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李稳婆突然意识到什么, 看向暴怒走来的明夫人。她慌忙解释:“明夫人,明夫人,孩子还小,骨骼是极软的, 长大后会自动恢复的。”
明夫人顿住, 语气继续刻薄:“那你也不能伤害我孙儿!”
许知知见状, 转头眼神示意, 林正心领神会上前抱孩子退到一旁。
许知知转换了阵营, 开始跟在明夫人旁边, 吹耳边风:“就是啊, 明夫人,孩子虽然小,但是对以后或多或少还是影响的,快检查检查孩子手情况。”
许知知回头看向席屿:“席大夫啊!你不是对这种情况最为擅长吗?快过来看看!”
席屿困惑,他还没说话,旁边的许挚寒就知道自己姐姐打算干什么。
“凭什么啊?”许挚寒拦住席屿, 语气故作冷漠, “我们席大夫的手虽然救过不少这样的婴儿, 但是就她刚刚的态度, 席大夫还不如多回去复习复习女红呢。”
最后那一句许挚寒故作大声,将明夫人那句阴阳怪气讽刺了回去。
“明夫人, 你怎么把她得罪了,快去道歉啊!”许知知眼神焦急, 拍了拍抱着孩子的明夫人:“哎呀,席大夫人很好的,你道歉她肯定帮你检查孩子手有没有伤及筋脉,她以前救过不少这样的婴儿。”
明夫人此刻有些乱了方寸, “真......真的?”
许知知十分坚定的点头。
“明夫人,她乱说的,她根本就是在胡说!”李婆婆知道自己入套了,慌忙想要将孩子夺回来。
许知知却挡住了她。
“明夫人啊,你看李婆婆都宁愿将孩子手折断的人,她都不在乎你孙子的健康,这样的话还能信吗?刚刚席大夫可是让秦姣母子平安了呢,你看秦姣伤的多重。”
许挚寒转头看向席屿,继续唱黑脸:“我刚刚好像还记得,我们想要看一下她孙子的状况,被她一把推开,生怕抢了她的生意,这样的人我们还是不要看了,容易惹火烧身。”
席屿全程没有说话,沉默看着许医生姐弟唱双簧。
但她沉默让明夫人的感觉,席屿被她刚刚的话惹生气了。
旁边的老大夫在听见他们说话,起身想要表示自己可以检查孩子的情况,却被胡县令眼神制止,示意他不要过去。
胡民之明显看穿了二人的心思,打算看唱双簧的两人打算干什么。
正好也为他的计划拖延一下时间。
“席大夫,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明夫人失去了刚刚嚣张跋扈的样子,眼中带着担忧,“你快给我的孙儿看看吧,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
许挚寒瞥了一眼,“刚刚不是说席大夫尖酸刻薄吗?”
“是我尖酸刻薄......”
“谁满嘴谎话?”
“我满嘴谎话,我为人凉薄......”
这道歉起来,连自己都骂。
席屿伸出一只手抵在鼻口前,看上去是个沉思要不要去看孩子的大夫。
实际上,蔺铭翰的角度看见了席屿忍不住笑的表情。
毕竟这样的场面,确实挺滑稽的。
席屿轻咳两声,忍住笑意。
“孩子给我看看。”
明夫人直接将孩子递给席屿,完全将刚刚她辱骂席屿的事情完全忘了个干净。
“大夫啊!我外孙怎么样了?”
孩子欲要落到别人手中,冯依眼神瞬间不一样了,上前要去阻止,旁边的明寒却一把拦住。
“小依啊,孩子重要,让大夫看看,你现在太虚弱了,别去折腾了。”
冯依十分着急:“不是,我......”
“啊——”
席屿用手弹足底,力道大,怀中的小男孩哇哇大哭,包裹他的布松垮,他的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似乎等待着有人的怜爱。
“孩子手很健康,没有伤到筋骨。”席屿道。
明夫人看见孩子活泼晃动的双手,也送了口气,满心都是孙子的健康,而忽视了另一个原因。
席屿和许挚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得出了答案。
“你,你干嘛?把我孙子还给我!”
席屿抱着孩子后退站到许挚寒后面,不让明夫人抱回,低声哄着哭闹的孩子。
许挚寒解释,语气冷漠:“这不是你的孙子。”
明夫人不解:“什么?”
许知知此时也没有刚刚的亲和的笑容,语气平淡走到许挚寒身边:“不如明夫人让你儿媳亲自告诉你。”
众人视线皆看向了面容苍白虚弱的冯依。
冯依红了眼眶,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何处惹到了姑娘,你要如此加害我,那是我的孩子啊。”
声音轻轻,我见犹怜的样子。
“奥斯卡金奖。”席屿不得不佩服。
“席大夫,什么是熬丝卡京将?”林掌柜好奇询问。
李钟立解释:“就是很会演。”
许知知看着冯依眼神带着不满,随后询问:“身体虚胖,睡眠不好,多汗?”
