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风波
自打吴嫔有孕之后, 吴嫔的日子是一日好过一日了,吃的用的都已经提升到妃位待遇。
不过她到底也没有被立刻封妃, 因此也不免引起一些议论。
吴氏自己倒是无所谓,她早就看透朱瞻基对她的态度,因此即便是这个结果,她也早有所料,所以心态还是十分平稳的。
倒也有人在她耳边说三道四,仿佛是想要鼓动她去争宠,但是吴氏这个人虽然懦弱却并不蠢,对这些话基本上就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并不放在心上, 甚至还隐晦的把这件事和秋宁说了。
秋宁听闻之后也是有些惊讶, 立刻将那人叫过来问话,结果问来问去, 那宫女也不过是想在吴氏面前得脸, 因此才大胆忖度了吴氏的心思,出了这个馊主意。
秋宁还觉得有些古怪,又让人去查, 最后也没查出什么, 只查到她在这件事事发钱和孙氏宫里一个人来往密切。
可根据这个宫女所言,她们二人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聊一些家乡的事情。
最后审问下来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秋宁便也没把这件事闹大,最后只是将那宫女训诫了一顿,打了板子,又将她调离吴氏身边,便也罢了。
王典言等秋宁处理完之后却皱着眉不太赞同:“娘娘, 臣看着,这件事多半就是孙贤妃在其中捣鬼,娘娘何不借此严惩呢?”
秋宁轻笑一声:“那宫女自己都搞不懂自己有没有被人利用,而且她也只是说了几句挑动吴嫔争宠的话,这算得上什么大错呢?吴嫔作为妃嫔,本就是服侍皇上的,若是因此就兴起大案,只怕皇上也会觉得我小题大做。”
王典言听完到底点了点头:“娘娘说的很是,是我太冒失了。”
秋宁只是一笑:“你也是为我着想,但是典言也该想一件事,打虎不死反受其害,孙氏到底是公主亲娘,若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还是不要出手为妙,否则最后也是不疼不痒罢了,反倒添了仇怨。”
这一招秋宁还是从朱瞻基和朱高炽父子身上学的。
王典言顿时也觉得有理,笑着点头:“还是娘娘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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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这边没把这事儿当一回事,孙氏那边却是气得要死,没想到这个吴氏这么窝囊,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敢为自己争取。
孙氏是多想看胡氏倒霉啊,可是自己是没这个本事了,便想着看吴氏和胡氏斗起来,结果现在也没成,她不由有些气馁。
“这个后宫,日后还真成了胡氏的天下不成?”孙淑然忍不住抱怨。
黄女史在一旁站着也是有些无言以对,心说可不就是如此吗?您这会儿还折腾什么呢?
但是到底不敢把话说的这样直白,只能温声安慰孙淑然:“娘娘,皇后如今中宫地位稳固,又有太子在手,皇爷也对她十分信任,您何必和她最对呢?皇爷膝下凄凉,咱们又有二公主在,您日后也有指望啊。”
谁知说到这儿,孙氏的面色便有些难看起来,她牙关有些发颤,低声道:“郭贵妃还有三个皇子呢,她不也被太后给殉了?”
没错,当年郭贵妃殉葬,要说最害怕的那肯定是郭贵妃本人了,但是第二害怕的,却不是别人,正是孙淑然。
郭贵妃有三个儿子太后都能强行被太后殉了,自己只有一个女儿不说,与胡氏之间的仇怨也是结的很深,她生怕日后等朱瞻基去了,自己也被胡氏给殉掉。
也是因此,她在这几年,都不敢在胡氏跟前呲牙,一心祈求胡氏不知道当年自己下药的事儿,可是这事儿到底不过是她自欺欺人,当年胡氏能在她的饮食中做手脚,使她发胖,她就猜出来胡氏肯定是知道了当年的事儿。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吴氏这个有机会可以上牌桌的人,她便忍不住想要利用一番,若是能让这人两败俱伤那就更好了。
可是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妄想,吴氏胆小只知依附,胡氏更是稳如泰山。
黄女史此时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是她想着胡皇后往日的做派,还是低声劝慰孙淑然:“娘娘,臣看着皇后并非这样狠毒之人,而且如今皇爷春秋正盛,又哪里到这个地步了呢?”
孙淑然却是冷笑一声:“你如今也被她的哄骗了不成?太后是太子妃的时候,那也是远近闻名的贤淑人呢,结果呢?”
