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纷争
船很快就到达了通州, 这一路的行程还算安稳,不过到底在船上的待得有些太久了, 当秋宁第一次踏上坚实的地面,还觉得脚下有些发飘。
幸好身边有宫人搀扶,她这才没有出丑。
朱瞻基站在一旁笑着道:“第一次坐船都是这样,我当初脚底下也不稳当,差点摔个大马趴。”
见他还能笑着说自己的糗事,秋宁也有些好笑,柔声道:“殿下也太促狭了些,也不提醒妾身一声。”
朱瞻基依旧只是笑:“好好好, 是我的错。”说完又上来扶住了秋宁的手臂:“我来扶着娘子给娘子赔罪。”
秋宁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 便也顺着他说话:“那就有劳郎君了。”
两人携手上了各自的仪仗, 便也一路往京城去了。
这后半程陆路反倒叫秋宁十分不舒坦,主要是这个年代的马车也没个什么减震系统, 即便操控马车的人已经十分仔细, 但是还是不如坐船来的稳当。
幸好剩下的路程也不是很多,几个时辰之后,便也终于到达了紫禁城。
秋宁并没能看到紫禁城的壮美, 她们的马车从东华门进, 直入东宫。
秋宁也只来得及看到东宫的正门徽音门的模样,然后便一路往里,到了太子和太子妃所居的正宫清宁宫门口停下。
“娘娘,请下轿吧。”王掌言的声音从轿子外传来,轿帘也顺着这声音被掀了起来。
秋宁扶着王掌言的手,从轿子中走了出来,只见外头是太子妃跟前伺候的刘典言,领着一帮宫婢恭候她。
“臣等给太孙妃请安。”刘典言此时对待秋宁十分的恭敬。
秋宁可不敢受全了她的礼, 急忙侧身只受了半礼,又笑着抬手:“典言不必多礼,这段时日没能在母妃跟前侍奉,是我这个做儿媳的不孝,母妃此时可有功夫?我想去给母妃请安。”
刘典言并不因为秋宁的客气而有所骄矜,笑着回话:“娘娘言重了,娘娘为殿下诞下子嗣,这才是头等大事,太子妃娘娘也一直念着娘娘呢,今日知道娘娘回来,早早就等着娘娘和小郡主呢。”
秋宁一听这话,面上也露出浅笑,抬手将跟在她身后抱着敏姐儿的乳母叫到跟前:“母妃一片慈爱之心,咱们敏姐儿也念着祖母呢,我这就带着敏姐儿去给母妃请安。”
说完几人就在刘典言的引领下,往清宁宫中去了。
秋宁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到太子妃笑着招呼:“快快快,将小郡主抱过来给我看看。”
这也是太子妃第一次当人祖母,虽然不是个男孩,但是先开花后结果也是有的,太子妃并不感到十分遗憾,反倒十分新奇。
秋宁笑着亲自将敏姐儿抱到太子妃跟前:“这孩子一路上都睡着,没成想刚一进宫竟然就醒了,可见咱们敏姐儿也是与母妃有缘呢。”
太子妃好奇的看着秋宁怀里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见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自己,只觉得像是喝了一口蜜水一样,从嘴里甜到了心里。
她当即便从秋宁怀里将人接了过来:“真是个惹人心疼的小姑娘,你刚刚叫她敏姐儿?这是太孙给她起的名字吗?”
