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争夺
秋宁打着利用朱瞻基再次刺激孙氏的主意, 而此时的孙淑然也不见得多轻松。
当一开始知道自己要被放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很高兴的, 总算能离开这个院子了,她觉得自己要是再被关下去,可能就要发疯了。
即便来传信的人说,这是太孙妃慈悲,在太子妃跟前为她求了情,她也没有再去辱骂胡氏的假仁假义,而是完全陷入了重获自由的喜悦之中。
但是当她真正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又意识到一点, 她这会儿被放出来, 其实算不得好事儿。
因此在极度兴奋之后, 她又陷入了极度的惶恐之中。
她立刻将黄女史叫到了身边,经过了这两年的亲密相处, 她几乎将黄女史当成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越发对她言听计从。
“你说我如今身上皮肉松垮,面色也这般难看,若是让太孙看到我此时模样该怎么办?”孙氏一脸焦虑的问道。
经历过一次肥胖, 且被朱瞻基避之不及之后, 孙氏的自信几乎遭遇了毁灭性打击,开始陷入了容貌焦虑,甚至于脸上的一点瑕疵都会让她崩溃,更不必提她现在的状态了。
黄女史看着孙氏的面容,的确是憔悴的厉害,而且面色还不好,蜡黄蜡黄的。
但是对于孙氏的担忧,她却沉默了, 许久才道:“娘娘不要担心,如今您刚刚才出去,太孙即便为了面子,想来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来看您的,如今咱们有了自由,正好可以召医女过来,为您按摩调理,早日恢复体态和容貌。”
不得不说,黄女史还是很会说话的,把朱瞻基可能还对她存着厌恶这件事说的十分委婉,孙氏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但是后面一句话却的确吸引住了她,她立刻点头:“好,你立刻去传个医女过来,我得尽早恢复!胡氏那个贱人如今诞下皇子,日后只怕会更加得意,我决不能被她比下去。”
黄女史听着这话,心里更多的是无奈,她知道,自家这边如今算是几乎没有胜算了,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她早就选好了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因此她也不多言,只匆匆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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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东宫还算平静,孙氏因为容貌问题,十分低调,其他妃妾虽然想看孙氏笑话,但是慑于孙氏之前的余威,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秋宁,最近一直都在跟着太子妃准备欢迎朱棣大胜而归的仪式,对于朱瞻基和孙氏那边则是没有再去关注了。
但是她不关注,她撒出去的人手却没有停止监视昭俭宫的动静,这一日秋宁刚刚完成了最后一点工作,回到承华宫,桃蕊便一脸喜色的进来了。
秋宁微微挑眉,有些好奇:“看你这么高兴,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桃蕊笑着给秋宁行了一礼,柔声道:“正是呢,奴婢刚刚看到太孙往后头去了。”
秋宁听到这话都是一愣:“可是孙氏去请过太孙了?”
桃蕊立刻笑着摇头:“没有,这几日孙嫔一直请医女为她按摩调理,我在太医院打听了,至少也得一个多月才能有效果,她哪敢在这个时候见太孙呢?”
秋宁若有所思,那这样看来,竟是朱瞻基主动去的,可见他对于孙氏,应当是还残存着一丝情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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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秋宁还是想错了,朱瞻基这几日忙的后脚跟打后脑勺,哪有功夫关心孙氏啊,他今儿能过去,还是太子妃偶尔问了他一嘴,有没有去看过孙氏,孙氏可知道错了?
朱瞻基心里是不想去看孙氏的,但是又不免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太过绝情,好像自己只图色似得,最后仿佛是为了证明点什么,便也终于下定决心,匆匆往昭俭宫去了。
他到的时候,孙淑然十分惊慌,原本她在屋里自己折腾那些敷脸的保养品,结果一听说太孙来了,她急忙让人端清水净面。
结果水还没端进来呢,朱瞻基已经进来了。
孙淑然只觉得头皮发麻,最后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给朱瞻基行礼。
而朱瞻基看她涂得一脸绿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便皱起了眉:“你涂得这是什么?也不怕伤脸!”