黄女史一时间不说话了,说实话,太后这番操作,对她的震撼也很大,自然也拿不出反驳孙淑然的理由。
“至于皇爷……”孙淑然眸色一阵阵发沉:“我是他的枕边人,他的身体情况,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这话说的就有些诛心了,一时间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没人敢再开口,黄女史甚至被吓得脸色惨白,都不敢再呼吸了,小腿哆嗦着差点就要跪倒在地。
孙淑然仿佛也察觉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咳嗽了两声,勉强道:“皇爷的身子自然是十分强健的,只是我到底也要未雨绸缪。”
黄女史这才像是活过来一般,长出一口气,急忙道:“娘娘这也想的太长远的,如今吴嫔肚里的孩子还不知道男女呢,就算她有心要争什么,这会儿只怕也是起不了这个心思的,等她生下孩子,要是果真是个皇子,日后天长日久的和太子比着,她自有不甘心的一天。”
这话到还算是有些道理,孙淑然也听进去了,一时间倒是有些懊恼自己之前太冲动。
“你说的很是,是这个道理。”孙淑然激动道:“嗯,既然如此,那这段时间咱们倒要多关心关心吴氏了,你去将我库里的人参阿胶取一些来,都给吴氏送过去。”
黄女史见她说一出是一出也觉得头疼,急忙劝道:“娘娘,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您之前和吴氏没有交情,这会儿突然亲近,她肯定会生出疑虑的,不如一点一点来?”
孙淑然虽然有些不满,但是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就听你的。”
黄女史这回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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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段时间,宫里倒是的确安静了下来,只除了一件事,孙氏和吴氏之间的关系却是逐渐亲近了起来。
说起这事儿,吴氏还有些不安,曾和秋宁提起来过,最近孙贤妃对她十分关心,总是找她说话。
秋宁倒也想看看孙氏打的什么主意,便也暗示吴氏可以接受孙氏的示好。
吴氏也很快理解了秋宁的意思,便也果真和孙氏当起了塑料姐妹花。
就这么一直到了八月份,正是太医估摸出来吴氏的预产期。
秋宁早已按照宫中的规矩,提前做了安排,因此当吴氏真正生产这日,吴氏宫中上下倒也还算井井有条。
秋宁过去坐镇的时候,吴氏跟前伺候的人并没有和第一次发现吴氏有孕时那样慌张,反倒是都在几个嬷嬷的安排下各行其是。
秋宁看了十分满意,吩咐了几句之后,便坐在正厅等候产房里的消息了。
吴氏这一胎生的十分艰难,生了一天都没有生出来,最后眼看着时间不早了,秋宁只能先回了坤宁宫,不过倒是把王典言留了下来,让她代替自己盯着这边的情况,一有消息就和她禀报。
结果第二天凌晨时分,秋宁还在迷迷糊糊的睡觉呢,绿筠便一身寒意的进来禀报,吴嫔那边生了。
秋宁原本还有些困顿,一听这话立刻便被惊醒了,一边让人给她更衣,一边问生产的具体情况。
绿筠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只把自己听来的都说了。
“生的是个皇子,刚刚才落地,母子平安。”
秋宁心说这只怕就是历史上的朱祁钰了,她点了点头:“去给皇爷和太后禀报了吗?”
绿筠依旧点头:“第一时间就去禀报了,但是皇爷那边事忙,太后这会儿只怕还没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报上去。”
这要是在现代普通家庭,孩子爸不得彻夜守在手术室门口啊,结果到了古代,皇帝一面未露,最后孩子生下了,给他报告消息还得等他的档期。
秋宁浅浅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言,穿好衣裳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往吴嫔住处去了。
到的时候,吴嫔宫内上下都是一番喜气洋洋的景象,秋宁也适时挂上了笑脸,先去看了刚刚降世的小皇子。
不比钧哥儿生出来白胖,这孩子看着有些瘦弱。
想着历史上朱祁钰也不是个长命的人,秋宁倒也能理解了。
不过秋宁还是随意夸了几句,毕竟这个时候的人都图一个好彩头。
之后还是吩咐太医要好好照顾小皇子。
等看完孩子之后,秋宁这才去看了吴氏。
她这会儿看起来可凄惨的很,面色惨白,整个人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似得,看着就让人忍不住皱眉。
她已经昏睡过去了,也没能和秋宁说上话,她身边伺候的宫女还生怕秋宁因此生气,战战兢兢的给秋宁请罪。
秋宁摆了摆手,叹息道:“吴嫔这次遭罪了,她诞下皇子,对皇室有功,陛下一定不会忘了她的功劳的,你要好好照顾你们主子。”
宫女心中激动,立刻高声应了。
既然吴氏病了,秋宁便也不再多留,很快就出了产房。
她先命人重赏了吴嫔宫里上下,之后又让人将自己给吴氏的赏赐送了上来,最后又训诫了几句话,让宫人们好好照料吴氏母子,这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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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太后知道这件喜讯的时候,已经是用完早膳之后的事情了,皇帝依旧没过去探望,只下令册封吴氏为淑妃,又给这母子二人下了赏赐,然后便觉得尽完义务了。
倒是太后十分激动,自己儿子子嗣稀薄,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孙子,她是真心高兴的。
等用完早膳之后,她便带着一堆赏赐,浩浩荡荡去了吴氏宫里探望。
秋宁听人禀报,太后在吴氏殿中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面上还挂着笑。
