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责罚
既然确定了这件事不是朱瞻基主动给孙氏铺路, 那秋宁便也决定再更进一步试探一下。
“殿下说的是,我日后定会尽心为殿下管好后宫。”说完又顿了顿, 仿佛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得。
朱瞻基看她神情,心中也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秋宁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唇,许久才仿佛是下定决心般,低声道:“这事儿说到底也有些尴尬,今日交接的时候,我发现孙妹妹前段时间仿佛是有些太过奢废了,在许多方面都超出了她的用度, 还有就是本该分给其他妹妹的份例, 也没能分发下去, 我如今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填这个窟窿了。”
秋宁一脸的不知所措,仿佛是因为这件事自己倒是很不好意思似得。
朱瞻基见她这幅模样, 也是不由叹了口气。
孙氏是什么样的性子, 他是最知道的,能做出这样的事儿,也是不出预料。
不过他也是没想到, 孙氏竟然连其他妾室的份例都扣下了, 朱瞻基忍不住皱起了眉。
眼看他沉默不语,秋宁面上的神情越发不安了,手上的帕子都快被揉烂了。
“殿,殿下要是觉得不妥,我……”
“好了。”终于看见秋宁的神态,朱瞻基拦住了她接下来的话:“这事儿不怪你,是我不好,没能及时发现孙氏的不妥, 她是个糊涂的,你也别怪她,之前她超出用度的,克扣底下的,都从我私账中补,日后用度,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必给她特殊。”
这话里话外虽然听着都像是在责备孙氏,但是实际上确实在袒护她,之前的事儿便就这么揭过去了,大家都当无事发生,造成的损失,他来买单。
秋宁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因此也不失望,而且孙氏贪得也都是你们老朱家的钱,你不在意,我又何必上心呢?
因此秋宁立刻仿佛是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孙妹妹年轻爱俏,手面上松些我也能理解,我只怕是因为此事损了孙妹妹的贤名,却反倒不美了。”
朱瞻基听了这话却浅笑一声:“她就是个任性胡为的,哪里还有什么贤名,倒是你,真真是贤淑得体之人呢。”
秋宁低头抿唇一笑,心里却是不屑,要不是命运如此,当谁愿意当这个贤淑人呢!
这天晚上的试探还算圆满,秋宁也趁机将早就准备好超支的单子给了朱瞻基,既然您老人家说要全部买单,那就都交给您了,我可不管这烫手的山芋。
而哪怕是早有准备,当朱瞻基真正看到单子上的金钱总数之时,还是黑了脸,等再看底下支出的条目,更是有些恼怒了。
“她竟然如此奢靡无度,实在是有失体统。”朱瞻基两父子自己都不会这么可劲的花钱呢,孙贵妃倒是比他们还会享受。
秋宁看了有些好笑,面上却是沉默不语,她一个主母,在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妥当。
好在朱瞻基也没指望秋宁能说什么,很快又压下了不满,叹息道:“只盼望她日后能长进些,知道银钱的来之不易。”
秋宁没把这话当回事,心说只要你一直宠着她,那她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一点,说到底这不都是你的问题吗?
但是在这个时间讨论这些问题,实在是有些不妥,秋宁很快就将话题引开,说起了孩子的事儿。
说到这个,朱瞻基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一边听秋宁讲敏姐儿平日里的趣事,一边嘴里不停地夸赞敏姐儿聪慧。
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两夫妻便也就这么就寝了。
秋宁这一晚睡得十分得别扭,朱瞻基倒是个熟手了,完成任务的动作都形成了路径依赖。
等结束之后,秋宁长叹一口气,希望能早点有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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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秋宁送朱瞻基离开,因为昨晚正房叫了水,因此这天早起,整个承华宫上下都看着喜气洋洋的。
秋宁自己倒是有些尴尬,平日里习惯了的服侍他更衣梳洗的动作,今儿做起来都有些僵硬和无所适从了。
朱瞻基是一点没察觉到她这一点,只觉得自己王妃今日看着到有了几分少女的羞怯。
因而忍不住在吃饭的时候笑着道:“今儿下午我过来看看敏姐儿,几日没见她倒是有些想她了。”
秋宁抿唇一笑,语气柔和:“敏姐儿也想殿下了,今儿下午我们等着殿下过来。”
等到朱瞻基离开,绿筠立刻笑着走了上来:“奴婢就知道,太孙殿下心里是有娘娘和小郡主的。”
秋宁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昨晚睡得晚,今儿又起得太早,我可得再去睡个回笼觉。”
绿筠立刻笑着走上前来,服侍秋宁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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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早起请完了安,秋宁将几个太孙妾室都招到了跟前,既然已经知道这窟窿有朱瞻基来补,那她就先做个好人,提前给这几人将份例都补上。
“昨个我已经查清楚了,这几日在份例上,的确是委屈你们了,今日就都给你们补上。”秋宁也不废话,直接笑着道。
几个妾室都惊住了,没想到太孙妃这边竟然处理的这么快。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何氏开了口:“娘娘,咱们的委屈您知道了也就好了,如何能让您破费呢?”
