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跌倒的冯依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在场的人也被这一下吓蒙了。
她的肩膀不停颤抖,眼中饱含热泪,抬眸看向暴怒的明夫人。
“没错,我就是骗你了。”
冯依的崩溃不再隐藏, 对着明夫人怒吼。
“我若不骗你, 董尹怎么会被你逼着同意和离, 我若生不出个儿子, 我的下场就将跟董尹那样的废物一样, 被你辱骂, 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我若不这样,我还能如何?!”
怀着孕就被一直催促肚子里一定要生下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生活在这样的家里,冯依不得不圆了假孕的谎言。
此刻的冯依倒是羡慕董尹,她已经逃离这暗无天日的明家。
“你!!!”明夫人震惊。
“好了,各位要吵,就去衙门慢慢吵。”
胡民之冷冷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挥了挥手, 让几个捕快将相关的人带走。
“大人, 求你开恩。”
衙役走近, 冯依泪流满面,匍匐在地上试图去抓胡民之的衣袖。
“大人,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如果不这样做,我根本无法在这个家生活, 我愿意向我偷走孩子的那对夫妻,还有秦夫人道歉。”
冯依将自己在明家的遭遇不停述说,试图得到他人的同情。
胡民之低头沉默片刻,语气冷漠。
“若今日计划如你所愿, 他人遭受的痛苦就不是痛苦了吗?”
“你这种为了一己之私,拆散、祸害他人家庭的行为,不值得本官开恩。”
“求本官无用,制裁你的是律法,而非本官。”
衙役上前将涉及此案的犯人全部押解带走。
冯依被衙役架着路过许知知旁边,许知知在她经过时冷冷地说了一句。
“劳心劳力,费心费神,你的病也是因为这原因才会有极难有孕。”
冯依眼神本就无光,在听见冯依的话后直接整个身子失去了重心跌倒,要不是衙役一左一右架着她,她会直接栽倒在地。
杀人诛心,不过于此。
冯依计划的这么多,制造假孕、挤走董尹、夺他人孩子、制造马车侧翻还秦姣早产......
她计划这么多,只为获得更好的生活,想要一个儿子。
却到了一个压抑的家庭,劳心劳力,导致怀孕困难,更何况是想要儿子。
如今的结果,只能说是冯依她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许医生,厉害!”
席屿走到许知知旁边,竖起大拇指。
许知知笑,“也多亏你们提醒。”
二人相视而笑,胡民之却悄然走来。
胡民之负手而立在二人面前,眼中带着欣赏之色。
“姑娘,你怎么看出了冯依的破绽的?”
许知知笑,“冯依怀孕不过八月,但是李婆婆怀中的孩子却不像是早产的八月婴儿样子,更像是足月生下的孩子。”
早产儿相对于足月儿来说,外观不同,会有颅骨软,指甲未达标,足底纹路少,皮肤红......等等,足月儿则恰恰相反。[1]
胡民之提出疑惑:“但是姑娘,有些早产生下的孩子也跟足月差不多的,这也并不是确定她假孕的证据啊?”
刚刚胡民之从许知知的样子中看见的不是不确定,而是笃定她的假孕。
“但是月份相差太大,这样的概率就更低。”许知知解释。
秦姣是即将临盆的阶段,而冯依是只有八个月,两者相差快有两个月。
“一般八个月就出生的早产儿,许多机能都未完善,不如足月儿,大人说的可能性低。”
和足月儿差不多,几乎不可能。
“除此之外,冯依还有极难怀孕的特征,也是同事一次意外瞧见的,刚刚我问她问题,也是在确认是否是我所想。”
如今想来,冯依的计划或许很好,但是在许知知这个妇产科医生来看,真的是漏洞百出。
这些内容,非业内人士一般不知道。
“姑娘,但是这终归是猜测。”胡民之笑,“若不号脉,无法确切得到答案,姑娘就不怕把脉过后,不是你们所想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许知知点头。
“大人的话确实,但是我在听李稳婆说孩子体型大,无法从母体中出来时,稳婆选择折断孩子的手臂时,我就觉得有问题。”
胡民之了然,“所以你检查孩子手臂可否活动,是想确定孩子是否如李稳婆所说。”
许知知摇头。
胡民之围观着皆是疑惑表情。
不是?
许知知道:“因为这句话,我信了孩子绝非冯依的孩子,检查孩子手臂不过是告诉大人罢了。”
胡民之:“告诉本官?”
蔺铭翰闻言也同样不解,询问身旁许挚寒原因。
“这句话有何玄妙之处?她为何就凭这句话断定。”
许挚寒看向蔺铭翰,双手环抱于胸口,道:“不只是这一句话,而是这么多个条件堆在一起,就显得十分不正常了。”
单单只是李婆婆那一句话,许知知不会这么笃定。
“胡大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胡民之点头。
许知知:“用通俗的话举例,假如一个孩子被困火灾危在旦夕,大火燃烧,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你觉得作为疼爱孩子的父母,他们会选择让孩子自己跑出来,还是你冒险进去?”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胡民之回答:“自然是进去救人。”
“那说到刚刚,孕妇难产是因为孩子体型较大,无法正常从子宫出来,一般有两种选择。”
“第一,让孩子的肩膀关节脱臼。因为骨头有支撑,支撑点消失,孩子可以变换体位顺利地出来。并且选择这个办法,孩子日后是可以恢复的,但是也有可能会伤害筋骨,之后产生一些后遗症,是具有不确定性的。”
为了让他们理解,许知知还特地在许挚寒肩膀指出位置,许挚寒也配合地做出手无力的样子。
胡民之点头,“那第二种方法呢?”
