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波澜
秋宁也被朱瞻基的这个操作震惊住了, 不过她面上到底没敢表现出来,只是蹙了蹙眉, 对王掌言道:“让底下人管好自己的嘴,若是惹出什么事端风波,想来也不是她们能够承受的。”
宫里的人别的不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皇帝现在明显就在气头上,肯定不敢胡乱说话,但是秋宁还是多叮嘱了一句,生怕真有二愣子胡言乱语, 最后害人害己。
王掌言, 哦不, 如今她已经是王典言了,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臣明白, 娘娘放心便是。”
秋宁点了点头, 便也没再理会这事儿,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不管平日里看起来多么平和讲理的一个人, 他到底从根子上来讲, 还是一个掌权的上位者。
你若真不把他当回事,那也就你的死期了,因为他想要杀人,对下位者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名声也好,朝局也好,能在一定程度上束缚他, 但是若是他真什么也不在乎了,你又能如何呢?
人命如草芥,真不是说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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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些时候,朱瞻基又来了秋宁处用晚膳,秋宁心里有些害怕他,但是面上还是勉强做出平静的样子,按照以往的习惯,侍奉他更衣。
但是在帮他解外袍的时候,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朱瞻基抬起头,神色莫名的看向秋宁。
这一眼差点都把秋宁看慌了,但是幸好她大风大浪也经过不少,面上到底还是撑住了,浅浅扯了扯嘴角,仿佛有些无奈道:“陛下几日没来,妾身竟是有些手生,让陛下见笑了。”
朱瞻基听了这话,神色依旧不变,也不知信没信,沉默许久才终于道:“皇后认为朕是什么样的人呢?”
听说他自称朕,秋宁便知道这是一个要命的问题,脑子里飞速转动,许久才终于挤出一句话:“陛下自然是宽厚仁德之君。”
朱瞻基听了这话却是冷笑一声:“宽厚仁德?如今朕杀了汉王一家,皇后还觉得我仁德吗?”
秋宁被这话吓了一跳,急忙行礼请罪:“陛下这话,妾身万万不敢认同,汉王本就犯了死罪,陛下念及亲情才给了他一条活路,谁知他不知感恩,竟然还敢戏弄陛下,损伤龙体,陛下杀他,也是、也是他罪有应得。”
但是你把杀人现场搞得这个惊悚,的确是有些疯狂了,不过这话秋宁也就是心里想想,嘴上是半分都不敢漏的。
而朱瞻基听了这话,面上神色也是数变,但是最后到底还是换上了一副温和神色,笑着亲手将秋宁扶起身。
“皇后何必行此大礼,我之前也不过问问你的想法罢了,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汉王的罪过我本也想饶恕,但是他屡教不改,若是不罚,倒也不能彰显朝廷的法度了。”
秋宁自然只能笑着勉强应和。
之后两人吃了顿没滋没味的饭,朱瞻基便离开了,竟也没有留下过夜。
不过秋宁却并没有失望,反而是松了口气,他这脾气阴晴不定的,她可不想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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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通过这件事发泄了怨气,又或许朱瞻基想要尽快盖过这件事的影响力,之后的时日里,前朝后宫的日子都还算平静,朱瞻基也尽量往仁德宽厚的方向靠拢,再没有做出什么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了。
只是他的爱好依然丰富,画画、斗蛐蛐,这都是他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休闲,也有大臣曾上书劝谏过,但是朱瞻基一没有因此耽误政事,二也不是那种因为旁人几句话,就去委屈自己的人,因此便也只当没看见,依旧我行我素。
最后大臣见他不当一回事,但是又没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在上书喷了一段时间之后便也消停了。
他们倒是想唱一出忠臣劝谏的戏码,但是皇帝也不给他们搭台子啊,如此便也没什么趣味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宣德三年,这天刚过完年,几个妃嫔过来给秋宁请安,结果秋宁刚叫了起,给几人上了茶水点心,坐在右侧下手的吴嫔却突然开始反胃干呕,仿佛要吐出来似得。
秋宁吓了一跳,急忙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
吴嫔的干呕声根本止不住,因此想回话也说不出来,倒是一旁的何惠妃若有所思,低声道:“娘娘,吴嫔呕成这样,莫非是有喜了?”