秋宁却只是笑笑:“这都是你们应得的,如何能算得上破费,而且太孙也说了,这些补偿都从他私库里出,你们不必有什么负担。”
“太孙竟都知道了?”何氏有些惊讶,她也是真没想到,太孙妃竟然敢向太孙告状,而且还成功了。
秋宁这会儿就是想表明自己在太孙跟前是有脸面的,因此听到这个问话也是笑笑:“出了这样的事儿,自然不能不让太孙知道,你们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把,太孙心里也是关爱你们的。”
这最后一句话,则是鼓励这些妾室们。
一时间大家面上都有了笑容,也对太孙妃的手段有了认识。
这一日妾室们都满脸欢快的从承华宫里出去,身后的宫女们,抱着给她们补发的份例,看着倒是全员欢喜,但是这一幕却灼痛了昭俭宫里的孙淑然。
“她倒成了好人了,竟然给那些人补发份例!”孙淑然原本因为失了管家权,就十分愤怒,如今又看着太孙妃踩着自己做好人,就更愤怒了。
一旁的黄女史见她如此,不免也有些担忧,忍不住低声道:“娘娘,如今最要紧的是,还是太孙那头,若是太孙妃已经告到太孙殿下跟前,您可得想个法子给太孙殿下解释清楚啊。”
之前孙淑然眼皮子浅给自己捞好处的时候,黄女史就劝过她,她们好不容易把管家权弄到手,就是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之后即便太孙妃过来,她们占了先机,也能在这方面牵制她,日后行事也就方便了许多。
可是孙氏不听她的,眼里只看见了钱,而且行事还毫无顾忌,仿佛丝毫不怕日后太孙妃回来捉她的把柄。
可能在她心中,自己和太孙这样深的感情,太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又把权力从自己手中夺走给那个女人的,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但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跟太孙妃斗法呢,被太子妃一句话就剥夺了管家权,如今之前做的丑事儿又被人翻出来,如此赤裸裸的打她们的脸。
想到这儿,黄女史就忍不住叹气,也不知道这位祖宗是平顺日子过得太久了还是怎么回事,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竟然也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而孙淑然听了黄女史这话,面色也是乍青乍白,许久这才强撑着道:“殿下与我这般深的感情,如何会因为这点事就责备我!”
黄女史看出了她的心虚,也不反驳这话,只柔声劝慰:“太孙殿下与娘娘情深似海,自然不会因为这个责怪娘娘,只是娘娘也该为太孙想想,后宅出了这样的事儿,到底也是一件丑闻,若是让旁人听去了,用这事儿在太孙面前攻讦娘娘,那又该如何是好呢?还不如娘娘亲自去给太孙认个错,如此太孙也能有个台阶为娘娘说话了。”
一听这话,孙淑然就忍不住咬紧了牙关:“人人都说胡氏好,如今看着也是个不识大体的,一点也不顾太孙的脸面,这样的大事儿竟也好意思这样捅咕出来,却来成全她的贤名。”
黄女史都有些无语了,心说要不是娘娘您先做了丑事儿,太孙妃又哪里有事情可以捅出来呢?
但是这会儿也只能顺毛捋:“娘娘说的是呢,太孙妃不顾大体,行事伤了太孙的面子,如此也正是娘娘您的好机会,展示您的大局观呢。”
这下子终于把孙淑然给哄高兴了,她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话还算有点道理。”
说完又思索了片刻,这才道:“外头炖的银耳莲子羹炖好了吗?”