“淑妃诞下皇子,太后自然高兴。”秋宁只是淡淡点评了一句,倒是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但是王典言却低声提点:“娘娘,淑妃如今或许胆小懦弱,对您也十分信服,但是她诞下皇子,又被封为淑妃,处境可就和以前大大不同了,天长日久的,难免不会生出些什么,娘娘还是要早做打算。”
秋宁却只是一笑:“这世上并没有恒久不变的东西,我当然不会真的对人性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你放心便是。”
王典言这才松了口气,娘娘有这个心理准备就好。
吴氏诞下皇子,除了太后和皇帝高兴,孙氏也是高兴的不行,当即就带了东西去吴淑妃宫里探望。
她过来的时候,吴氏倒正醒着,两人坐在一处还说了会儿话,孙氏也算是亲眼看到那孩子了。
孙氏有些好奇,又有些嫉妒,等看到那孩子长的瘦弱,心里又不免有些幸灾乐祸,但是面上还是十分客气,笑着道:“这孩子长的聪明俊秀,一看就知道是个能成大事的,吴妹妹可要好好培养他,万不能耽误了。”
吴氏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她这是在暗示自己,心里不免有些无语,嘴上却只淡淡道:“小孩子家的能成什么大事,日后若是能平平安安的,那就比什么都好了。”
见她这般没出息,孙氏心里也有些恼火,偏偏这样的人诞下皇爷的子嗣,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若是自己生下皇子,如今又何须这般百般筹谋算计。
但是不管心里多么的不甘,她这会儿还要用上吴氏,因此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将野心压了下去,勉强笑了笑道:“他可是皇子,自然是平平安安的。”
吴氏猜测出了孙氏的用意,心里对孙氏已经腻烦透了,但是想着皇后的吩咐,却也只能淡淡一笑,应付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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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这番对话就禀报到了秋宁耳边,秋宁也终于意识到了孙氏接近吴氏的原因,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她考虑长远还是杞人忧天了。
王典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皱眉道:“娘娘,贤妃这是疯了不成,竟然这般异想天开。”
秋宁却只是冷笑:“她这不是疯了,她这是怕了,郭贵妃的死怕是给她吓破胆子了。”
王典言一转念便明白了秋宁的意思,叹了口气:“没想到她想的还挺多,到底是坏事做多了心虚呢。”
秋宁轻笑一声:“不去管她,让她折腾,不过也要盯紧了她,一旦她狗急跳墙想要做些什么恶事,正好可以抓住她的把柄,光明正大的惩治她。”
王典言立刻应声。
这天晚些时候,朱瞻基到底还是去看了自己这个儿子。
他虽然不把吴氏放在心上,但是他儿子就这么两个,心里还是很看重的。
不过在看到孩子如此瘦弱时,他还是免不了皱起了眉,一边仔细吩咐底下人好好照顾,一边又叮嘱太医要仔细盯着。
结果等听到太医回禀,皇后也早有此吩咐,朱瞻基自己都愣住了,心里不免感慨皇后的贤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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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满月的时候,朱瞻基给孩子赐了名,果然就是朱祁钰。
吴氏很满意这个名字,她其实都没想到,皇爷会对这个孩子如此上心,她还以为这个孩子会和自己一样,都在皇爷那边没什么分量,但是如今想想,到底也是皇爷的亲儿子呢,无论如何都是有感情的。
吴氏也是因为此事,心中稍微对自己的日后有了些许的期望。
钧哥儿自打知道了有个小弟弟之后,也一直闹着要去看看弟弟,满月的时候可算是被他抓住机会了,他踮着小脚,扒在悠车边看里头的小婴儿,有些好奇。
“父皇,为何弟弟这般小啊?”他疑惑的看向站在一旁的朱瞻基。
朱瞻基一伸手,将大儿子抱在了怀里,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你弟弟才刚出生,自然小了,你小时候也这样小呢。”
钧哥儿更惊讶了,又忍不住低头盯着小婴儿看,许久才一本正经道:“那弟弟可要多吃饭,好好长大,长的和哥哥一样高一样壮。”
朱瞻基被他逗的哈哈大笑,同时也觉得皇后果然会教导孩子,这般年幼便知道关心弟弟了。
朱祁钰过完满月之后,百天便没有再大办了,但是秋宁生怕吴氏会多想,还是尽力将宫里的宴会好好整治了一番,吴氏看了心中也是十分感动,还抱着孩子来坤宁宫谢了一回恩,依旧一副以秋宁马首是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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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的喜事过去,宫里也逐渐恢复了平静,秋宁好歹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但是快到年底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说是京中出现了一个才女,作诗作词十分有才华,许多诗词都在闺秀中流传,甚至许多士大夫都十分推崇。
秋宁一开始也没把这事儿当回事,每个时代出现一些有才华的女子也很正常。
但是没想到这件事最后却朝着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这天中午,朱瞻基来秋宁处用膳,突然就和她提起了这个才女,秋宁也是终于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了,她姓郭,叫郭爱,竟然是郭贵妃同宗之人。
秋宁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惊讶,然后便是怀疑,竟然是郭贵妃家的人,这怕不是郭氏在背后给她造势吧?