秋宁笑着摇头:“本是妾身给她随口起的乳名,后来太孙听了觉得蛮好的,就给起了敏华这个官名。”
太子妃听了忍不住点头:“的确是个好名字,这孩子一看面相就知道是个机灵的。”
一边说,一边竟将手腕上的镯子退下来逗孩子,竟是一副十分宠溺的祖母模样。
“唉对了,太孙呢?你们一起回来,他怎么不见?”太子妃逗了半天孙女,这才想起儿子了,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秋宁。
秋宁笑着回话:“太孙刚回来还没进东华门,就被太子传召,如今只怕是正在文华殿和太子殿下商议国事呢。”
太子妃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也是真的忙,还没出正月呢,皇爷就要北征,这段时间都是太子监国,他又是个事事都不敢放松的人,这段时日的确是累着了,如今太孙回来,也能帮帮他了。”
秋宁沉默不语,朱高炽的小心谨慎,无论是谁都能明白其中缘由,毕竟之前与弟弟之间的储位之争,这位老兄就是靠着小心谨慎苟到现在的。
婆媳俩坐在一处说了很久,等看着太子妃隐约露出疲惫之色,秋宁便也很有眼色的起身告辞。
太子妃虽然有些不舍这个大胖孙女,但是自己的确有些累了,便也只能依依不舍的放了秋宁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嘱咐秋宁,明儿早过来请安的时候也把敏姐儿带上。
秋宁自然笑着应下。
等出了清宁宫,王掌言正在廊下等候,见着秋宁出来,急忙笑着迎上前来。
“娘娘,咱们在这儿的住处还叫承华宫,这会儿您的正房和小郡主的住处应该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您这一路风尘仆仆,可得好好回去休息一番。”
秋宁笑着点头,她这会儿的确是有些疲惫了,恨不得立刻就找个软榻躺下,睡他个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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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等一回到承华宫,也顾不得吃点东西垫一垫肚子,直接就睡下了,这一睡可就没个准头了,等秋宁再一次醒来时,外头已经是黄昏的模样了。
“娘娘,您这一觉也睡得太沉了,现在饿不饿?可要吃点东西?”绿筠一脸的担忧。
秋宁这会儿只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摸了摸肚子,的确是有些饿了,立刻点头:“去摆饭吧,这会儿饿过劲了,但是好歹得垫吧些。”
绿筠立刻吩咐下去,自己却是亲手服侍秋宁更衣梳洗。
等秋宁从里间出来的时候,西次间已经是满屋的食物香味了。
秋宁一时间食指大动,好好的饱食一顿,等吃完饭,这才想起丈夫和女儿。
“敏姐儿起身了吗?太孙今日一直都在文华殿吗?”
王掌言上前回话:“小郡主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醒了之后一直哭闹,后来乳母见哄不住,便抱着她出去走了几圈,这才安稳下来,至于太孙殿下,他一直没有回来,臣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秋宁听了点了点头,看来太子那边积攒的政事还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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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第二日早晨前去清宁宫请安,结果刚一出门就遇上了孙淑然。
她看到秋宁也是有些惊讶,但是等看到秋宁后头被乳母抱在怀里的敏姐儿时,面上又露出讥诮神情:“姐姐真是我们东宫的大功臣,为太孙殿下诞下长女,想来太子殿下和皇爷定然是要重赏姐姐的。”
秋宁听出了这话里的讥讽,但是却并不觉得生气,只觉得悲哀。
男人将女人当成生育工具也就罢了,女人自己也把自己当成生育工具,仿佛生一个男孩就是什么无上荣耀似得。
但是秋宁也知道这不能完全怪女性,女性接受了几千年男尊女卑的教育,社会塑造人,你很难不会被这个体系所影响。
“妹妹说笑了,诞育子嗣本就是天理人伦,难道妹妹将来生育孩子,就是为了太子和皇爷的赏赐吗?”秋宁这话说的十分不给面子,孙氏的脸色立时变得十分难看。
“你……”她恶狠狠的瞪着秋宁,却不敢说出骂人的话。
秋宁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孙氏在原地气了半天,最后才在黄女史的安抚下,忍下了这口气,也往清宁宫去了。
王掌言见着秋宁反击,虽然也觉得解气,但是不免还是有些担忧,低声道:“娘娘这般得罪了她,她会不会在太孙跟前进谗言污蔑娘娘啊?”
秋宁却只是冷笑一声:“我和她无冤无仇的时候,也没见她对我多亲近,如今都讥讽到我头上了,我又何必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王掌言听了也是叹了口气:“孙氏也实在是恃宠而骄,太过放肆了。”
秋宁沉默不语,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到日后才有她恃宠而骄的时候呢,自己现在的处境实在说不上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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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很快就到了清宁宫,这次过来,太子妃对敏姐儿更是疼到了骨子里,一来就让人将敏姐儿抱到自己的罗汉床上,一边疼爱的逗她,一边和秋宁嘱咐养孩子该注意的事项。
秋宁自然都一一笑着应下,一脸笑的看着这幅祖孙和乐的景象。
正在这时,孙氏也终于进来了。
她脸色看着有些不大好,等进了门,看见太子妃这般疼爱敏姐儿,面色就更不好了,最后是勉强压下心中的不爽,走上前去给太子妃行礼。
太子妃是何等机敏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别扭神情,只是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淡淡免了她的礼数,轻声道:“如今太孙妃也回来了,你手上的差事便也交给还太孙妃吧。”
孙氏一听这话,一下子惊住了,一脸委屈的望着太子妃:“母妃,我,我管的不好吗?我若有什么错处,还请母妃明言。”
秋宁此时也有些惊讶,之前不管是太子后院的事儿,还是太孙后院的事儿,都是太子妃一把抓的,现在竟然还分派差事给孙氏了,这是什么情况?