黄女史立刻笑着道:“早就炖好了,如今正在炉子上热着。”
“那就好,你用刚刚新进的青花瓷盅装了,多放些糖,我待会儿给太孙送过去,他这几日累的紧,可得吃点好的补一补。”
孙淑然可是十分了解朱瞻基口味的,她也不懂什么低糖才更健康,那自然是朱瞻基喜欢什么就给他可劲加什么了。
黄女史笑着应是,然后便从屋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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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这儿也很快接到了孙淑然往前头去的消息,这并没有太出乎她的意料,因此她也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但是过来回话的绿筠却有些着急了:“娘娘,您说孙嫔过去给太孙送汤,是不是就为了今日您给其他几位主子补份例的事儿?”
秋宁轻笑一声:“除了这事儿,还能有旁的事儿吗?”
绿筠一听就叹了口气:“若是孙嫔真为了这事儿和太孙低头,只怕太孙多半就抬抬手让这事儿过去了。”
秋宁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又笑出声:“行了,别耷拉个脑袋了,十来年的感情,又怎么会因为一件小事就消磨干净呢?”
说到这儿,秋宁忍不住望向窗外,若是她没有估摸错,之前前往南京城调查自己孕期下毒的人,也该回来了吧。
秋宁还真猜的大差不差,那些调查这件事的人虽然没回来,但是调查清楚之后的密信却已经摆到了朱瞻基的案头。
他一开始还是很轻松的心态打开信来看,他也想看看是谁这般大胆,敢在后宫搅风搅雨。
结果越往后看脸越黑,直等他把信看完,便已经是怒极的状态,一把将信拍到了桌子上。
“大胆!果真是胆大包天!”
一旁的陈芜看着这一幕,吓得腿上一哆嗦,也不敢多看,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在书房里伺候的其他人,自然也是跪了一地。
朱瞻基粗重的喘息声,在落针可闻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仿佛充血的眼睛,隐隐带着狠戾,可以表明他此时的暴怒。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他最宠爱的嫔妃,他的爱人,淑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她性格骄纵,有些爱慕虚荣,也喜好奢靡,这些他都知道,他也能够容忍,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恶毒,竟然给太孙妃下药!
而这背后的帮手,或者说是推手,竟然就是自己最亲爱的外祖母。
朱瞻基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
她们可都是他的亲人啊,是他自觉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了,但是她们竟然要毒害自己的子嗣,为的什么?
为的不过是她们的一己之私。
没错,朱瞻基不是个蠢人,他当然知道淑然和外祖母争得是什么,无非就是长子的名分,无非就是日后的太子之位。
可是难道他给她们的还不够多吗?
淑然一个太孙嫔,过得比太孙妃还体面,宫里宫外谁不知道,自己最爱的是她,甚至自己还曾想过,日后若是登上大位,扶正她也未尝不可。
可是她回报给自己的又是什么呢?
朱瞻基的怒火已经冲到头顶了,他想要发泄,想要怒吼,甚至于想要杀人。
可是他却又清楚的知道,他不能,他必须得保持冷静。
一方面他不能让旁人知道自己后宅的这些丑事,一方面他也舍不得就这么杀掉淑然,她毕竟是自己唯一爱过的女人。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却在门外徘徊,仿佛是有什么事想要禀报,可是看着此时书房里的动静,却不敢进来。
朱瞻基一眼就看到了,正好也有股邪火没处发,立刻恼怒道:“有什么事就说!站在门口做什么!”
那小太监吓了一哆嗦,急忙跪下,颤颤巍巍的回禀:“殿下,太孙嫔娘娘求见,说是,说是给您送汤。”
好嘛,这下子可撞到枪口上了。
朱瞻基先是疑惑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难道是在自己跟前布置了什么眼线,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太可能,今日这封信,只有陈芜知道原委,而且谅他也不敢把这事儿给透露出去。
除去这个,那就只剩下昨晚太孙妃说的那件事了,她这个而时候过来送汤,怕不是怕自己因为那事儿责怪他,想要来试探自己态度的。
想到这儿朱瞻基冷笑一声,语气也变得冰凉:“太孙嫔行事不端,奢废无度,克扣妃妾份例,你去告诉她,从今日起禁足!素食单衣,份例减半,无召不得出!”