冯依目光愣怔,还没回话,明寒发出了疑问:“你怎么知道?”
心中有了几分笃定,许知知转头看向一旁一直不说话看戏的胡民之。
“胡县令,为了防止我们想法是错的,不如让大夫看看这位夫人身体情况,看看是否是刚刚生产的脉?”
胡民之看他们的眼神有了不少好奇,他刚刚还想着想方法让大夫给冯依把脉,这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给明少夫人把脉。”
“我不要......”
冯依后退半步,拒绝之意明显,却被自己的婆婆还有丈夫强制接受大夫的诊脉。
挣扎过程,有什么东西从她裙下掉出来,明夫人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来,一个棕黑色小瘪的双层东西。
她困惑,“这是什么?”
东西被衙役接过递到了胡民之的眼前,凑近可以闻见血的气味。
“这是什么?”
许挚寒凑近,一眼认出了该物。
“呦呵,这不就是猪膀胱吗?”
胡民之欲要凑近的手在听见是什么的时候顿住,随后收回手,拿着猪膀胱的衙役顿时嫌弃手中的物品,暗沉的血沾在她的手上。
“大人。”把完脉的大夫朝胡民之作了一辑,“这位夫人的脉象气血亏虚,肝郁气滞,脾虚痰湿,此脉象不像是生产后该有的脉象。”
不是大夫的胡民之并不是很懂什么意思。
许挚寒偏头询问自家姐姐:“啥意思?”
许知知解释:“多囊卵巢综合征。舌体胖大,苔厚,是脾虚痰的典型,行经不畅,亦或者闭经导致的气血郁结,多思多虑,郁结于心,都是多囊的特征。”
那位大夫继续道:“明公子说这些年她未吃什么药物调理身体,但是此脉象在老朽印象中,若不调理,极难怀有身孕。”
就像李钟立所想。
另一位大夫也是同样的结论。
胡民之看了眼衙役手中的猪膀胱。
这就像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计划。
用猪膀胱装有血弄出即将生产的样子,联合稳婆里应外合,来一场偷梁换柱?
那这孩子?
胡民之的视线转向了许挚寒怀中哭声逐渐减小的孩子。
“拿水来。”胡民之吩咐。
衙役就近弄来了一小盆水,胡民之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沾上清水在孩子的足下揉搓几下。
本来光洁没有脚丫的一个黑点出现在了胡民之的面前,接着又去擦孩子的耳后,也有一颗黑痣。
和丢失孩子的那家人描述的一样。
胡民之还没说话,街道另一头又传来声响。
“放开我!放开我!”
“不是我!是她是她叫我这么干的!”
人群外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只见李闽和隆起一左一右拽着一位中年男子拖拽到了胡民之的面前,身后的几名衙役手里提着一个大笼子。
里面黑犬不停叫唤,不停歇,若不小心容易被它咬到。
中年男子被拽进包围圈,脚步不稳直接滑跪到了胡民之面前,一步之远。
“胡大人,我给你带了个证人。”李闽道。
中年男子跪倒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面对胡民之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大人,我把丢失孩子的夫妻带来了。”隆起将身后带来的夫妻引到了前面,“半途遇见了李闽,就去帮他,来迟了些。”
胡民之让人将孩子抱给那对夫妻,那丈夫在确认后喜极而泣。
“是我的孩子。”
胡民之低头看着一步之外跪倒的中年男子,“说说吧。”
中年男子颤抖发声:“冯依她.......她假孕怕拆穿,想要儿子,所以给了我一笔钱,听闻这青浔城中就绣铺子的秦姣可能怀有男孩,她让我使唤狗在她到街上这个地方假装撞他们,让秦姣难产,让李稳婆来一个偷梁换柱……”
“那你们为什么要偷盗他人孩子?”
“是.....听说前两日秦夫人在明夫人来铺子时语言不善,说她不配穿那么好的衣服.....”
秦姣躺在简易担架上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她旁边的林掌柜,语气却不掩气愤。
“你们选的布料早已被其他客人定好,不是让你们换了别的吗?何来言语不善?我何时说你不配穿那么好的衣服,我们给你推荐的是和那布匹同样质感的,就因为这件事你们就要如此对我的妻儿吗?”
原来这里面还有私人恩怨啊。
中年男子继续道:“她怕到时候秦姣怀的是女孩,并且怕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就例如现在,秦姣被席屿一行人截胡,导致计划无法实施。
冯依为了双重保障,保障自己生下男孩子。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又偷来了一个刚刚出生的男婴?”
中年男子点头:“因为李稳婆是青浔城有名的稳婆,也比较贪财......”
丢失孩子的夫妻闻言,原来是李稳婆在其中作梗,他们居然完全没有怀疑到她头上。
李稳婆瘫软在地方,脸上写着绝望。
董琅唾弃:“活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刺耳,冯依脸上被明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你敢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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