太子妃皱了皱眉,有些话她其实不想说的太明白的,但是现在看着孙氏这般不知道体统,她便也只能明言了。
“不是你做错了什么,只是到底太孙妃才是主母,主母管家,岂不是天经地义?”
这话一说出来,孙氏面色顿时惨白,她的手都在发抖。
太子妃心中叹息一声,有些时候,有些事,还是得说明白了才好,虽然暂时会觉得难受,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太子妃也实在是不想看到太孙后宅不安,起了妻妾之争。
屋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秋宁看了看太子妃和孙氏的脸色,决定自己也保持沉默,她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妥当。
最后还是黄女史扯了扯孙氏的袖子,让她恢复了神志,仿佛是经受了什么很难忍受的痛苦似得,孙氏深吸一口气,咽下了心中的不甘和羞耻,终于站起身,对着太子妃行了一礼。
“臣妾遵命。”
太子妃眯着眼睛看着孙氏,许久,终于抬了抬手:“起身吧,如今太孙也大了,有些规矩也该捡起来了。”
说完她看向秋宁:“胡氏,日后太孙后宅的事情就由你来统筹管理,我如今年纪大了,精神头也不及从前,有些事,还是得你们年轻人帮衬。”
秋宁这会儿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起身行礼应下:“妾身谨遵母妃教导,妾身一定替太孙殿下管好后宫。”
太子妃这才笑着点了点头:“你是个懂礼知进退的孩子,这些事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秋宁讷讷应下。
这件事解决之后,清宁宫的氛围便一直有些不对,孙氏冷着脸呆呆的坐在一旁,不复以往的活泼逗趣。
而太子妃却仿佛没看到似得,依旧笑眯眯的逗弄着敏姐儿,十分亲热的和秋宁说话。
秋宁只觉得场景十分尴尬,却也强撑着和太子妃笑谈。
时间就在这样古怪的氛围中流逝,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太子妃便也抬手放她们离开:“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吧,后宫的事儿,早日交接。”
到了这会儿,她还忍不住点了一句孙氏。
孙氏面色越发难看,体态僵硬的行礼应下,然后也不顾进出顺序,抢在秋宁前头走了出去。
秋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而太子妃却叹了口气:“她就是小孩子脾气,心倒是没什么坏心。”
秋宁想着自己生产之前经历的那些事,心里冷笑一声,小孩子再怎么也不会给旁人下毒吧。
但是面上还是温柔回应:“妾身明白,母妃放心。”
太子妃看着秋宁,面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自己这个儿媳的确是个好的,宽和大度,有容人之量,看来皇爷的眼光的确比自己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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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从清宁宫出来,王掌言有些兴奋:“如今太子妃娘娘竟然将太孙后宫的事儿都交给了您,可见她对您的看重。”
秋宁却并没有因为这事儿高兴,反倒是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应该想想,若是太子妃真有心将事情交到我手上,又何苦在孙氏手上过一遍,等我回来之后直接交给我不好吗?这样两三次的交接,岂不是更误事?”
王掌言一听这话顿时恍然,仿佛刚刚的一叶障目被人掀开了,她脸色数变,许久才恢复了平静,白着脸低声道:“难道是太孙殿下想要把后宫的事情交给孙氏来处理?”
从太子妃今日的动静,可以明显看出太子妃本人是不愿意把这些事交给孙氏的,因为这样做会引起妻妾之争,太子妃这样老道的人哪里会看不出这个隐患。
但是能让太子妃妥协,不得不这么做的又能有谁呢?
皇爷是一个,太子是一个,太孙是一个。
皇爷和太子根本不会关注这点破事,也不会对孙氏这般偏心,那也就只有太孙了。
王掌言只觉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太孙这样偏爱孙氏,这日后后宫哪里还有她们站的地!