只这样一句话,整个大殿中,突然安静的落针可闻。
秋宁也愣了一瞬,许久才立刻道:“先将吴嫔扶下去歇息,再来个人去请太医。”
坤宁宫的人自然令行禁止,开始行动起来,倒是吴嫔跟前侍奉的人,仿佛是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住了,各个手足无措,最后只能听坤宁宫的宫人吩咐行事。
吴氏就这么被扶了下去,屋里没了她一阵阵的干呕声,越发安静了。
孙氏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面上闪过一丝厌恶之情,冷冷道:“她这样的人,一年也不见承宠几次,怎么可能有喜,惠妃怕不是糊涂了!”
惠妃听了这话也有些不服气:“这世上有人承宠无数也诞不下子嗣,那自然也有承宠一次便能有孕的有福之人,贤妃还是见得少了。”
这话的讽刺意味极重,孙氏之前不就是承宠无数还不能诞下子嗣吗?膝下唯一一个公主,还是使了手段怀上的。
惠妃这番话算是戳到了她的死穴上了,因此孙氏的面色立刻就黑了下来。
“你竟然敢嘲讽于我!何氏,你不过女官出身,承了皇后娘娘的恩情才有今日,膝下更无一子半女,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孙氏如今虽然算是半认了命,但是对于何氏这样的人,却依旧不放在眼里,根本不和她玩什么弯弯绕绕,上去就是贴脸开大。
但是何氏竟也不怂,冷笑一声道:“我虽不受宠,也没有为陛下诞下子嗣,但我至少是盼着陛下子嗣延绵的,不像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盼着吴氏没怀孕似得。”
“你!”孙氏气的脸涨得通红。
秋宁看着这一幕,也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好了。”她打断了孙氏之后的话。
说完之后又看向何氏:“惠妃,贤妃到底是二公主生母,你如何能这般和她说话?她即便一开始言辞不谨,也不是你用子嗣打趣她的理由。”
何氏在秋宁面前就和小绵羊一样,一听她这么说,也不敢反驳,立刻起身对着孙氏委委屈屈行了一礼:“孙姐姐,我一时气昏了头,说错了话,您别怪我。”
孙氏冷哼一声,侧过头去,并不理会何氏。
而秋宁见她如此,也开始劝她:“贤妃,你也别怪她,吴嫔到底有没有孕,还要等太医来了之后才有论断,你何必争这个长短?”
孙氏也知道自己刚才那话有些赌气的成分,最后只能起身道:“之前是我言辞不谨,请皇后娘娘责罚。”
秋宁摇了摇头:“责罚倒也不必,你日后小心些便也是了。”
说完又看向屋里的其他人,淡淡道:“我今日也与你们提前说好,咱们宫里就这么几个姐妹,我平日里也不怎么拘束你们,但是有件事你们一定要放在心上,无论平日里怎么拌嘴,却不能拿子嗣开玩笑、斗心眼,否则便是陛下不说什么,我也是要罚你们的。”
这话说的重了些,众人都起身行礼:“妾身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眼看着事件顺利收尾,秋宁终于又换上了温和的神色:“好了,我晓得你们都是知道进退的,都起身坐吧。”
众人这才起身坐下。
之后屋里便陷入了沉静之中,大家都等着侧殿吴嫔肚里的消息。
太医很快就过来了,秋宁没让太医再过来行礼请安,而是让人直接将太医领到了侧殿给吴氏诊脉。
孙氏仿佛有些焦急,不停的往门口看,而太医那边诊断的也很快,很快就过来回话了。
他满面笑容,还没开口,屋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结果。
“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吴嫔娘娘有孕了。”
秋宁一听,立刻笑了:“好!好!果然是件大喜事,赏!全宫上下都赏!吴嫔宫里的人侍奉有功,双倍封赏!”
这下子,大家一下子都欢喜起来了,俱都笑着跪下谢恩。
而此时侧殿的吴嫔也有些恍惚,她抚着自己的肚子,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恍恍惚惚许久,又忍不住看向一旁侍奉的宫女:“我,我真的有喜了吗?”
那宫女是贴身伺候吴嫔的,此时早已经笑的见牙不见眼,丝毫不见刚刚的慌张模样:“娘娘放心吧,这可是太医亲口说的,娘娘是果真有喜了!”
