免因为换季而生病。
因着有了身孕, 秋宁这个冬季的份例却不少, 根据王掌言的说法,她的炭火和用度都比往年多了一倍,这都是太子妃走前的安排, 是生怕把她冻着了。
秋宁觉得有些好笑, 这哪里是怕她冻着了,分明是怕她肚里的孩子冻着了。
不过不管初心是什么,既然自己享受到了好处,秋宁便也真心感激太子妃的关照。
“太子妃自来慈爱,为人又周全,这都是我的福分啊。”
王掌言见她这般言语,忍不住低声道:“太子妃的确安排的妥当,但是如今尚宫局掌事的却是郭尚宫, 咱们还是得加点小心才是。”
秋宁听了点了点头,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虽然炭火啊吃食啊什么的都不归尚宫局直接管理,但是毕竟都是要靠尚宫局调配的,郭尚宫在宫里积累多年,指不定就在惜薪司和尚膳监有自己的人。
“这几日不管吃食、炭火还是衣裳料子,只要是我用得到的,都得小心提防着些,也就辛苦这几个月了,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一定重重有赏。”
秋宁郑重的叮嘱了一番身边的几个伺候的人。
几人都肃声应是。
但是王掌言为了宽她的心,还是安慰她道:“娘娘也不必太担忧,胡尚宫虽然跟着皇爷一起走了,但是留下的人里也有不少咱们自己人,一定不会让您有事的。”
秋宁听了这话也不惊讶,胡善围在后宫混了几十年,要是没点这个准备,那也就白混了。
“姐姐为了我真是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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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终于要到了生产的日子了。
这段时日,秋宁这儿也并不平静,首先是她这一胎,怀像并不怎么好,孩子在她肚子里也挺折腾的,闹得她休息不好也吃不好。
其次就是,一些小动作也并没有消失,她的吃食中查出来两次有相克的食物,炭火和香料中查出来一次加了孕妇不宜的香料。
秋宁可不会在这种事上忍气吞声,每次发现了,都会把事情闹大,直接将郭尚宫叫过来贴脸开大。
郭尚宫也只觉得晦气,自己虽然想要折腾太孙妃,但是却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谋害皇嗣啊,要是真在她的看顾下有个万一,她可是第一个跑不脱的。
这些多半都是其他人出的手。
可是郭尚宫到底是尚宫局的负责人,无论如何都把责任推脱不出去,最后只能憋憋屈屈的挨骂,然后回去狠狠地处置那些负责的人。
这样事儿基本上都是查不出幕后黑手的,下毒的太监宫女们第一时间都选择了自尽。
秋宁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感叹背后之人的心狠手辣,同时她也能猜出是谁下的黑手。
必定是孙氏,除了她没人会这么恨自己了。
而且她在离开之前,和自己说的那句阴阳怪气的话,和那时古怪的表情,如今想来也有原因了。
想到这儿,秋宁心中冷笑,既然她敢做出这样的恶毒事儿,那自己也不会轻易饶了她。
不管秋宁怎么琢磨着日后报复孙氏,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生产。
给她接生的婆子和太医都是早早就准备好的,都是自己人,秋宁倒没有太过担心,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在他们入宫陪产之前,秋宁还是让人又调查了一遍家里的情况。
看看有没有突然消失的家人,有没有突然暴富的情况出现。
反正她看多了宫斗剧,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也幸好在这方面没出什么问题,秋宁也便安安静静的等着生产了。
十一月二十七这一天,秋宁原本想去院子里走一圈的,结果刚穿好鞋,她就感觉有些不对了。
肚子里突然开始一阵阵的疼。
这个情况之前也曾出现过,最后都是乌龙,但是秋宁却也不敢真的不管不顾,立时也不出去转悠了,急忙让人去请太医和稳婆。
一下子,整个承华宫便热闹了起来。
王掌言到底是个有经验的,行事忙而不乱,先让人将秋宁扶到了榻上坐下,又让人去烧热水。
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把准备做好为上。
很快的太医便来了,稳婆也到位了。
太医不能亲自诊脉,诊脉的是跟在太医跟前的医女。
这个医女年纪不小,医术也很不错,很快就意识到,这回是真的应当要生了。
“多半只怕是要生了,将娘娘扶到产房去吧。”
即便心里很确定,但是医女嘴上还是留了口风。
一边的太医倒是很懂宫里人的行为方式,因此很快就判断出是真的要生了,立刻便开始吩咐底下人准备起来了。
秋宁被人连被子一起抬到了早就准备好的产房中,两个稳婆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她这会儿还是有些恍惚,竟然这么快就要生产了吗?