秋宁叹了口气,点头同意王掌言的猜测:“我就怕是这个缘故,不过如今也不必担忧,今晚若是太孙过来,我要探探他的态度,看他是果真心甘情愿为孙氏铺路,还是因着旁的缘故。”
但是不管是哪个原因 ,都可见孙氏对太孙的影响。
这对秋宁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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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刚回到承华宫,一盏茶都还没喝完,孙氏那边便将账本和对牌送过来了。
来送东西的是孙氏跟前的黄女史,这位女官长着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看谁都是一张笑脸,因此在后宅中人缘倒是很不错。
今日过来给秋宁送东西,更是笑的有些谄媚了:“我们娘娘一回去就让人将东西搜罗准备好了,立刻便让臣给您送了过来,还请娘娘查收。”
秋宁却不敢小看这位女史,能在孙氏跟前伺候这么久,她必然有她自己的本事。
“好,辛苦你了,也辛苦你们娘娘了,王掌言,去和黄女史交接吧。”
王掌言也是管过后宫事务的,这些东西还难不住她。
王掌言笑着上前与黄女史对接,黄女史也不敢放松警惕,一笔一笔的和她诉说清楚。
秋宁听了一会儿就有些头晕,转头便进了内室,将事情完全托付给了王掌言。
这两人交接了半上午,等眼看着快到用午饭的时候了,黄女史这才冷汗涔涔的离开。
而王掌言则是先让人将账本和对牌都抬下去收拾好,这才进里屋给秋宁汇报。
“虽然只管了几个月,但是孙嫔娘娘未免也有些太奢废了。”这是王掌言汇报的第一句话。
看着她皱眉的模样,秋宁却很是自得的饮了一口茶水:“这不是早有预料的事情吗?否则她费劲巴拉的要管家的事情做什么?”
王掌言叹了口气,一五一十的和秋宁提起了孙氏的奢靡,几千两的宝石冠子打了两个,新进贡的云锦一匹也没给其他妃妾分润,全进了她的私房,每月昭俭宫超出预支两倍的用度更是洒洒水了。
秋宁听完之后叹了口气:“行了,你把这些都总结一下写成条子,只写那种超出她本人用度的,我到时试探试探太孙的态度。”
要是太孙无所谓,那自己也没必要当这个恶人,要是太孙介意,那正好可以给孙氏上上眼药。
王掌言自然恭敬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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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用完午饭之后,其余几个妾室过来给秋宁请安,其中以何氏最为活跃,她甚至还想亲自给秋宁斟茶,最后被秋宁婉拒了。
不过等热情过后,何氏便开始不动声色的告起了孙氏的黑状。
什么这段时日娘娘不在,姐妹们吃都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平日里的用度都比以往少了许多。
什么每季度一次的量体裁衣,竟也比以往少了一套,也不知是宫里的规矩变了还是怎么了。
不仅是何氏滔滔不绝,偶尔赵氏也补充几句,至于刘氏和吴氏则是沉默不语,一副老实模样。
秋宁对这个情况早有预料,因此也不惊讶,等她说完之后,这才道:“这段时日,让你们受委屈了,只是我如今才刚接手宫事,许多事情还不分明,等我理清其中头绪以后,该你们得的,一定都补给你们。”
何氏一听这话,顿时心里松了口气,但是面上还是笑着道:“妾身等人倒也不图这些身外之物,只怕乱了后宫里的规矩,到时坏了太孙和太孙妃殿下的贤名。”
她还挺会给自己扯大旗的。
“好了,你的苦心我都明白,你们放心便是。”秋宁笑着安抚。
等几个妃妾都心满意足的走了之后,王掌言忍不住笑道:“孙嫔娘娘这般行事,看来是尽失人心啊。”
秋宁也是笑,但是却没有王掌言这般乐观:“她要这些人的心做什么?她只要把控住太孙的心便已经足够了。”
如今是她这样不得宠的,才需要笼络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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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朱瞻基到底来了秋宁的住处。
他看起来十分疲惫,可见这一天对他来说,也是高强度的一天啊。
秋宁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给他提起今日在清宁宫的事情,反倒是先服侍他洗漱一番,又和他一起用了晚膳,逗了逗小孩,这才像是无意间聊起家事般和他说了这事儿。
“今儿母妃突然将殿下后宫的事儿交给我来管理,我本就没什么经验,当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得亏王掌言经验足,这才没闹出笑话来。”
听着妻子这话,朱瞻基自己倒是愣住了,许久才想起这事儿。
他记得,当时是因为孙氏天天闹腾,原本是闹着想要生孩子,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闹着要管家权。
他实在是被闹得扛不住了,这才找了母妃说了这事儿,当初母妃可是十分不情愿的,没想到一等到胡氏回来,母妃竟然这么迅速的交给了胡氏来管理。
朱瞻基一开始还有些迷惑母妃前后态度不一,但是很快又意识到,母妃这是害怕他后院起火呢,胡氏再怎么说也是主母,怎么能让妾室管家。
朱瞻基既然明白了其中道理,面上便也松快了许多:“既然是母妃交给你的,你好好做便是了,一开始都不适应,等上手了,渐渐也就学会了。”
见他态度平淡,秋宁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看来这件事不是他主动给孙氏的,如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