说完又打量了一下她,见她果然瘦了许多,甚至许多地方比她之前还瘦,朱瞻基心里这才满意几分。
而孙淑然听到如此疾言厉色的话,一时间竟是有些委屈,同时又觉得有些欣慰,因为他最后那句,又仿佛是在关心自己似得。
“这是医女给妾身开的养颜之药,要每日敷涂,伤了殿下的眼睛,妾身有罪。”
看她如此可怜,朱瞻基到底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只道:“那还不快去洗掉。”语气依旧有些僵硬。
孙淑然行了一礼,这才退去了净房,此时的温水早就准备好了,孙淑然又羞又臊,急忙就吩咐宫女给自己净面。
倒是一旁的黄女史有些犹豫道:“娘娘净完面之后,要不要敷粉?这般出去,只怕也有些失礼。”
这是在委婉提醒孙淑然,你的容貌还没有完全恢复呢。
孙淑然也深觉有理,急忙让人去拿了自己备用的珍珠粉,准备画个妆再出去。
她现在对自己,真是不自信到了极点。
孙淑然拖拖拉拉,粉在面上扑了一层又一层,等终于完全遮盖住她蜡黄的气色,她这才勉强肯出去。
黄女史有心想要提醒她过犹不及,但是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开口,经历过这回的事情,孙氏的脾性越发古怪,即便是自己这般深受信任之人,有时候一句话说不对也会遭受责骂,因此黄女史有时候也是能少说就少说。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东次间,进去的时候,朱瞻基正坐在榻上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
结果一眼便看到孙氏浓妆艳抹的那张脸,他的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孙氏的肤色原本就黄,再加上减肥太狠,脸上的皮肉松了,现在扑了厚厚一层粉,反而显得暗沉没气色,许多地方还有些卡粉,仿佛戴着一副假面似得,整个人再无之前的灵动美丽。
孙氏如今正是最敏感的时候,朱瞻基的这一点情绪的转变也立刻被她给捕捉到了,她原本脆弱的心,在这一刻坍塌了。
“殿下可是不喜妾身这身装扮?”孙氏牙关紧咬,双手颤抖,望着朱瞻基的眼神,似乎只是想求一个结果。
朱瞻基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最后想了想才道:“你何必画这般浓的妆,你之前的样子就很美丽了。”
谁知这一句话就点燃了孙淑然的怒火:“难道殿下不知道我这么多时日来的痛苦吗?我每日为了消脂,不知吃了多少的苦,今日也是为了不在殿下面前失礼,这才妆浓了些,殿下何苦这般消遣我。”
黄女史一听这话,只觉得要命,她总觉得自从自家主子消脂以来,这个脾气和性格比起之前真是怪了不止一星半点,动不动就会伤感或是大动肝火,她们这些谨慎伺候的,也都是小心加小心。
可是此时在太孙面前,如何还能这般大胆呢?
黄女史急忙拽了拽孙氏的袖子,想要控制住她,但是此时的孙氏早已经被情绪裹挟,看着朱瞻基的眼神满是倔强和愤懑。
朱瞻基此时也有些不耐烦,他揉了揉眉心,到底压下火气安抚:“这是你问我的,我不过是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怎么就生气了呢?再说了,你被禁足又吃的肥胖,难道是我的错吗?若你不犯错,也不会沦落到今日地步!”
一说起这个,孙氏的火就更大了:“被禁足是我的错,但是吃的肥胖却是胡氏这个贱人害我!我上次就和你说了,你如今竟还在责怪我!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我如今被放出来,也是胡氏的计策,她就想让你看到我憔悴的样子!”
不得不说,孙氏这句气话,的确是说对了,可是朱瞻基哪里会信这些无稽之谈,他事后也查过,分明是孙氏自己贿赂太监宫女给她送肉食,那些太监宫女哪里肯给他好东西,便只送些尚膳监不要的肥腻下脚料,她竟也不挑,便被吃成了这样。
一想到这个他就冒火,她自己自作自受,如今还这般辱骂胡氏,实在是无可救药,因此朱瞻基也再不想与她周旋,直接冷下脸来,一甩袖子,怒声道:“你到现在,还是不知悔改!你那般害胡氏,胡氏却对你如此宽仁,你竟也不记一点恩情,还辱骂于她,你既然不稀罕禁足解除,那日后就继续在昭俭宫待着吧!”
说完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看着朱瞻基离开的背影,孙淑然浑身颤抖,若是没有黄女史扶着,只怕就要软倒在地上。
黄女史此时也是脸色惨白,带着哭腔道:“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若是再被禁足,那您日后可怎么办呢?”
孙淑然听到这话,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整个人都僵住了:“殿下,难道,难道真的要再把我禁足吗?”她语调生涩,仿佛是生了锈的木偶。
黄女史一把抱住了孙淑然,流着泪道:“娘娘您别着急,太孙只是一时气话,您和太孙到底是多年情分,您给太孙低个头认错,想来他会原谅您的。”
孙淑然听到此处,更是悲从中来,到了这会儿了,她和太孙之间,哪里还有什么情分!
