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孩子死后, 他的爹娘悲痛欲绝,四人却在此时逃离城内,我孙家便怀疑四人是蓄意杀人,一路找到了归途医院想要将四人缉拿归案, 却发现四人也是冒充的归途医院的名义四处行骗救人, 顺着线索找到了四人,并在袁枝大夫的帮助下找到了这四人和行家在庄子上以掳掠他人以此来谋杀他人性命的事情。”
“还请大人秉公断案, 以此来告慰那些在天之灵!”
孙秦跪在公堂之上挺直腰背, 他从平静地讲述着这场案件的开始, 逐渐到声音悲痛欲绝, 情绪激昂,让人动容。
因为四名庸医的故意为之,导致一个无辜的孩子因此死亡。
“将那四人带上来,并传归途医院的大夫席屿、海七、姜敏、李钟立。”
随着何闵的一声令下, 四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衙役的领路下踏入了公堂之上, 与此同时,另外冒充归途医院的四人也镣铐枷锁随后出现。
“跪下!”
“假许知知”腿脚不好, 随着衙役冷声命令下跪在了地上, 其他三人也紧随其后。
随着四人的下跪,站起在公堂之上的站立的四人很快引起了外面百姓的注意。
“他们不是怎么不跪啊?”
“大夫们怎么不跪?大人们怎么都不担心?”
今天站在公堂之上的医生共有四人, 分别是席屿、海七、姜敏和李钟立。
他们既是这次案件的受害者, 也是案件的证人。
贾绪, 冒充归途医院许知知的人, 同样她也是一名医术平庸的大夫。
许知知距离她最近, 她身体沉重,视线却还是望向了旁边那位真的许知知,还有另一位年轻的席屿。
“肃静!”何闵出声, 贾绪赶忙收回视线,乖乖跪好。
何闵的声音在公堂之上回荡。
“归途医院去年帮助青浔城塌方后重建工作提出重要的疾病防范工作,并在青浔城及周边腹痛患者持续增加帮助官府救治腹痛病患,在不清楚天花还是其他重病的情况下,依旧奋不顾身前往其中救治病患,在官府封锁青浔城外的寺庙和安济坊期间,从未离开过。”
归途医院的事迹早已传遍,但是也有不少人不是很相信这种传闻。
如今何闵在公堂之上讲出,是向围观的百姓告知归途医院这些故事的真实性,也在变相告诉他们,四人是真正来自归途医院。
“因此陛下准许,除非陛下亲临或归途医院的大夫触犯我朝律法,否则归途医院的大夫们不必跪于任何人。”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严肃的公堂之上,归途医院的大夫没有跪下的原因。
归途医院只要没有触犯煜国法律,就不必下跪。
这是康祥帝给归途医院的特许。
随着话音落下,外围听见的百姓皆露出惊愕的表情。
不只百姓,跪于公堂之上的贾绪四人也惊愕地纷纷抬头看向那站立的医生们。
羡慕、忌妒、甚至崇拜......
解释结束,何闵继续将话题转向了贾绪四人为何冒充归途医院四人行骗。
“海大夫,这放血输注法可是归途医院特有的治疗方法,为何这四人会用此法?”
海七率先开口:“放血输注法并非我医院特有,但归途医院拥有较为完善的输血法。“
何闵:“有何区别?”
海七:“失血过多会导致死亡,这是一个常识性的问题。正所谓缺啥补啥,不只归途医院,过去也曾有大夫想过‘失血可以靠补血来救命’的想法,但是因为经验不足,最开始输血和放血反而导致更多人死亡。”
这种刑罚曾一度被人认为是邪术。
许知知和海七并列站立,她的语气不卑不亢。
“归途医院掌握了输血法的重点和要求,这种方法成为了可以挽救因为失血或其他原因可能导致丧命的病人的挽救办法,所以我们没有理由通过这种办法来谋害他人性命,所以在得知孙家情况后,选择来到种子大会,调查情况。”
“贾绪,你有什么想说的?对于你们蓄意杀人,你们可否认罪?”
“冒充归途医院之事我认,行家要求我们以此办法将归途医院的大夫引来,想要与其达成交易,以此来吞并毅城医药行,一家独大。”贾绪腰背直起,她对于前面的事情供认不讳,随后语气坚定地开口:“但是我并非蓄意杀人,不管是孙家的婴儿,还是行家庄子上的人,我是在救人。”
“救人?”