但是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郭贵妃虽然殉了,但是郭家却没受到丝毫影响,郭贵妃的兄弟依旧做着他的武定侯,朱瞻基甚至生怕旁人议论他什么,依旧对郭家十分亲近。
郭家现在是完全没有必要再推出一个女子来,如此倒是显得他们太急切了,也会引人疑心。
这般想着,秋宁嘴里的话却越发小心了,斟酌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朱瞻基笑着道:“如此才女,我自是想将她召入宫中。”
果然如此,秋宁心里的猜测落到了实处,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道:“那这位郭姑娘多大年纪了啊?她出身武定侯府,若是召入宫中,太后娘娘那边可会有什么疑问呢?”
郭爱虽然不是郭贵妃的亲妹妹,但是也是堂妹啊,指不定太后心里多膈应呢,就这么召入宫中,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秋宁心里对这个姑娘到底还是有一丝不忍。
“她十四了,也该是出嫁的年纪了,至于太后那边,虽是同宗,但郭氏又非郭贵妃,她老人家还是分得清的。”
看朱瞻基说的信心满满,秋宁却不会这么自信,人都说爱屋及乌,但是殊不知也是恨屋及乌的,郭氏到底是郭贵妃的堂妹,这其中牵扯根本就说不清楚,朱瞻基却非得将她召入宫中,秋宁都觉得,朱瞻基这是故意膈应太后呢。
这般想着,秋宁的面色便有些一言难尽了,她小心道:“陛下,这到底也是给后宫里添人,还是和母后商议一下吧。”
朱瞻基面色微沉,仿佛是有些不高兴,许久才道:“好,我明日就和太后说明。”
秋宁这才松了口气,她可不想成为这母子之间斗法的炮灰,你们最好直接沟通。
这天下午,秋宁和朱瞻基一同去了太后宫中请安,朱瞻基也顺势和太后提起了这件事。
最后的结果也不出乎秋宁的预料,张太后一听这个提议就炸了。
“这世上女人这么多,怎么都得选他们郭家的?难道这世上的女人就他们郭家的好!其他人都入不了你们父子俩的眼?”
这话说的十分粗俗了,还带起了先帝的旧怨,朱瞻基一张脸涨得通红:“母后,您怎么这么说话啊?郭爱有才学,我是怜其贤名这才征召,并无其他想法。”
张太后却只是冷笑一声:“这世上有才学的女人多了,怎么不见你都召进宫?到了郭家就必须召入宫了?”
这话算是一针见血了,朱瞻基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如何反驳,最后朝着一旁的秋宁使眼色。
秋宁只想看戏,并不想掺和其中,但是到底也不敢太违背朱瞻基的意思,只能不情不愿的站出来道:“历朝历代都有征召才女入宫的美谈,郭爱的才女名声大,如今满京皆知,陛下征召她也是怀着野无遗贤的心愿呢。”
张太后根本不吃这一套,依旧冷笑:“既然才名远播,你怎么不给她个官做,却非得让她来后宫不可呢?你可是还记恨我殉了郭贵妃的事儿?想再来一个郭氏气我呢?”
这话可没人敢接,秋宁急忙跪下请罪,朱瞻基也是彻底黑了脸,语气冷硬:“母后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