“太孙现在必定是厌恶极了我,哪里会听我的话。”孙淑然此时算是彻底绝望了。
但是黄女史却不会轻易认输,她抹了一把面上的泪水,咬牙道:“娘娘,您不能认输,您如今还年轻,日后还有大好前程,若是此时认输,那日后又该如何?就在这深宫之中枯萎吗?”
孙淑然听到这话,再想到自己的未来,下意识便打了个冷颤:“不行,决不能如此,我要好好活着!”她一把握住了黄女史的手。
黄女史见她恢复了斗志,也算是松了口气,低声安抚道:“娘娘不放弃就好,咱们现在要仔细盘算,好好想个办法,再次重新获得太孙殿下的信任才行。”
孙氏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几乎是恶狠狠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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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一脸愤怒的从昭俭宫离开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秋宁处,听到这个消息,她也没有十分惊讶。
在减肥期的人,众所周知的脾气阴晴不定,更何况是孙氏这样本来脾气就不大好的,朱瞻基又算不上什么体贴人,再加上两人之间的隔阂,和孙氏的容貌问题,起冲突是迟早的事儿。
只是有一点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吵架了,实在是叹为观止,看来这种爱的天崩地裂的人,分手也是天崩地裂啊。
不过秋宁的几个宫女外加王掌言都十分高兴,她们也是生怕孙氏一出山,又把太孙给拢回去了,毕竟之前这二人之间的情分深厚那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儿。
秋宁见她们面上放松,也是有些好笑,急忙提醒几句:“行了,别操心这些破事了,都忙各自的事情去吧。”
说到底她现在也没了继续再对付孙氏的迫切性了,嫡长子在手,她现在几乎是输都不知道怎么输。
历史上明朝的万历皇帝那样宠爱郑贵妃,也不见最后把福王立为太子,最后还是不得不屈从立了长子,更不必提自己这儿子,正当性更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现在对于孙氏,她也是怀着压制住她的心思,不要再让她闹妖了。
太子妃也听说了这两人不愉快的见面,一时间有些感慨:“之前我生怕太孙太过偏爱孙氏,导致后宅不宁,如今看他这般冷酷,却又觉得心惊。”
刘典言自然是明白太子妃的心事的,急忙安慰:“太孙是个有主意的,也是孙嫔做错了事,否则太孙哪会这般无情呢?之前太孙对她可是千恩百宠的,只是她自己不珍惜罢了。”
太子妃听完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孙氏说起来,也是太糊涂了些,行了,日后我也不管这些破事儿了,爱怎么闹怎么闹吧。”
刘典言听了满是笑:“娘娘早该如此了,太孙后宅的事情,让太孙妃烦恼去吧,您何必操心这些呢?”
太子妃也被这话逗笑了,心情也顺畅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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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是十一月底回到北京的,整个紫禁城又是一番热闹的庆祝。
但是秋宁看着朱棣的情况,却觉得他好似比自己第一次见他时又苍老了许多。
秋宁心里觉得有些古怪,掐算一下时间,这才想到,这位马上皇帝的寿命应该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她记得,朱棣一生一共进行了五次北征,而这一次已经是第四次了,等到下次,他就会死在北征回京的途中。
一想起这一点,秋宁心里还些微有些伤感,不过面上却未露出一丝一毫,只是在喝酒的时候,比以往多喝了两杯。
但也就是这两杯酒,她回东宫的时候就有些不得了了,坐在轿辇上只觉得头晕,最后还是下了轿辇,决定走路回去了。
太子妃见她如此,有些好笑:“你这酒量也太浅了些,两杯就喝成这样,这可不行。”
秋宁揉着太阳穴苦笑:“实在是不善酒力,让母妃见笑了。”
太子妃抿唇一笑,摆了摆手:“行了,也别瞎客气了,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往回走,不要着急。”
秋宁点了点头,恭送太子妃离开。
一直等太子妃的仪仗走远,秋宁这才往东宫而去。
一旁的王掌言低声道:“臣看太孙在席间也喝多了,可要提早安排煮醒酒汤?”