两个稳婆倒是经验足,一个给她按摩身体,一个给她细细嘱咐待会儿要怎么发力。
秋宁一开始还认真听着,到了后头也没这个心思了,阵痛是越来越剧烈的,一开始还能忍受,到了后头她痛的几乎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但是两个稳婆还是十分稳当,一边吩咐她攒点力气,一边吩咐几个宫女去给她熬参汤。
也不知道痛了多久,秋宁终于听到稳婆焦急而又兴奋的声音:“宫口打开了。”
秋宁这会儿浑身都已经湿透了,身下因为羊水破了,虽然已经换了几次床单,但是还是有些潮湿的,身上的衣服更是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稳婆当机立断道:“再换一个褥子过来,娘娘,孩子眼看就要生出来了,您一定要听从奴婢的指令用劲。”
秋宁这会儿虽然已经疼的意识不清,但是还是知道什么要紧什么不要紧的,忍着难受点了点头:“你是有经验的,我都听你的,我和孩子也都拜托你了。”
稳婆听着这话,抬头冲着秋宁笑了笑:“娘娘您就放心吧。”
之后便又是一阵疼痛的分娩过程,秋宁根据稳婆的指导开始用力,随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痛,秋宁几乎要被疼晕过去。
可是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晕过去,她必须得保持清醒,否则便是一尸两命。
人有的时候精神力和意志力是很强大的,秋宁此时就有这样的感觉,她强力催眠自己去忽略那种刻骨的疼痛,而是只专心听着稳婆的指导,一点点用力。
她想他此时的神情一定很可怕,见多识广的王掌言此时看着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担忧,她握住秋宁的手,眼圈泛红道:“娘娘,您坚持住,很快就好了。”
话音刚落,稳婆欣喜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头出来了,头出来了!娘娘,胎位很正,您再坚持坚持。”
秋宁心中欣喜,竟也恢复了不少意志力,王掌言急忙给她喂了一口参汤,低声道:“娘娘,您可要撑住啊。”
很快的,随着□□撕裂般的疼痛,孩子终于分娩,秋宁只觉得如释重负,终于是解脱了。
稳婆抱着孩子,凑到了秋宁跟前,笑着道:“娘娘诞下了一位小郡主,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秋宁早就猜出这一胎是个女儿,因此也不惊讶,笑着点了点头,但是她此时已经没力气再去抱孩子了,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蹭了蹭孩子柔嫩的脸蛋,沙哑着嗓音道:“好好照顾小郡主,及时给北京报信。”
稳婆笑着点头,一边的王掌言虽然有些失落这一胎不是男孩,但是此时面上也挂上了笑容,她低声道:“娘娘您就好好休息吧,臣会照顾好小郡主的。”
秋宁听到这话,终于是松了口气,很快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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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秋宁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她都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她的身上还是有些酸痛,屋里也是暗沉沉的,厚厚的帐子层层叠叠,让她看不到一点亮光。
秋宁想要张口喊人,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在昨天已经彻底被喊哑了,最后她只能动了动手,想要掀开帐子。
但是没想到她刚一动,外头就有动静了。
“娘娘醒了吗?”绿筠压低了的声音传了进来。
随着她的声音,帐子也被掀了起来。
“娘娘您终于醒了。”绿筠有些惊喜的道。
她看起来仿佛是守了很久,面色都有些不大好,但是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水。”秋宁嘶哑的嗓子里只能发出简单的声音。
绿筠立刻点头:“好,奴婢这就去给您倒水。”
她先是把秋宁扶着坐了起来,又很是细心的在她腰上靠了一个引枕,然后便去给她倒水。
随着绿筠的这些动静,外头伺候的几个丫鬟也进来了,她们点灯的点灯,给秋宁披衣裳的披衣裳,粉芍还从外头端了一碗鸡汤面进来。
但是秋宁这会儿可没心情吃面,还是口渴更重要些。
她一口气喝完了茶碗中的水,这才觉得舒坦了许多。
“我睡了多久?”看着屋里依旧昏暗的模样,秋宁便觉得自己应当睡了不止一晚上。
绿筠柔声道:“您睡了一天一夜呢,奴婢原本还想叫醒您吃点东西呢,但是太医说您太累了,要多休息才是,等醒了再吃也来得及,您现在要吃东西吗?”