吴嫔一听这话,一下子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宫女见她这样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劝慰:“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啊?这可是大喜事啊,可不能哭。”
吴氏一边擦眼泪,一边道:“是,是喜事,我不该哭,我不该哭。”可是越是这么说,眼泪却越是汹涌。
她无宠无子,在这宫里熬了这么些年,从东宫熬到后宫,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么样了,谁又能想到,老天爷却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这样大一个惊喜。
即便这个孩子是个公主,那她在这深宫之中,也算是有了一个寄托,如此日后的漫漫长夜,仿佛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想到这儿,吴嫔突然挣扎着想要起身,周围伺候的宫女都被吓了一跳,急忙就要劝她歇息,但是谁知道吴嫔却道:“我要亲自去给皇后娘娘谢恩,我能有今日,也是多亏了皇后娘娘照拂。”
这话刚说完,宫女们还没开口劝她呢,殿外便传来了秋宁的声音:“你能有身孕,那是你自己有福气,却是与我不相关的。”
秋宁话里带着笑,两三步就走到榻前,压下了吴嫔想要请安的动作,笑着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好了,都有了身孕了,还不老实待着。”
一说这话,吴嫔果然是不敢动了,一下子倒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秋宁看她这样子,也是忍不住笑了,最后轻声指点她靠在了引枕上,这才在一旁坐下,温声道:“以后你就是双身子了,做什么事都要考虑肚里的孩子,我过几日给你派几个懂伺候生产的嬷嬷过去,也免得你不知所措。”
吴嫔一听这话,面上立刻露出感激之情,竟然是丝毫没有怀疑秋宁的好心。
“妾身谢过娘娘关怀,娘娘对妾身的好,妾身真的是万死难报。”
“好了好了。”秋宁阻止住了吴嫔接下来的话:“大好的日子,说什么死啊活啊的,你好好诞下子嗣,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吴嫔一脸感激的点头:“妾身明白了。”
这两人一副亲姐妹的做派,却把旁边的孙氏给膈应的不轻,心说这个胡氏还真是装贤良装上瘾了,她就不信,若是吴氏真诞下一个皇子,她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这般想着,她突然眸子一转,看向跟在后头的太医,淡淡道:“太医,我听闻你们这些当大夫的,若是医术精通,光凭脉象就能摸出来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你刚刚也给吴嫔请脉了,可知道她肚里孩子是男是女啊?”
太医一听这话,背上便生出一层冷汗,他知道,这话要是回答的不好,只怕就要陷入后宫的争斗中了,因此立刻小心翼翼道:“吴嫔娘娘怀孕时日浅,臣学艺不精,并不能摸出男女。”说完扑通一声跪下,只给秋宁磕头:“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竟是绕过了问他话的孙氏。
孙氏一时间有些脸黑。
秋宁看他这么机灵,却是轻笑一声,抬了抬手:“好了 ,这算什么大事,不管吴嫔这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那都是陛下的子嗣,我自都是一样疼爱的,何必如今急着分辨呢?日后自能知道。”
孙氏还是有些不甘心,咬了咬唇道:“娘娘自然是一片慈心,可是若真是个皇子,那便也能让陛下早日高兴高兴。”
秋宁见她还如此不依不饶,面色就冷了下来:“你倒是敢揣测陛下的心意。”
孙氏一听不对,立刻面色一变,跪下请罪:“妾身不敢,还请娘娘明鉴。”
秋宁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孙氏,许久才终于笑着道:“好了,我是和你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不敢,只是如今吴嫔刚刚有孕,这样大的喜事,你又何必纠结这些事呢?倒是显得有些偏激了。”
孙氏心中不忿,却也只能咬着牙应下。
秋宁又是一笑:“行了,你起来吧。”
孙氏这才起身。
刚刚这一番敲打,屋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却是各个都噤若寒蝉,一副恭顺听训的模样。
等秋宁终于教训完孙氏之后,何氏这才笑着站出来缓和气氛。
她一会儿笑着和吴嫔说要给她肚里的孩子缝肚兜,一会儿又说要让这孩子认她做干娘,反正是三两句之间,就将屋里的氛围给带起来了。
大家也仿佛忘记了刚刚的龃龉,都笑着恭贺起了吴嫔。
看着这一幕,孙氏心里更难受了,自己费尽心机,却落得了现在的境地,这个吴氏却这般好命,竟然让她怀了陛下的孩子,这何其不公!