小太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是万万没想到,如此受宠的太孙嫔,竟然还有被太子亲口责罚的这一天,还是因为这点小事。
他惊得都愣了一瞬,最后还是朱瞻基怒骂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他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叩头:“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传太孙口令。”
太监战战兢兢的出去了,而朱瞻基积攒在心口的火气也消散了些许,他冷眼瞧了瞧屋里跪倒的一拨人,终于冷声道:“都起来吧,陈芜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陈芜之外的其他人,都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他们大半都在这一时半刻里汗湿了衣襟,此事能顺利脱身,也都松了口气。
而陈芜就比较可怜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太孙的面色,见他依旧满含怒意,心里就忍不住琢磨,这封信是南京那边来的,查的也是太孙妃被人下毒的事儿。
可是太孙却把这事儿迁怒到了孙嫔娘娘头上,难道说,这件事和孙嫔娘娘有关?
陈芜心里顿时空了一拍,其实他之前也有这个猜测,但是此时印证之后,他心中更觉不安。
“你去封住这些人的口,若是有一丝半点漏出来,我决不轻饶!”
朱瞻基这话说的冷冰冰的,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但是陈芜却听出了一丝杀意,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急忙躬身领命:“奴婢明白,请殿下放心。”
如今他的身家性命都在这位爷身上,自然也只能对他事事依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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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这边忙着给这件事收尾,但是孙淑然那边却仿佛天塌了一般。
她不仅没能进去太孙的书房门,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收到了太孙对她的责罚,这简直对她来说就是晴天霹雳啊,第一时间她竟是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竟敢假传太孙的口令,你大胆!”她回过神来之后,第一反应是不信,但是颤抖的语调却早就暴露出她心中的不安。
小太监此时也是哭丧着一张脸,他也不敢相信啊,但是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假传太孙的命令啊!
“娘娘,奴婢不敢,这些话真是太孙说的,还请您不要为难奴婢了。”小太监哭丧着脸回话道。
“不,我不信,我要见太孙,我要见他!你这个狗东西给我滚开,不要挡我的路!”孙氏这会儿已经有些疯魔了,作势竟要往屋里闯。
周围人一看,急忙上前拦她。
尤其是黄女史,她一开始也是惊住了,但是她到底不是当事人,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以她对太孙的观察,太孙是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对娘娘施以如此重罚的,这里面必定还有其他事儿。
但是还不容她深想,孙淑然已经疯了。
黄女史只觉得命苦,一边拦她一边劝她:“娘娘,太孙如今既然不想见您,不如咱们先回去,等太孙心情好些了再过来求见也不迟。”
但是孙淑然这会儿是什么好话都听不进去了,只一心想见朱瞻基,她想问问他,为何待她如此冷酷,竟然这般不给她脸面。
就在几人纠缠的时候,陈芜从里头出来了,他看着这一幕也是头大。
而孙淑然一看陈芜过来,心下也顿时生出一丝希望,急忙高声道:“陈芜,是不是殿下让我进去,这小太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陈芜心里直叫苦,最后却也只能顶着压力走上前来,对着孙淑然勉强一笑:“娘娘,殿下的命令,谁敢乱传,如今殿下正在气头上,娘娘若是真为了殿下好,就且先回去,等殿下气消了,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听到这个近乎于最终判决的话语,孙淑然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希望,她脸色惨白,整个人脚下一软,差点就栽倒在地,幸好黄女史及时扶住了她。
“怎,怎会如此呢……殿下之前分明是一点不把那些人放在心上啊,怎么会因为她们就责罚我呢?”
孙淑然这会儿引以为豪的骄傲已经轰然破碎,最后只剩下这点怨念喋喋不休。
陈芜看着她这样子,也不敢把真正的原因说出口,最后只能劝道:“娘娘,您回去吧,待会儿殿下还要召见大臣,您若是一直呆在这儿,也不合适。”
孙淑然听着这话却是惨笑出声:“当初他万般疼爱我,说什么都愿意给我,最后太孙妃没了,我如今竟也成了不合时宜的人,真是,真是可笑啊……”
“娘娘慎言!”黄女史心下一惊,急忙拦住了孙淑然的话。
她生怕这位小祖宗再说什么大逆不道的怨怼之言,索性一手捂住了孙淑然的嘴,然后勉强撑着笑脸看向陈芜:“陈伴伴,我们娘娘被这消息惊糊涂了,这才口不择言,还请您高抬贵手才是。”
陈芜客气的笑了笑:“咱家耳朵不好使,刚刚竟是什么话都没听到,黄女史客气了。”
黄女史这才松了口气,也不敢再让孙淑然闹下去了,直接给两个宫女使了个眼色,直接将人架着,往后宫去了。
看着一行人狼狈离开的背影,陈芜也是叹了口气,人这际遇啊,也是有趣,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真真是瞬息万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