秋宁苦笑着摸了摸肚子,她解决完了口渴的问题,也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嗅觉,闻到了面的香味。
“把面端过来吧,我还真是饿了。”秋宁柔声道。
粉芍立即将面端了上来,笑着道:“这鸡汤是您睡前就坐在锅里的,面条也是尚膳监的人扯好的银丝面,软烂好消化,太医说正适合您这会儿吃呢。”
秋宁原本还没觉得有多饿,但是一把饭吃到嘴里,她的饿劲儿算是终于上来了。
竟是三下五除二,没多久就把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
秋宁吃完之后,只觉得胃里都舒服了很多,她抚了抚肚子,将碗递给了粉芍:“今日这碗面做的不错。”
粉芍笑嘻嘻的回话:“和以往都是一样的做法,也是今儿娘娘饿的狠了,这才觉得好吃。”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秋宁笑着点了点头:“也许吧,对了,小郡主如何了?”
问起小郡主,便是绿筠回话了:“生下来之后喂了三次奶,刚刚又喂了一次,现在已经睡下了,娘娘您就放心吧,太医说了,小郡主生的十分健壮。”
秋宁听了这话这才放心:“那就好,给北京报信的人都走了吗?”
“已经走了,是奴婢亲自去送的信。”桃蕊回话道。
秋宁点了点头:“好,你们都做得很好。”
说完又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王掌言已经下值了吗?”
绿筠点头:“原本王掌言是想要等着您醒了再走的,但是您睡得太久了,奴婢又看她年纪大了,只怕她熬不住,便把她劝走了。”
秋宁笑了笑:“你做的很好,王掌言年纪大了,可不能累着了,我这回生产还算顺利,用不着这般挂心。”
说完她顿了顿又继续道:“这回你们伺候的都很好,传我的命令,承华宫上下,月银翻倍,你们几个贴身伺候的,赏银五十两,伺候生产的稳婆和医女,也赏银五十两,王掌言和太医赏银一百两。”
几人一听这话,俱都一脸兴奋的跪下谢恩。
秋宁笑着抬了抬手:“好了,不必如此,都起来吧,我这次能平安生产,也都多亏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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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完了孩子,之后便是坐月子了,因着秋宁的月子在冬季,因此倒没有太熬人,除了每日不能见风有些气闷之外,秋宁倒也没什么不适了。
她在生产的第二天,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大胖闺女,她生的挺白净,这点倒是像了原主,眼睛圆溜溜的,到和原主朱瞻基都不像,秋宁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这才想起来,这双眼睛像极了原主的母亲。
绿筠听了忍不住笑:“那日后娘娘到可以多瞧瞧咱们小郡主,也算是一解思亲之情了。”
秋宁有些无奈的笑笑:“你如今竟也这般爱说笑了。”
绿筠又是一笑:“如今娘娘顺利诞下小郡主,奴婢心中高兴呢。”
正说着呢,王掌言进来了,她手里还端着一碗药膳。
秋宁闻着这个味道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王掌言却毫不退缩,将药膳端到跟前,又让人将小郡主抱到一边,这才道:“娘娘,女人生产对身体的损耗可不小,您万不能不当一回事,月子里一定要好好补一补。”
秋宁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竟也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的将药膳吃了。
不得不说,这药膳虽然营养,但是因为少油少盐的缘故,味道是真不怎么样,秋宁吃的十分艰难。
等吃完之后,秋宁这才仿佛松了口气般,急忙让人将碗端走。
桃蕊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发笑:“娘娘如今是越发活泼了。”
秋宁从乳母手中接过了女儿,神情柔和:“如今总算生产完了,我也能松快松快乐。”
说到这儿,她又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得,低声道:“你说总是小郡主小郡主的叫着,也不像样,该给孩子起个名字才像样吧?”
王掌言急忙反驳:“娘娘,万万不可,小郡主的名字,得太孙那边起才合规矩,而且咱们小郡主出身高贵,指不定太子和皇爷也会有什么说法呢。”
这后半句说的倒是十分的心虚。
秋宁轻笑一声:“太子和皇爷只怕是十分失望的,郡主的名字倒是不必指望他们了,至于太孙那边……咱们也不是起正经的官名,起个乳名我这个做娘的还不能决定了吗?”
王掌言听了这话,总算点了点头:“起个乳名倒是无妨,那娘娘可有什么想法?”