何闵讥讽一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不止是何闵气愤,坐在后面的医学生们都被贾绪口中的这一番话惊掉了下巴。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人有病吧?好无耻。”淮左小声爆粗口,十分气愤:“那行为哪里是救人,分明是在害人。”
竹西:“总有人在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启东冷笑:“如果送人死是救人,她不应该是当大夫,而是削发为尼,每天跪经超度亡魂。”
安宁站在最边上,她的目光望着贾绪,回想着他的话。
她缓缓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距离安宁最近的齐石头转头看向她,眼神中是对她要说出来的问题感到疑问。
齐石头:难道安宁还觉得这话没有错?
下一秒,安宁的话让他下意识都愣了一下。
安宁:“刚刚海老师说,归途医院的输血法有完善的规则,袁枝受伤我们也能看见老师们熟练的手法,输血并没有导致死亡,这并没有错,但是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老师们是如何对输血法掌握得如此清楚的呢?”
这世上并不可能凭空就出现这么完善的输血法规则。
淮左突然开口:“怎么不可能,老师们都非凡人。”
归途医院如同仙宫,这不就是在告诉他们,医生们并非普通的医家。
安宁:“......”
齐石头:“......但老师也说过,学医需要讲究科学。”
从开学以来,归途医院的老师们给他们学生上课,从不讲仙术,而是从非常科学的角度告诉他们那些看似像施法救人的方法中的医学知识。
行家耗费数年,以人命来试验也才不过刚刚触及了一点输血中的一些知识。
安宁也在思考,这输血法归途医院的老师们又是如何知晓,并且如何实践出来的呢?
公堂之上,贾绪的话还在继续。
“怪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贾绪语气淡然,“但是他们能在死前继续为医道贡献他们最后的价值,他们也算死得其所。”
“彭——”
惊堂木发出巨响,何闵脸上露出怒色。
“无数尸骨摆放在官府的停尸房内,仵作验尸,他们生前都曾遭受过巨大的伤害,你居然跟我说,你是在救人?”
“他们的死,是为了后面更多人活,这怎么不算是救人?!”贾绪反驳,嘴角勾起,露出讥讽笑:“救人哪有不死的?学医这条路本就是血淋淋的,自古以来,并不是每一个疾病都能治愈,曾几何时有很多人死于某一种疾病,当时的大夫无计可施,但是从这些人当中大夫吸取经验教训,才有了后来人在患有相同疾病的时候有法可医。”
胡蔺坐于座位上,低垂的眼眸因为贾绪的话抬起,目光打量着那个人。
“以较少数的死亡,换取日后更多人的生命。”贾绪戴着枷锁的双手举起,情绪激动,甚至越来越大声:“我们此举是大义!是为了数百年后更多的人有病可医——”
“啪——!!!”
“大义你个锤子!”
随着话音落下,贾绪的脸上也落下了一个巴掌声,同时伴随着李钟立气不过地反驳。
孙秦是习武之人,虽然现在他不在军营之中,但是他这一身武功并未荒废。
在贾绪说出“大义”二字时,他愤怒站起,直接给了贾绪一巴掌,这一巴掌击中,贾绪甚至摔到一侧,脸上立刻浮现红印。
离贾绪最近的许知知被海七伸手拉到旁边安全的位置,也不知是不是意外,海七拉人躲闪的这个时间,许知知的脚撞上了贾绪的背。
双重暴击,贾绪叫出了声。
胡蔺站起,“拦住他!”
衙役迅速将人拉住,
被按倒在地的孙秦气愤不已,眼含愤怒地瞪着贾绪四人。
“大义???你是你口中的大义?你这是自私!孩子才几岁,如果不是遇到了你们这几个庸医,他小小年纪怎么可能就那般去了!!!”
“彭——”
惊堂木再响。
何闵:“公堂之上,不容放肆!都想吃板子吗?!”
贾绪擦了擦嘴角,撑着身子重新跪好。
她挺直腰杆,抬头看向何闵,又看向一旁站立的医生们。
“大人,我的话没有信誉,那不如让这几位归途医院的神医说说,我这话可有说错?”
“许知知许大夫,你们敢说你们如今这救人输血的法子,不是在无数条人命中堆砌起来的?无数医书典籍之中,哪本背后不是尸骨累累呢?”
医学这条路,本就不是什么纯白之路。
无论现代还是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