可是不管她心里多么不爽,此时却只能压着。
等到大家伙都恭贺完了,这才随着其他人被秋宁打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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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秋宁也是叹了口气,刚刚仿佛焊在脸上的浅笑也终于卸了下来,今儿果真是差点把脸都笑僵了。
她对吴氏生孩子的事儿没有任何意见,高兴也谈不上,毕竟和自己没啥关系,不高兴就更不会了,这孩子不会对钧哥儿造成任何影响。
但是既然当了皇后,那就要做皇后该做的事儿,伪装高兴就是她的本职工作。
而且她也感觉,自己要是但凡在旁人面前表现出一丝平静表情,可能就会被人解读为不满,因此只能一直挂着笑。
秋宁揉了揉脸,缓和了一下面部的僵硬,很快又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意,走进了吴嫔所在的偏殿。
“我让人给 你叫了轿辇,待会儿直接将你抬回你宫里,我已经吩咐人将你宫里的正殿收拾出来了,你如今有孕,住在偏殿也实在是太过狭窄了,正殿正好合用。”
无论之前吴氏如何不得朱瞻基喜爱,但是她如今有孕了,那一个妃位就是板上钉钉的,因此秋宁还不如早早就把待遇给她。
吴氏面上果然露出感激表情:“让娘娘为我操心了,只是偏殿妾身也住的挺好的,不必……”
“好了。”秋宁打断了吴氏接下来的话,柔声道:“你如今有孕,这是大事儿,都听我的。”
吴嫔最后只能涨红着脸讷讷点了点头:“那、那我都听皇后娘娘的。”
秋宁这才一副孺子可教也得模样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最后吴氏是被以妃位仪仗,一路张扬的送回自己宫里的,她回去的时候,正殿也早就收拾好了,直接就给抬进了正殿里间。
吴氏坐在宽敞的临窗大炕上,还有一瞬间的恍惚,真是没想到,自己命运的改变,就在这短短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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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很快也得知了这个消息,还是秋宁命令王典言亲自去给朱瞻基送的信。
他平日里虽然不怎么宠爱吴氏,但是他子嗣稀薄,如今听到吴氏有孕,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立刻就下令给吴氏赏了许多东西。
他一赏,满宫便都知道吴氏有孕的消息了,太后和秋宁也跟着下了赏。
太后甚至还要亲自去看看吴嫔,最后好歹被身边伺候的人给拦住了。
不过朱瞻基就没这么多顾虑了,他很快就到了吴氏的住处,见她被秋宁安排的如此妥帖,心里也十分满意,最后垂问了几句吴氏的身体状况,便也离开了。
吴氏送朱瞻基离开时,心里还有些失落,没想到即便是自己怀孕了,竟然也不能让皇上为她多做停留。
皇帝出了吴氏住处,便往秋宁处去了。
秋宁也是没想到,他竟然没在吴氏那边多留,反而还到了自己这儿,一时间也有些慌乱,没能及时迎接朱瞻基。
朱瞻基进来的时候,看她略显狼狈,忍不住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今日要在吴氏处留宿?”
秋宁有些尴尬的笑笑:“吴氏还怀着孕,陛下当然不会留宿,妾身只当您会多留一会儿呢。”
朱瞻基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我又不是太医,便是留下也无用,你将吴氏照顾的很妥当,我便也不操心了。”
秋宁有些无语,你留下是起一个心里安慰的作用啊,谁能指望你照顾吴氏的肚子不成?
但是面上还是笑着道:“陛下说的是,不过既然如今吴氏有孕,她的位份是不是要提一提?”
反正这事儿也是迟早的事儿,还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来。
谁知道朱瞻基听了之后却愣了一下,许久才道:“也不着急,等她生产之后再说。”
秋宁更无语了,这渣男当的,真是一点都不觉得心虚啊,不过也是,人家是皇帝啊,就算是渣了你还得千恩万谢呢。
“还是陛下考虑的周到,只是吴氏到底孕期,妾身以为,她的份例还是要提一提吧?”
这个朱瞻基倒是无所谓:“就以妃位的份例吧,她也不容易。”
这会儿倒是知道她不容易了,秋宁心里嘀咕,但是面上还是迅速应下:“是,妾身谨遵陛下吩咐。”
见她如此,朱瞻基笑着握住了秋宁的手:“后宫如今能聆听喜讯,也是你管理得当的缘故。”
秋宁心里有些发毛,但是面上还是装作羞涩,轻声道:“也是各位姐妹都是懂礼知礼的人,与妾身却无多大关系。”
朱瞻基这会儿已经知道了今日孙氏的表现,面上忍不住露出医生冷笑:“你倒是会帮她们遮掩,却也不想想她们值不值得你如此做。”
秋宁自然明白他暗示的是谁,面上却做出疑惑表情:“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妹妹们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说完又急忙道:“若是果真有什么不妥,那妾身就代她们给陛下谢罪,还请陛下责罚妾身,这都是妾身没有尽到教导的责任。”
见她如此大包大揽,朱瞻基心下不由一软,下意识握紧了秋宁的手。
最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这与你不相干,行了不说这事儿了。”
秋宁这才仿佛松了口气,笑着道:“多谢陛下宽宏大度。”
朱瞻基见她如此,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是越发厌恶孙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