秋宁思索了片刻,终于说出了一个字:“就叫敏姐儿吧,只盼望她日后能心灵内秀,敏而好学。”
王掌言听了觉得不错,笑着点头:“这个名字好,雅俗共赏,想来太孙也会喜欢的。”
秋宁心里可不在意朱瞻基喜不喜欢这个名字,反正自己喜欢就成了。
但是想着这孩子日后的前程,秋宁还是对王掌言道:“虽然消息送出去了,但是到底是太孙殿下第一个孩子,我要亲自给殿下写信报喜。”
王掌言一听这话,立刻笑着点头:“臣这就给您伺候笔墨。”
在王掌言看来,自家主子还是对太孙太不上心了,虽然诞下了太孙长女,可是一个女孩到底是不能稳固住地位的,得早日诞下嫡子才是正经啊。
很快的,炕桌和文房四宝就都准备好了。
秋宁先在心里打了个草稿,然后便认认真真的给朱瞻基写了一封信,不仅写了自己生产那天发生的事情,还把敏姐儿如何可爱给写了进去,昧着良心说这孩子如何像他,又是如何聪慧,最后还嫌不足,甚至当场就用自己半桶水晃荡的画技给敏姐儿画了一幅小像。
这也算是给他这位画画老师交的作业吧。
秋宁弄完之后,自觉已经十分周全,便将信和画交给了王掌言:“让人一定早日送到北京,亲手交到太孙手上。”
她也怕孙氏会在其中捣鬼。
王掌言笑着点头:“您就放心吧,臣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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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处理完这些琐碎事情,秋宁便彻底放下了俗物,开始仔仔细细的坐起了月子,她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十分重视的,因此不管这些规矩多么的复杂,她都老老实实遵守,生怕月子没坐好,给自己身体留下什么隐患。
一直等到出月的时候,眼看着也到年底了。
原本东宫第一个孙辈,满月应该大办的,但是现在也没这个条件了,索性秋宁也不注重这些,只让在承华宫里摆了几桌,自家热闹热闹便也过去了。
王掌言还觉得有些憋屈:“洗三没有大办也就罢了,满月说来也是件大喜事呢,委屈咱们小郡主了。”
秋宁只是笑了笑:“不必在意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只要孩子健康就好,再说了,过段时间太孙估计就要到了,到时等太孙祭过孝陵之后,咱们就又得去北京了,到时敏姐儿的百日,定然不会这般冷清。”
王掌言这才点了点头:“只希望太孙早点到,咱们也能早日回去了,但是我又担心您的身子,也不知这般奔波会不会累着了。”
秋宁长出一口气:“皇家出行,肯定准备的齐全,你也莫要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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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完满月,敏姐儿也慢慢长开了,竟是比刚生出来时好看多了。
她圆眼圆脸,肤色白皙,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却能清楚的看出,日后样貌定然不俗,竟是个小美人坯子。
王掌言忍不住道:“咱们郡主竟是挑着娘娘和太孙的好处长的,真真是个有福的。”
秋宁有些好笑,唯一像朱瞻基的,也就是嘴巴和耳朵了,要是其他地方也像,那自己可要哭了。
“不管她长相如何,难道日后还能短了她什么不成?这孩子啊,的确是个有福的。”能在这种时代,投胎成公主,那这投胎技术已经超越99.999%的人。
“是臣糊涂了,正是这个道理呢。”王掌言笑着道。
正在主仆两个说这话呢,外头突然有人通传:“娘娘,太孙有消息传来,再有一日,他就要到南京了。”
秋宁一听这话,顿时一惊,竟然这么快,他们之前去的时候,可足足花费了三个月呢,不过想来也是,去的时候浩浩荡荡,回来就他一个,自然就快了。
秋宁两三步走出门,便看见传话的人规规矩矩的站在廊下,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朱瞻基身边伺候的陈芜。
他是英国公府送进来的人,深受朱瞻基信任,没想到竟是他来给朱瞻基打前站。
“辛苦你了,太孙这一路可都还平安?可还有什么吩咐要告知?”即便是秋宁,在面对这样深受信任的太监,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陈芜却不敢有丝毫骄矜,恭敬道:“娘娘言重了,奴婢不敢,都是奴婢应当做的,太孙一路都好,还时常念叨您和小郡主呢,也没有其他吩咐,只说想泡个热水澡。”
秋宁听了点了点头:“好,我记下了,你回禀太孙,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让他不要急着赶路,缓缓归即可,要注意身体。”
陈芜一一应下,然后才退了出去。
秋宁看着陈芜走远,面色虽然平静,但是心里却是忍不住生出几分波折,她也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往北京去了,到时候只怕又是另外一番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