“第二,在母体身上切开一个口子,扩大空间,让孩子可以顺利地出来,这样出生的孩子不会像第一个一样受伤。”
两种选择,一个伤害孩子,另一个是选择伤害母亲。
面对这两个选择,胡民之迟疑了。
说实话,他难以抉择了。
半响,许知知转头对秦姣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会选择第二种。”
秦姣毫不犹豫的说道,眼神里面带着一丝决然。
蔺铭翰淡淡回答:“十月怀胎,母子相连。”
许挚寒拍了拍蔺铭翰肩膀,“兄弟,看样子你是懂了。”
胡民之闻言顿住,很快露出了对自己愚蠢行为的无奈低笑。
他明白了许知知想让他知道的答案。
对啊,母子血脉相连。
面对此类情况,疼爱孩子娘亲都会选择自己受伤,保孩子平安。
十月怀胎,那种情感是极难演绎出来的。
许知知在妇产科呆了十多年,见过了太过爱情还有凉薄的家庭。
但是在她知道的很多这样的病例中,所有疼爱孩子的母亲都是选择自己受伤,保护孩子。
哪怕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家庭,为了孩子,也会选择后者。
这场案子到了结尾,没了什么看头,人群也陆陆续续地散开。
短暂地交谈过后,许知知一行人也选择和胡民之告别,返回董家。
蔺铭翰和胡民之并肩,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群大夫的背影上。
“他们不是普通的大夫啊。”胡民之眼中带着钦佩。
仅仅凭借一些表象特征,以及一些蛛丝马迹就能辨别冯依是在说谎。
有这样的判断,必定是有着数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积攒下来的经验。
这次也确实是许知知凭借多年经验,才作出的正确判断。
蔺铭翰点头:“最年轻的也跟我们一般大,他们的医术不比太医院那些老顽固差,就是看着怪,做的东西看上去也奇怪。”
蔺铭翰目光转向抱着木盒子的李钟立身上,以及被抬走的秦姣身下的那个简易版担架。
胡民之看着担架,附和道:“但是很实用。”
“大人,公子,上次从李风手中救下那癫痫的患者,也是他们。”李闽补充道。
胡民之诧异,“就是他们啊?”
对于上次大庭广众下救癫痫病人这个事情,胡民之是知道一些的,听说那些大夫箱子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若有机会,我倒是真想看看那箱子中有什么宝贝。”
......
回到董府的许知知围坐在一起,对于刚刚经历的事情几人围坐讨论着。
“这实在是可怕,偷梁换柱只为生下一个儿子。”李钟立恶寒。
许知知倒是十分的平静,“这很常见。”
即使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重男轻女的现象依旧是存在的,更何况是如今这封建的古代社会。
“还好许大夫你发现了些猫儿腻。”
席屿松了口气,对于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古代,进去了可没有人来捞他们啊。
“要不是那个冯依太过于贪心,还有那明夫人对孙子的执着,我还不好找到其中的突破口。”许知知询问林正,“对了,董琅呢?”
林正道:“他去陪董尹了。”
对啊,董琅看了今天的一出戏,想必更加自责愧疚。
是他亲自将妹妹推入这样的家庭。
冯依假孕陷害董尹被休离开了明家,这对于董尹不失为一种幸运。
许知知叹息,“在那样的家庭中,董尹产后抑郁症难怪会如此严重。”
“现在产后抑郁症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又来了下一个。”李钟立嘟囔。
下一个任务,要他们获得村下百姓的信任。
“一步一步来吧。”
......
“徐哥哥,喝水。”
不归山医院内,二蛋端来一杯水递到徐临明唇边,徐临明轻抿了几口,正准备说谢谢,他听见了超大一声响动。
徐临明:地震了?
徐临明不知道,将在前不久收到医院升级的消息,蒋海林还有护士长姜敏在走廊的一处会合。
医院急诊一条走廊是连接着医院正门的大厅门诊分诊台的。
穿越过来时,大厅门诊是关闭状态,而急诊和门诊的通道也是被一大门堵住的。
在系统升级等级通知门诊开放的时候,原来阻断急诊和门诊的大门处挂着一个钥匙。
钥匙入锁,扭动,门锁解开。
推门而入,宽敞而又明亮的灯光将急诊照得如同白昼,大厅的正中央,环形大的分诊台,收费处,药房,以及住院窗口应有尽有。
门诊有两处到达楼上的楼梯和电梯不是被门锁住,就是无法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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