秋宁点了点头:“找个腿脚快的回去吩咐。”
王掌言立刻找了个机灵的小太监赶紧回去报信。
这小太监好不容易有了在主子面前表现的机会,那也是激动得很,领命之后,一溜烟的就往东宫跑去了。
秋宁看他如此,也忍不住笑出声:“这是从哪儿寻来的人啊,还有这长处呢。”
王掌言也忍不住笑了:“本是咱们宫里几个粗使太监之一,臣见他机灵,便提拔他到了外间伺候,娘娘要是觉得他得用,日后倒也可以将一些事情交给他,这小子在宫里的人缘可不错。”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秋宁回头看了一眼王掌言,也顿时理解了她的言外之意,笑着道:“好,不过且先观察几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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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就这么散步一般,慢慢的回了东宫,结果刚走到承华宫门口,却发现自家宫里的氛围有些不对,尤 其是被留下来守家的桃蕊,面色十分难看。
秋宁不由蹙眉,低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桃蕊一脸的欲言又止,仿佛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一般,秋宁一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桃蕊绿筠和王掌言。
而等人一走,桃蕊这才迫不及待的说出了口:“还不是后头那个,太孙殿下喝醉了,想来是念着提前回来的小郡主和小郡王,结果刚走到甬道口,就被后头那个给截走了。”
秋宁一听这话,也是皱起了眉,她低声道:“之前医女不是说了吗?她的身体得有一个多月才能恢复,如今可才十几天,她竟然如此着急。”
王掌言在此时接话:“只怕她是有些等不及了,毕竟今日可是个好机会呢,太孙殿下正好醉了,您和太子妃也正好不在,可不就让她钻了空子吗?”
秋宁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她的确很会抓时机,怪不得历史上能成功呢。
看着自家主子如此不在意,桃蕊却有些着急了,忍不住道:“那今日之事,娘娘准备不管了吗?”
秋宁摇了摇头:“殿下人都过去了,难道我要去又把人从她榻上抢回来吗?她也是殿下的妾室,殿下去她那儿歇着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儿。再说了,今日她行此险招,也不见得会真的如她所愿。”
朱瞻基可不是一个逆来顺受型人格,反而是十分有主体性的一个人,孙氏钻这个空子,只怕只会让他更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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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猜的不错,第二天一早,朱瞻基是黑着脸从昭俭宫出来。
平日总听说强抢民女的,这还是第一次让他遇上强抢大男人的。
尤其是当自己起床之后,看到孙氏未施粉黛的脸,他更觉怒火滔天,这个女人,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是不知悔改!
同时对自己也有些又羞又恼,昨夜看着她一身青绿单衣站在甬道口,暗沉沉的夜里,他只隐约看见她的轮廓,以及她颊边的泪水,一下子便想起了当初她们还没成婚那会儿。
皇爷爷给他定下了胡氏为太子妃,她就是这般打扮在自己必经之路上等着他,当时他一看到她的眼泪,心便已经软了一半。
而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他仿佛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就这么跟着她走了。
可是当时有多心动,此时就有多懊恼,他甚至有些恨孙氏,如此轻易的玷污了他心中美好的场景。
一时间竟有些羞愤交加。
因此他一出孙氏的宫门,便立刻吩咐,让孙氏再次禁足,这次可不像上次一般是气话了。
陈芜这会儿也是满头冒冷汗,心说昨个孙娘娘扶着您过去,也不见您拒绝啊,今儿怎么气这么大,但是他现在也怕朱瞻基转过头怪自己没护好驾,因此现在也是一句话不敢多说,老老实实的跟在朱瞻基身后。
朱瞻基就这么一路回了前院,而此时此刻身处自己宫中的孙淑然,却是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他果然是嫌弃我了,亏我还在欺骗自己,说他不是如此肤浅的人,如今看来,的确是我自己给自己编织的一场幻梦。”
黄女史看着她如此,也是有些一言难尽:“娘娘何必行此险招呢?咱们来日方长慢慢计较不也可以吗?”
谁知说到这儿,孙淑然的面色却冷厉了下来,她恶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冷笑道:“黄女史,你还是不够了解咱们这位太孙殿下,他爱你的时候,的确会把你捧在手心,可是他要是厌了你,不管你多好多美丽,他都会对你冷酷至极,我没有退路了。”
黄女史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她发觉自己好似一直有些小瞧这位主子了,可是再去想想,她既然能抓住太孙殿下的心这么久,肯定是有她的门道的。
想到这儿,黄女史也叹了口气:“彭城伯夫人给您的那个药可是虎狼之药,伤身体的,而且也不一定百分之百怀孕,您这可是把下半生都赌上了。”
孙淑然面无表情:“即便我不赌,我的后半生也是老死宫中,还不如赌上一回,若是果真诞下哥儿,日后不管是争夺储位,还是随藩就国,都比现在强得多。”
黄女史叹为观止,再不敢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